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14、第 14 章 末家大门口

　　末家大门口。
　　秦玉峰按响门铃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高档的住宅环境，低矮的围墙，院子里种了几棵观赏型松柏，草坪整齐干净，大门口的路灯似乎被烧坏了，灯罩内有被烧焦的黑色痕迹。
　　门铃响了一会儿后，一个目测四十几岁面带沧桑的女人开了门，她系着一个红色格子围裙，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秦玉峰，“请问你找谁？”女人问。
　　“你好，我是刑侦队秦玉峰。”秦玉峰把自己的证件递到女人面前，对方先是惊讶，随后会意地点了点头。“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张秀梅。”张秀梅回答道。
　　“你好张阿姨，请问这里是末芊芊小姐的家吗？”秦玉峰抬眼看了一下门缝内，没有看到其他人。
　　张秀梅点了点头，“是的，请问你找小姐有什么事？”
　　“我这边有几个问题需要问末小姐一下，能请你帮我叫她一下吗？”
　　张秀梅神色为难，眉毛揪在一起，两只手很不自然地交叉捏着，“警官是这样的，小姐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目前家里没有人在，我只是履行合同上的规定每天过来打扫卫生。”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秦玉峰问。
　　“我刚来这里工作一周，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末小姐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呢警官？末小姐我就见过两次还是三次，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这家里的主人在吗？末先生和南女士。”他来之前事先调查过末家背景，书香门第之家。男主人是德高望重颇有成就的大学教授，女主人擅长经商，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他们都不在，南总和教授很少回来，至今我都没有见过教授，南总我倒是是经常见。”张秀梅说道，“是末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她多久没有回家了？请说得具体一点。”秦玉峰面色凝重。
　　“嗯……大概有三四天了吧。”张秀梅回想道。
　　“她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吗？”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联系的话可能只会联系南总和教授吧。”
　　“那末东野先生呢？”秦玉峰问道。
　　“末东野？”张秀梅一脸诧异。
　　“对，他最近有回家吗？如果是他的话我想他有可能知道末小姐去了哪里。”
　　“末东野是？”张秀梅反问道。
　　秦玉峰一脸狐疑地看着张秀梅，“末东野先生是末小姐的哥哥，你不知道吗？传闻兄妹俩关系很好，所以我想哥哥会不会知道妹妹在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末小姐的哥哥，南总也没有提起过，他好像已经不住这里了。”张秀梅心里也是一惊，南总介绍家庭人口的时候好像没有提起过还有个儿子呀，或许是南总提到过，可能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有记住。
　　没有遇到末芊芊让案情断了线索，这让秦玉峰有点失落。“南女士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张秀梅想了想，“这个说不准的，南总回来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她回来我已经打扫完卫生回家了，早一点的话很有可能碰上她。不过你晚上七点以后来的话，我觉得有可能会碰到南总在家。”
　　“好的，那我换个时间再来，打扰你了。”秦玉峰礼貌道谢后方才离去。
　　张秀梅看着秦玉峰离开后重新回到屋里，她站在玄关处打量着这幢大房子，越发觉得这家人奇奇怪怪。

　　回队后秦玉峰直奔卿浩正的办公室，法医小宋也在。
　　“说曹操曹操到！”小宋见秦玉峰推门而入，笑嘻嘻地笑道。
　　“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秦玉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已经拆开的一包芒果干吃了一块。
　　“小峰哥你可是一等一的守法好公民呐，说谁坏话也轮不上说你呐！”小宋说。
　　“就你会耍嘴皮子。”卿浩正拍了拍沾在手上的芒果干末，“怎么样？”他抬眼看着秦玉峰，直奔主题。
　　“末芊芊已经有几天没有回家了，末家现在的佣人叫做张秀梅，刚到末家做事一周，对末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就连最基本的末家家庭人员构成也不清楚。末芊芊去了哪里这张秀梅更一无所知。末家本来四口人，但从张秀梅的话可以判断目前家中只有女主人南辰，男主人末晋华和他们的大儿子末东野已经不住家里了。”
　　“这么说来这是一个不和睦的家庭了？”卿浩正说。
　　“可以这么说。但是根据我收集的资料显示，末晋华和南辰属于模范夫妻，和目前的家庭情况实在有点不吻合。”
　　“在外秀恩爱装和睦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要让两个本来就很恩爱的人装冷淡那就有点困难了。”卿浩正说。
　　“为什么呀？那有什么难的？人还有什么不能伪装的呢？”小宋插嘴道。
　　“眼神！”卿浩正强调道：“装在眼睛里的爱是骗不了人的。”卿浩正说，“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吧小宋？”
