《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5、第 5 章 疗养院那边

　　疗养院那边突然打来电话称一位老人旧疾复发，末东野不得不立即赶回疗养院，给老人做过检查并吃药抑制后情况稍微好转，由于担心老人会突然离世，末东野交代长期照料老人的护士通知患者家属过来一起陪护，在家属赶过来后末东野做了患者目前情况介绍，之后手工驱车赶回家。
　　想着自己答应成明今天会早些过他那边去，末东野不由得加快车速，希望能早点回去把成明送给自己的猫带走。
　　想到这里他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做事不严谨，接到院里电话时就应该把猫儿一起带走，院里的事办完就可以直接去成明那边了，不过当时想着院里老人的情况就匆忙离开，好在兰姨在家能让她先照看着，这也得赶在兰姨回家之前赶回去，不然就没有人照顾猫儿了。
　　推门进来时家里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兰姨大概是已经回去了。末东野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房间，不由得吃了一惊，末芊芊房间的灯居然还亮着。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席卷全身。
　　他大步爬上楼梯，看到纸箱子后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纸箱子里放着几块毛巾，是之前王成明生怕猫儿被冻着放在里面的。末东野以为猫儿被毛巾盖住了，便伸手把稍微堆高起来的毛巾掀开，不料那只白猫儿并不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开始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找那只猫崽子。
　　本来就安静的家因为他这么走来走去的声响弄得热闹起来。
　　楼下的卫生间是他最后搜查的地方。
　　马桶里殷红一片，血大概是猫挣扎时到处乱抓乱撞时伤到皮肤组织流的血。末东野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猫，开始浑身发抖。
　　一番动作后他把猫儿从马桶里拿出来放回那只纸箱子里。
　　紧接着他挪步到末芊芊房门口，重重地敲了门。“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房间里没有回应。
　　末东野怒不可恕，卯足劲一脚把末芊芊的房门给踹了开。
　　只见末芊芊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
　　“是你干的吧？”末东野低吼道。
　　“滚出去！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了？”末芊芊扭头冲他吼道。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只听末芊芊冷哼一声，“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你还能打我不成？妈可是在家的！”
　　末东野见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冲上前就给她她一巴掌，“你怎么会如此狠毒？那只是一只小猫，你怎么能下得了手？我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才能让你生得如此恶毒！”
　　末芊芊吃痛连忙捂着脸，“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全部抖出去？”
　　末东野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一身冷汗，咬着牙怒视着末芊芊。“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末芊芊冷笑一声，“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末东野？哦不对，你不是我末家的人，你不配！应该叫你陈念辰！你能把我怎样？你看看，你的小猫多可怜啊，被我活活淹死在马桶里，你该早回来的，回来听听它那惨叫声，真是让人心疼得不得了！”
　　末东野上前扯着末芊芊的头发狠狠地往窗户上摔去，“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早就该死了！我的猫做错了什么你要那么对待它？你到底是不是人？”
　　说完他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花瓶，“去死吧！你死了我的世界就太平了！”
　　“你要干嘛！滚！离我远点！妈！救我！妈！”末芊芊惊恐地瞪大双眼并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额头因为撞到窗户上开始渗出鲜血。
　　末东野举着花瓶朝末芊芊步步紧逼，她连滚带爬地躲到梳妆桌子底下，抱着头大声呼救。
　　“去死吧！”末东野高举着花瓶，那些年少时发生的事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放。记忆的过程是漫长，那些年深日久的伤害早就侵蚀了他的灵魂，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那些伤害，他会不会活成另外一幅模样，也许会快乐一些，又或许更开朗一些，但那些他本该获得的，从那一刻已经注定此生无缘。
