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28、第 28 章 卿浩正开着

　　卿浩正开着车在探梅弄里小区附近绕了一圈，初步确认大门的位置和安保情况。小区一共有四个门，东南西北方向各一个。西门是正门，其他三个是侧门，
　　东门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门，东门出来是一条比较窄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个公园，公园往前是一条小河。然而四个门只有西门有保安，其余三个都没有。卿浩正注意观察过，其余三个门虽然没有保安，但有门禁。大门可以通过和保安沟通获得进去的权利。如果跟着将要进小区的住户也有可能进去，但是以现在这个时间，出入小区的人基本没有。
　　卿浩正把车停在一家提供停车位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门口，楼上是一家网咖。店正好与探梅弄里西门相对。卿浩正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对面小区楼。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对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凌晨过后雨势变得小了些，他看见坐在保安亭里的年轻保安打起了哈欠，可能是睡意来袭，他时不时揉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脑。电脑屏幕上是四个门的监控。卿浩正喝完最后一口早已经凉透的咖啡，决定收工回家。
　　他走出咖啡店，发动车子时又决定去别的门看看。汽车缓慢地行驶在马路上，在绕过南门往西门开去时，远远地就看见一位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东门入口处准备刷卡进门。卿浩正连忙踩了一脚油门，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距离东门一百米处的停车位上。
　　“等一下！”卿浩正跳下车喊了一声，只见鸭舌帽男手顿了顿，随即快速推门而入，眼看铁门就要关上，卿浩正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赶紧用手卡住即将关上的门，好在最后成功进了小区。他四处看了看，刚才那位带着鸭舌帽穿着牛仔外套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卿浩正按照之前从学校得来的地址找到宫晨风住的楼，306号，然后搭电梯上到十二楼。右手边走到底就是宫晨风的家。他四处看了看，门口没有监控，门锁也是普通的门锁，一开始他以为会是密码锁。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于是决定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片寂静。无奈他只能无功而返。
　　等电梯门合上并确认已经处于下降状态后，占子海从安全出口处走了出来，站在宫晨风的家门口，从牛仔外套里取出钥匙打开门。他没有开灯，而是打着手电筒，照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房间的布置还是和之前一样，大到家具小到杯盘的摆放位置没有发生过变化。走进卧室后，关掉手电筒躺在床上，无论是床单上还是被罩上除了洗涤剂的味道以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味道。宫晨风不抽烟不喝酒，不喷香水，他说味道会随着时间渗透到人的骨头里，无论那个人藏到那里，都会多多少少被他所特有的味道给出卖。
　　占子海把头埋进枕头里，他回想起他们在这张床上亲热的情景。无论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亲热是他们最沉默的时候。宫晨风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给他脱衣服，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白衬衫的纽扣，然后轻轻地捧着自己的脸，仔细地吻着，头顶、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唇、下巴、喉结、锁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部位。每次□□都像是一次仪式，他做得很认真。

　　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无论是男男女女或者是男女，都会变得越来越像彼此，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的方式，甚至是三观都会越来越贴近。
　　他很难想象没有宫晨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宫晨风没有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维持着他们关系的是两人之间多年来的了解和信任，即使不言不语，也能心照不宣。