　　“卿队你看你这话说得，什么正儿八经不正儿八经啊，能凑合过日子不就成了。”小宋笑眯眯道。
　　“肤浅！小宋你就是个肤浅的人。还不如赵铭那小子，人家在学校里可是左拥右抱啊。”卿浩正打趣道。
　　“赵铭不是读的警校吗？哪来的姑娘让他左拥右抱？”小宋皱着眉毛奸笑道：“难不成赵铭这小子……”
　　“说我什么呢宋哥？”刚刚推门而入的赵铭打断小宋没有说完的话，拿着一资料袋朝卿浩正走去。
　　“说你帅气呢！”小宋忙笑到。“卿队夸你惹人喜爱！”
　　“是吗？”赵铭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玉峰，眼睛的余光倒是时不时飘向卿浩正。“卿队不骂我，我就想去寺庙烧高香了，哪还敢指望他夸我。”
　　秦玉峰听他小声嘀咕不免抿着嘴笑了起来，“卿队还真夸你了，就是小宋说的那样。”
　　“真的？”赵铭赶紧把目光移到卿浩正身上，眼睛倒是不敢对视。
　　“看你羞得跟个娘们儿似的，骂得还夸不得了？”卿浩正笑道：“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刚刚又接到报案。”赵铭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方才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即变得严肃。
　　“接着说。”卿浩正严肃道。
　　“人口失踪案，失踪人李玉兰，女，年龄四十六。报案的是她配偶王建军。王建军说李玉兰已经十几天没有回家，他多次去李玉兰的雇主家，都没有碰到雇主人在家，打电话到雇主那边也没有人理，不得已报了案——
　　“人口失踪案找李晨龙办去！档案给他送过去！”卿浩正摆手打断赵铭。
　　“这样的卿队，这李玉兰和末芊芊也有关系。”赵铭赶紧把话补上。他抬眼看了一下卿浩正和秦玉峰，两人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见秦玉峰点头示意他继续后，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李玉兰是末家雇佣的家政，在末家干活将近两年，失踪前曾经联系过家里人，但是之后再没有消息，王建军由于工作原因也长期在外，在发现妻子失去联系后十天才报的案。”
　　“王建军人呢？”卿浩正问。
　　“已经走了。”赵铭说。
　　卿浩正凝神思考一番后，“晓峰你和我去一趟王建军家，小宋你那边加把劲，赵铭这边去末家候着。”
　　秦玉峰、小宋、赵铭三人异口同声应了声“收到！”后，四人队伍在卿浩正的办公室解散。
　　坐进车里后卿浩正打开那袋资料看了看，“向阳南路柳河巷十八号。”
　　主驾驶的秦玉峰听到后掉了个头，把车往向阳南路方向开去。
　　向阳南路这边是城中村改造点，一路开过来发现很多房子都已经搬空了，不过往里面一点靠河的住宅倒是被保留了下来。这些住宅都是有些年头的徽派建筑，政府决定不拆这排住宅，而是改建成历史文化街，前后再修几排类似的房屋稍微做旧后，将来这历史文化街的规模也就稍微变得大了些。
　　卿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柳河巷，巷子两边都是些低矮的老住宅，路是由青石板铺成的。巷子很长，但没几盏路灯，由于附近正在大规模的拆迁，所以这一带的地下电缆已经被挖掉，即使有路灯也没有点亮，再加上路边两排黑压压的杨柳树，整条巷子更是乌漆嘛黑，时不时从深处传来狗吠声。
　　两人东拐西绕后找到第十八号住宅，一幢很老的住宅，木门上的插销已经爬了锈。“是这里吧？”秦玉峰小声问。
　　“资料上填写的是这里。”卿浩正说完后轻轻地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后听到缓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先是门栓被拉开的声音，接着破旧的老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张年轻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找谁？”
　　“你好，我是秦玉峰，这是我队长卿浩正。”秦玉峰把事先准备好的证件递到对方面前。“请问这里是王建军家吗？”
　　“是的。”里面的人稍微把门开得大了些。
　　“你是王建军的儿子王波？”秦玉峰收好证件，严肃地问道。
　　“是的警察叔叔。”王波看了眼站在秦玉峰后面的一直没有说话卿浩正，身材高大，目光凌厉。
　　“我们能进去吗？”秦玉峰问道。
　　“可以可以，警察叔叔你请进。”王波连忙大开着门，侧身让两位警官走进家里。
　　房子不大，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客厅的桌子上堆着一摞书，还有几本打开的练习册。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并不像失了女主人的家。
　　“家里都是你在收拾吗？”秦玉峰环视房间一周后说。
　　“是的。平时爸妈很少在家，都是我在收拾。”王波拧着水壶正准备给两位警官倒水。
　　“你今年高三了吗？”秦玉峰问。
　　“是的。”王波把水递给两位警官，秦玉峰注意到他还没有脱下来的蓝色校服裤。
　　“你有上补习班吗？”秦玉峰翻了翻练习册，王波笔记清晰明了，字体刚劲有力。
　　“没有，我成绩还算好，也不用上什么补习班。”王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爸不在家吗？”卿浩正开口道。
　　“他在楼上，需要我叫他下来吗？”王波说完后卿秦两人才注意到在房间右边有一个狭窄类似储物间的小三角地带，后面是一个木制的楼梯通往楼上。
　　“当然。”卿浩正回答。
　　“好的，那两位叔叔等我一下。”说完王波便转身朝小三角地带走去，他爬楼梯时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木头发出来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很快王建军耸拉着眼皮，头发乱成一团地跟着王波从楼上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警官请坐。”王建军胡乱扣上睡衣的扣子，连忙把卿秦两人领到一张老沙发边。