　　花瓶重重砸下去的那一刻，后面有人大声呵道：“东野住手！”
　　花瓶碎了一地。
　　只见南辰穿着睡衣急忙跑过来，一把推开末东野。
　　“妈救我！救我！”花瓶没有砸中末芊芊。她被吓得魂不附体，趴在梳妆台下害怕得全身颤抖。
　　“东野你在干什么？！芊芊是你妹妹！”南辰连忙把末芊芊从梳妆台下拉起来，小心地护在身后。
　　“妹妹？我倒是有那么几年把她当做过妹妹，现在给我提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我妹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怎么能说自己的妹妹恶毒呢，东野你不是这样的脾气啊，在妈妈眼里你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应该问问她做了什么了吗？”
　　南辰把末芊芊拉到床上坐下，先是看着她额头上撞开的伤口问道：“疼吗？”
　　末芊芊摇摇头。
　　随后南辰又问道：“芊芊你做了什么惹恼东野的事吗？”
　　末芊芊低头不语。
　　“有脸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没脸说出来了么？！”末东野嘲笑道。
　　“我看他的猫不顺眼直接给淹死了。”末芊芊邪笑道。
　　南辰听了先是一惊，后又恢复正常神色，“东野你看妈重新给你买一只好不？我看你那只小猫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明天妈给你买一只纯血统的。”
　　末东野听完顿时心头一凉，痛心道：“到底只有她才是你亲生的了？好的你只留着给她罢，我的事你从来只知不问，以后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了，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末东野本就是内心柔弱之人，嘴上虽说着决绝话眼眶早就泛了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南辰惊道。
　　“什么话你还不明白吗？踹着明白装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你也是够累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取了些东西后抱着那只纸箱子离开了末家大宅。
　　南辰见他离开也不放在心上，心想他迟早是要回来的。于是关切地看着末芊芊，“都流血了还不疼，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她再次检查了末芊芊的伤口，随即决定带她去医院。

　　出了末家后末东野一路驱车来到王成明住处。
　　开门后只见末东野抱着那只纸箱子失了魂般有气无力地站在自己跟前，王成明不由得心生疼惜。
　　“这是怎么了？苦着一张脸。”王成明说。
　　“埋了吧。”末东野有气无力地。
　　王成明一脸狐疑，“埋什么？”
　　“死了。”说完他低头看了眼纸箱子里的猫儿。
　　王成明立即会意，大惊道：“怎么搞的？”
　　见末东野心神不定，他想大概可能是在末家发生什么事了，接着又问道：“那家里谁欺负你了东野？告诉我！”
　　末东野也不回答他，只是说道：“先把这猫给埋了吧。”
　　王成明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得紧，一手接过箱子，一手揽了末东野的肩，“你在家呆着，我下楼埋花园里去。”
　　末东野应声点了头，径直走进屋里坐在了沙发上。
　　王成明虽说担心，但手里还有事要做，想着赶紧把这猫给埋了再回来问个究竟，于是在家里找了把小铁锹抱着纸箱就往楼下去了。
　　半晌王成明带着一手的土回来了。
　　“困了？”见末东野躺窝在沙发上，王成明靠了过去。
　　末东野回了声“嗯”后再无别的话。
　　王成明收拾干净自己后换个身衣裳，给末东野倒了杯水后坐到他旁边。“能给我说说在末家遇到什么事了吗？下午见你时你还好好的，回个末家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
　　末东野坐了起来，端起水喝了口后开口说道：“是末芊芊，她把猫崽子扔进马桶里，活活淹死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中途院里突发急事我赶回去一趟，回来猫就死了。”
　　“那个女人可真是狠毒！”
　　“真是三岁看到老，她从小就不是个善茬，我早该看清的，现在已经晚了。”
　　王成明对末东野说的这话不是很明白，但也没多问，只是将他揽入怀中，耐心地安抚着。
　　“我以后不去那个家了。”
　　“以后我这里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他低头看着他，只见东野眼神呆滞，目光涣散，大概是又想起了什么。在成明印象中东野时常这样子，一副眼神空洞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人见了着实高兴不起来。“别想太多，凡是都有我，你别看我小你几岁，我可是很可靠的。东野，我希望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或者是想去解决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去帮你，我希望我能成为你能依靠的人。”