　　他换了个姿势躺平在床上，看着被窗帘挡住而压抑着进不来的灯光，一种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此时此刻犹如洪水猛兽般将他吞没。先是从心脏的位置，拧巴着像是一块被揉捏成一团的废纸，生硬着蔓延开无法舒展和宣泄的痛，然后再到四肢，像是癫痫病人发作时的模样轻轻地颤抖着，他哭了，没有声音，仅仅只有眼泪。眼泪从眼眶里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一直流淌到耳朵的位置，浸湿耳蜗。
　　可能是夜太过于安静，他很快就在自己的眼泪中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和巡逻物业的对话，他们在谈论关于这个月的天气，基本上每天都在下雨，每个人回来都带着湿漉漉的鞋子和滴着水的雨伞，这增加了保洁平时的工作量，她希望物业能够在大门口时给业主提供套伞的塑料袋，但物业觉得没有必要，那会耽搁业主的时间，也会惹的业主不耐烦，毕竟这里是一个小区，而不是商场，没有必要弄得那么规矩。物业安慰着保洁，让她注意垃圾桶的清洁和楼道里的卫生，收垃圾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让东西洒在地上。保洁一边答应一边嘀咕，最后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后，占子海才把耳朵从门上移开。
　　把门锁好后，他戴上鸭舌帽。出了楼后外面依然还下着小雨，不过雨势比昨晚过来时小了很多。从东门出来后，他注意到停在对面的一辆黑色大众，主驾驶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位正在打电话的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看上去体格健硕，虽然是坐着，但是也能猜到身高应该不矮。他扭头往车窗外看时，占子海正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他见过，在秦玉峰警队的相册里，他清楚的记住那张照片上的每一张脸。先是昨晚的卿浩正，今天又是这位小警察，占子海心里一下子开始变得紧张，他不知道宫晨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出事了。
　　他快步走过黑色大众，在十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猫进车里后他立即掏出电话给花冰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信息内容是半小时后会去花冰的家。
　　赵铭手里握着电话，眼睛时不时往探梅弄里的小区看一眼。他正在给卿浩正汇报目前的情况。“卿队你昨晚半夜三更让我早点过来，我今天天还蒙蒙亮就过来蹲守了，目前没有什么情况，没有见着宫晨风的身影。”
　　“你小子今天就在那里守着吧！”电话那头的卿浩正打着哈欠，“早餐吃过了没？”
　　“吃了卿队。”赵铭脸上露出开心的笑，“不过卿队，我们只蹲这个门合适吗？虽然东门离宫晨风住的楼最近，但也不一定他只从这个门走啊，万一他从别的门走呢？那我们岂不是在这边白等了？”
　　“你以为就你聪明能想到这点？你哥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正式上班时间我会加派几个人过去，分别守住其他三个门。”卿浩正说道，“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如果宫晨风出现不要急，先通知我，明白吗？”
　　“明白！”赵铭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哎卿队，你是这宫晨风会不会乔装打扮啊？”
　　“什么意思？乔装打扮？”
　　“刚才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的从里面出来，不过看着身高应该不是宫晨风，体格也没有宫晨风健硕。”赵铭的目光紧随着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不过也说不一定啊卿队，要是他最近没有锻炼瘦了呢？”
　　“你小子胡扯什么？”卿浩正想起昨晚差点把自己关在门外的戴着鸭舌帽，穿着牛仔外套的男人。“穿什么衣服？”
　　“谁？”见那人走远后，赵铭扭头回来继续盯着东门。
　　“戴鸭舌帽的那个人！”
　　“哦，没太留意，好像穿的是一件深色的牛仔外套。”赵铭记得他是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不过由于没太在意衣服，反而更多的是注意那人的头上的鸭舌帽，那是一款知名度还挺高的运动品牌。
　　“昨晚我见过他，不过我没看清脸。”卿浩正思考着，越发觉得那鸭舌帽男有问题，于是连忙说道：“赵铭，你赶紧追上去看看！”
　　“好的！”赵铭连忙挂断电话，手握着方向盘，发动车子掉了个头朝那人追去，不料人已经消失在十字路口，只剩赶着上早班的滚滚车流。
　　“卿队，跟丢了，刚掉头到十字路口就没有看见那人影了。”赵铭心急如焚，“是宫晨风吗？”
　　“不是，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又问题。”卿浩正叹了口气，“可能是拦了车或者他的车就停在附近，你回去继续守门吧，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卿队！”赵铭在十字路口掉了头，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挂断电话后把车窗摇起，靠在椅背上，凌厉地目光死死地盯住出入探梅弄里小区的男男女女，生怕错过那个素未谋面的宫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