　　“我们就不坐了，问你几个问题就走。”秦玉峰闻到他身上浓烈刺鼻的酒精味，他长期饮酒，酒精的味道恐怕已经浸进骨头里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一节与第二节中间有很明显的焦黄痕迹，那是长期性烟民的显著特征。
　　“好的好的。”见卿秦两人不坐王建军也不坐，扭头让王波回自己的房间后正色看着卿秦二人。
　　“我是秦玉峰，这位是卿队长。”秦玉峰表明身份，“接下来我们会问你几个关于你爱人的问题，请你配合。”
　　王建军连忙点头应好。
　　“根据你提供的报警资料，你的爱人李玉兰已经失踪十天，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报警？”秦玉峰问。
　　“是这样的警官，我最近都在桐县做工程，一般都是两个星期回家一次，这次是因为王波打电话告诉我玉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我这才担心起来想着报警了。”他说话流利顺畅，条理清晰。
　　“李玉兰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卿浩正问。
　　“十天前，那天晚上她打电话告诉我说雇主家留她住宿，工资会给她开两倍还是三倍，我也没有细问是什么事，觉得待遇还不错也没有多问什么，再说留宿雇主家也没什么危险，就没当回事。”
　　“雇主是南辰吗？”秦玉峰追问。
　　“是的，一直都是听她叫南总。”王建军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来，看着卿秦两人。“介意我抽支烟吗？”
　　“你随意。”秦玉峰接着说：“你有联系过末家吗？”
　　“联系过，我记得是玉兰失踪后的第三天，小波打电话告诉我说玉兰三天没有回家了，也没有和他联系，我这才往末家打了电话，一开始是个年轻的女人接的电话，她说玉兰两天前就从他们末家辞职不干了，再后来是个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女人接的电话，她也说玉兰已经辞职不干了，我那时候又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玉兰怎么可能会辞掉在他们末家的工作呢？她刚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工作一两年了还说这家主人对她好，活不累工钱还给得到位，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把工作辞掉啊。后来我去过末家几次，但是都没有碰到有人在家，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报警了。”
　　“你有问过爱人李玉兰的朋友或者亲戚吗？”秦玉峰问。
　　“当然问过了啊秦警官，大家都说没有见过她，联系也是没有联系过的。”王建军猛吸了一口烟，烟一下子燃了一大截。“该问的人我都问了，该找的地方我也找了，就是没有我们家玉兰，你说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我和小波这日子该怎么过呀，而且小波也快高考了，更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我现在还瞒着他，骗他说他外婆生病了，玉兰回老家照顾外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你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啊。”说到这里时王建军声音哽咽，音量也小了下去，大概是担心被房间里的儿子听见。
　　“李玉兰平时有给说过她工作的事情吗？”卿浩正问。
　　王建军皱着眉想了想，“这和玉兰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请你务必配合。”秦玉峰说。
　　王建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灭掉手里已经抽到烟屁股的烟，“她平时下班回家就会向我抱怨几句那家人的事，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很不喜欢那户人家的大小姐，名字我倒是记不得了，说那家小姐凶得很，不怎么待见她，还把自己哥哥养的猫活活给弄死了。玉兰倒是很喜欢这个哥哥，说他温柔礼貌，还成天指望着我家小波能成为那样品格的人，我工作累，也没什么心思听她细说，大部分都是听个大概，实质内容我没有记住多少。”
　　卿秦两人对视一下，卿浩正点点头后秦玉峰说：“案件警方已经受理，我们会尽快查出真相，找到你爱人李玉兰，这段时间无论听到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与案子有关的事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秦玉峰把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一张白色小卡片递给王建军。
　　“那就拜托两位警官了，请一定要把玉兰带回来啊！”王建军面色沉重，情绪倒也还稳定。
　　“一定会的，请你相信警方。”秦玉峰说完后两人礼貌道别，王建军将两人送至大门外后方才回去。

　　回到车里后两人脸色凝重，秦玉峰递给卿浩正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叼在嘴里。“看来这末家是脱不了干系了。”
　　卿浩正重重地吸了口烟，透过玻璃窗看着巷子深处。“去一趟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