　　末东野把头埋进王成明的怀里。“成明，你说一个人年少时犯下的错误改变了成年后自己的人生，成年后的他有资格去唾弃年少时自己吗？”
　　王成明想了想，说道：“都是他自己，哪有什么好唾弃不好唾弃的？认识到错误只消安慰自己，毕竟年轻时谁不会犯几个错，路都走那么长了，还回头看它做个什么，只要不是伤害别人的事，我觉得都可以被原谅吧。”
　　“那自己伤害自己呢？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因为伤害年幼的自己，导致后面的人生一直处于黑暗中，那样的人，需要被谁原谅？”
　　王成明先是狐疑地看了东野一眼，后又仔细思考他说的这个问题，“需要被自己原谅吧。”
　　末东野稍稍叹了口气， “去房间里吧，我有些冷。”
　　“抱紧我，我抱你过去。”
　　末东野双手环住王成明的脖子，被王成明打横了抱进了房间。

　　得知末芊芊受伤后，正巧又是周末，宫晨风吃了午饭后出了门。
　　前不久经常走的那条路上新开了一家花店，店名叫什么没有看清楚，去看望她还是应该带点什么过去比较好。宫晨风想着便来到花店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花店招牌——“雪莲花店”，然后开始打量起摆放在门口的各色花。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花？”
　　这大概是老板了，宫晨风心里想到。花店出除了她再没别人了。
　　“看望病人用，你随便给我包一束就好。”宫晨风说。
　　卿雪莲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花店门口的男人，年纪约摸二十八九近三十，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简洁，眉宇间尽显英气。不过既然是看病人，又说让自己随便包了一束就好这样的话，看来他要去看望的人在他心中分量实在不重。
　　“好的，那你请稍等一下。”
　　宫晨风点头，一边等着卿雪莲包花一边打量四周环境。
　　“现在还不是桔梗的花期为什么就开始出售了？”宫晨风看着橱窗下那几盆桔梗问道。
　　卿雪莲一惊，很少有人知道桔梗，更何况现在店里着几盆桔梗都还没开，他居然认得出来。“拿来养着也是养着，有人识得了这花又需要的话，开与不开似乎都不相干。”
　　宫晨风付之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买好了花宫晨风驱车来到末芊芊所在的医院。

　　虽说末芊芊受的只是皮外伤，但南辰担心会有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坚持让末芊芊在医院里躺着。末芊芊心想这样也好，心里也有一两个需要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的人。
　　隔天一早末晋华就急忙过来看望末芊芊，听了末芊芊受伤的前因后果后碍于南辰当时也在场就不好对末芊芊多说什么，只叫末芊芊好生养着身子。送走末晋华后末芊芊又告知了宫晨风。
　　宫晨风走进病房时正好遇到南辰给末芊芊送来家里兰姨熬的鸡汤。
　　见宫晨风来末芊芊赶紧把碗放在一边，急忙叫宫晨风来自己旁边。
　　“妈这是宫晨风。”末芊芊挽着宫晨风的手臂说。
　　南辰看着宫晨风，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您好阿姨。”宫晨风绅士地冲南辰点了点头。
　　南辰只是“嗯”了一声，接着把视线回到末芊芊身上，“鸡汤还喝吗？不喝妈收拾走了。”
　　末芊芊摇摇头，“妈你回去吧。”
　　南辰知道她的意思，收拾了下后就走了，对宫晨风不理不睬。
　　宫晨风看她出去，心里笑笑，随即问末芊芊道：“怎么回事？伤着哪里了？”
　　末芊芊见他这般关心自己，心里顿时一暖，拉了宫晨风坐到病床上，两手环住他的腰，“哪里都伤着了，你要不要给我检查检查？”
　　宫晨风苦笑道：“你还是病人。”
　　“就是因为我是病人所以你不应该更随着我吗？”她挑起宫晨风的下巴，“那天在酒吧你那干妈可是惹我很生气，你也不哄哄我。”
　　宫晨风无奈笑道：“她说话就是那样，我代她向你道歉。”
　　末芊芊故意冷呵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再与她计较，不然看我不弄死她。”
　　见宫晨风不语，她连忙改口说道：“开玩笑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干妈，我还等着她点头答应晨风你把我娶进门呢。”
　　他看着末芊芊头上帮着的纱布，问道：“疼吗？”
　　末芊芊摇了摇头，把头埋进宫晨风的怀里。
　　“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吗？”宫晨风问。
　　末芊芊突然冷哼一声，“不小心绊着摔着了，那绊着我的东西等我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去把他给除了！”
　　宫晨风见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对大概情况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掌握，只是不晓得着绊住她的人，能是个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