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29、第 29 章 下了出租车

　　下了出租车后，占子海淋着小雨轻车熟路地找到花冰的住处。庭院里的绣球花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踩着铺在地上被洗得发亮的石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走路的声音，声音最后在门后面终止。前来开门的正是花冰，她里面穿着一件吊带黑色丝质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羊毛薄外套。看了占子海一眼，侧过身让他进来。
　　“你怎么搞的？出门也不会带把伞？”花冰从浴室里给他拿了块白色毛巾，让他擦擦头发。“你还会穿白衬衫？这不是你的风格呀！”占子海脱掉外面的牛仔夹克，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衬衫，这是他从宫晨风的衣柜里拿的。“和你外面这外套不搭呀！”
　　占子海坐在一张木椅子上擦着头发，“小风不见了。”
　　花冰一听，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消失了，我找不到他。”占子海垂着头，拿着毛巾的手也无力地搭在大腿上。
　　花冰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他回答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花冰皱着眉头，“你军叔知道了吗？”
　　“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他，花姐你也别给他说。”占子海声音冷静，“我想请你私底下帮我打听打听。”
　　花冰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会回来的。”
　　占子海摇摇头，起身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我先走了。”
　　“你要不现在我这里睡会儿吧，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脸还煞白煞白的，一点气色都没有。”花冰看着他担心道，“别让你军叔和我操心，事情都还没做完，你别把自己身子给弄坏了。”
　　这时占子海已经走到门口，他背对着花冰点点头，然后穿上牛仔外套，双手插在衣兜里快步走出花冰的院子，刚擦干的头发又慢慢被雨打湿。
　　“这小子，出门也不知道带个伞。”花冰拿着雨伞冲到玄关处，占子海早就拐进巷子深处，朝小桥那边去了。
　　占子海离开不久后花冰换了一身衣裳，黑色长裙，外面穿了件长到小腿肚子的红色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她灭掉手里抽剩一半的香烟后，走到后院取了车，出去是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行的马路，她猛踩油门，朝城北开去。

　　老杀坐在手机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给站在他前面的一个高中生贴手机膜。高中生是铺子里的第一个顾客，不过按照现在时间，这学生八成是逃课了。老杀用湿纸巾擦着手机屏幕，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高中生，穿着肥大的蓝色校服，眼睛扫荡着手机柜台里的手机。
　　“怎么？要不要来一款最新的？”老杀冲他挑挑眉，“你这手机太旧了，贴了膜还是显得旧，而且内存也不够你用，你看看这款，现在可流行了，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用这款，我们店里现在还有活动，很优惠。”
　　高中生头也不抬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杀指的那台手机。“什么优惠？”
　　老杀见他动了心，立即放慢了擦手机屏幕的速度，“原价5800，现在只要4800！还送你一张50G的流量卡！一个月包换！一年包修！”
　　高中生看了看老杀手中握着的自己的旧手机，屏幕左上角已经摔得凹进去，机壳也磨损得不成样子。手机他用了快两年，而且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是个二手货了，如今内存也不够，用起来非常卡顿。他早就想换一个新手机了，奈何家里一直不同意。
　　如今他口袋里装着一大笔钱，买下这个手机绰绰有余。“那能再给我便宜一点吗？”
　　“不能再便宜了，这是最新款！我们这里已经是最低价格，不信你可以去别的店问问，哪家店能有我这里便宜？有我免费送给你！”
　　高中生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买。“那你给我一个银色的吧！有银色的吗？我要最大内存的。”他抬头看着老杀，“老板那我那个手机就不贴膜了，贴膜的钱你退给我吧！”
　　“成！”老杀把旧手机还高中生，“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库房给你拿一个新的！”
　　一分钟后老杀从库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盒。“4800，再送你两张钢化膜，你是要我给你贴还是自己回去贴？”
　　“我自己回去贴吧！”说完高中生脱下书包提在手里，开始低着头掏钱包。
　　老杀给他包装好后乐呵呵地收下钱，这时他看见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正从马路对面朝手机铺子走来。女人上了点年纪，不过身材维持得挺好，细腰圆臀，大衣里面的黑色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走路时腰肢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扭动着。
　　老杀看着她扭着屁股走进手机铺子，然后笑嘻嘻地问道：“美女需要什么服务？”
　　只见那女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四处打量铺子来。“徐二黑呢？”
　　老杀一听，连忙收起笑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人。这时高中生收拾完书包准备离开，“慢走啊小兄弟！”
　　高中生离开后，他往门外看了看，确认除了这个女人再没有其他人后。他心想，既然知道徐二黑在道上的名字，那这娘们肯定不是警察，看她这盛气凌人的架势，八成是把徐二黑骑在腰下。他重新打量她一番，缓缓开口道：“他不在这里，你是哪位？”
　　“他的电话打不通！你告诉他花冰在这里等他，让他半个小时内立即现身。”花冰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含在嘴里。手机铺里狭窄的空间和杂乱的陈设和她这一身显得格外不搭调。徐二黑这狗东西的铺子真寒酸，也不知道这王八羔子拿那些送命钱都干嘛去了。花冰心里嘀咕着，目光逐渐移到站在手机柜台后面的老杀身上。这五大三粗的男人看着倒是有几分厉害，不过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准时被徐二黑坑的命，再聪明的小兵也远远不及老奸巨猾的军师。
　　老杀见她气质不凡，想着这花冰绝对是个奸诈的生意人，一双凤眼从进门就歇着过，在眼眶里咕溜溜地打着转，就像出洞觅食的狡猾母狐狸，四处观望寻找猎物。他犹豫着掏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给徐二黑发了过去。
　　手机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花冰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他，他坐回椅子上，继续修理还没有完成的手机，余光倒时时刻注意着花冰的一举一动。很快徐二黑就回了短信，称很快就过来，让老杀留住花冰，别让她跑了。
　　“花冰是吗？徐二黑让你等一下，他很快就过来。”老杀抬头看着花冰，她已经抽完一支烟，正准备开始第二支。
　　“你跟着徐二黑就是修修手机？没修理人？”花冰直截了当，让对面的老杀顿时不知所措。
　　“徐二黑让干嘛就干嘛呗，反正都是他手下弟兄。”老杀不屑道。
　　“这铺子就你一个人？没有别的伙计？”
　　“以前还有个小子，时不时会过来一趟，不过好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大伙都说他卖屁股去了。”说道这里老杀冲花冰坏笑道。
　　“卖屁股能赚几个钱？还是徐二黑倒腾的活好赚，从我这里都不知道坑了多少钱了。”花冰恶狠狠道，“真是他娘的奸商！”
　　花冰话音刚落，就看见徐二黑胳肢窝夹着个公文包从远处迈着轻快地步子走了过来。刚进门就让老杀把卷闸门拉下来。
　　“你怎么这么快？不是在城外办事吗？”老杀瞪大眼睛满脸狐疑。
　　“谁说我在城外办事了？我在对面街的二喜棋牌室打麻将！妈的还输了几百块，气死我了！”徐二黑说完连忙走到花冰旁边，“咋啦花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寒酸的小铺子了？”
　　花冰见他一如既往的贼眉鼠眼，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厌恶。“托你办件事。”
　　“什么事？”一听有生意做，徐二黑脸上乐开了花。催促老杀又端茶又送水，自己没多做事，倒是把别人累得屁颠屁颠的。
　　花冰从手袋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徐二黑面前，“帮我找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资料呢？”徐二黑立即严肃起来。
　　花冰又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标准的牛皮纸信封，“最近警察查他查的紧，你们做事小心一点，别跟警察杠上，先预付百分之五十的款，找到人后再给你剩下的。”
　　“得嘞！”徐二黑兴奋得拍掌叫好，“事情就交给我这伙计办，老杀，他做事你放心，绝对靠谱！”
　　花冰微微抬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五大三粗的老杀，“总之我的事情就交给你徐二黑，你找谁去做是你的事，老规矩，事情办不成我自然会收走白给你的钱，当然了，既然我钱都拿出来找你徐二黑办事了，肯定是想你把这事给办好，我想你也犯不着和钱过不去。”
　　“花姐姐说的事哪里话，你的事就是我徐二黑的事。”徐二黑扯着沙哑地声音，拍着大腿装出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
　　“就他妈知道说些漂亮话，既然这样你别收钱啊！你和老狐狸！嘴皮子倒是耍的溜。”花冰不客气地哼了一声，鄙夷地看着徐二黑。
　　徐二黑心里骂道：这臭娘们仗着有几个钱几条门路还骑到老子头上来了，别他妈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有你好看！
　　“大家都是生意人，花姐姐你又不是不懂行规，对不对？你看我这铺子的寒酸样，不收钱我伙计都顾不上了。”徐二黑做出一副为难相，眉毛拧巴在一起，整张脸看上去像是一张被揉皱然后重新抹平的纸。
　　花冰冷笑一声，“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徐二黑还有个小金库？别成天在自己伙计面前哭穷，好好给我办事，以后自然给你多介绍些门路。”她灭掉烟蒂，站起身来，“就这样，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行行！”徐二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着花冰走到铺子门口，“我就不送你了，花姐姐慢走！”
　　花冰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地天空，雨已经停了。路上的汽车变得多了起来。距离出门已经有一个小时，她准备开车去另外一个地方。徐二黑见她消失在马路对面，立即对着马路吐了口口水，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这臭娘们！不就是比我在这道上多混了几年？瞧她那个嘚瑟劲，妈的！去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