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人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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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紫玉馆？！小姨，我这星期已经去过那儿三次了！想想那些饭菜就恶心，不去不去。”钟毓把燃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粗犷的石砌烟灰缸里，一脸嫌恶的表情。
还未完全熄灭的烟卷腾起青袅袅的烟气。一个或许是从电话里发出的细小声音好整以暇：“你有的选择么？要是有的话你之前几次干嘛要去啊？……”
没等那头说完，钟毓就撂了电话。也没再纠结，她利索地走进洗漱间，抹掉隔夜的烟熏眼影，洗掉一次性烫卷的头发，如此如彼，这般那般折腾一番，晚上七点出现在酒店里时已是一副乖巧的小家碧玉样，文静娴淑得不行。她小姨嘴里她可是一响当当的高材生，怎能在众关键人物面前拂了小姨面子。
新旧更替，尾牙时光，灯红酒绿。人人赴宴，欢快或空虚，享受或厌恶，谁管他醒几分醉几分？钟毓想着，还真是无聊。无聊倒好，最让人憎恶的非等人莫属。MD，这都七点十分了怎么还一个人没来？胃很难受，想到一会还要假笑至少两小时，钟毓起身去酒店的休闲间，做些准备工作。她习惯性地点了支烟，随意吸两口，然后把胃药掏出来，就着茶水喝下。
“装纯情？”冷不丁一个声音插进来，钟毓险些被呛到。抬眼看去，一个男人，右耳上一颗什么闪着微弱的红光，整个人不太真实。这不太真实是说长的就像橱窗里漂亮俊秀的假人模特。
“先生，你后面那两个字已经够恶心了，三个加一块儿我简直要吐了。”钟毓没好气。
“那你还做这么恶心自己的事儿？”
“很多东西由不得自己选择，”她随意抚抚清水挂面似的头发，“拜拜。”
再次回到雅致的包厢，仍旧是空无一人，硕大的圆桌和十二个高背座椅暗涌奢华，此时却像在嘲笑一般。小姨的手机打不通，钟毓斜靠在沙发里，面色慵懒，眼神凛然。
服务小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上菜，生怕那股火气燃到自己身上。
“上。统统上来罢，啊不，统统打包。”
这时走进来一个人。刚刚休闲间的那个男人。
钟毓嗤笑：“你走错了。”
肯定句。
“你的声线和你小姨很像，一样好听，怎么偏偏冻死人呢。”男人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服务小姐眼明手快地上菜。六菜一汤，很精致，摆在大的过分的圆桌上，很滑稽。关键在于，这怎么也不会是十二个人的分量。
这一刻钟毓心里头明镜似的。
被算计了。
一不小心，落进一个筹谋一周的圈套。吃了几次恶俗的饭，再次被叫来就不疑有他。然后开始更加恶俗的相亲经历。当然前几场帮小姨应酬也算水到渠成。真是一石二鸟啊。的确是自己的小姨，能利用的自然不会放过。
“那订饭的人叫什么？”钟毓偏头问服务小姐。
“终钰小姐。”
“有没有留其他信息？”
“噢，她说如果来就餐的那位小姐十点以前离开的话就不能记在终钰小姐的账上。”
“果然，”钟毓诡异一笑，“小姐，你们店里什么菜最贵？各上一份。”
她转向男人：“喂，眼下我没有装的必要了。不管你是谁，请你在这陪我待到十点，也算我请你吃一餐，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请事后打电话通知我那同音不同字的亲亲终钰小姨，是你不愿意，可和我没关系。互通姓名就算了，我不需要，也没那个脑子记。”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钟毓低下头喝汤，自顾自地吃起来。
对面的男人也不挪窝也不动筷子，单手支着脑袋，一直注视着她。
“我是常渊。”
敢情她刚刚的话都白说了？钟毓刚想发飙，从碗沿瞥见他嘴角噙着的一抹淡笑，闲适温润的，即将冲出口的不上道的话全数咽了回去。
“你要再这么冲我笑，我就爱上你了。”她眯眼。
“鄙人，”常渊垂下眼睑，就差没做一个小媳妇的姿态，“恭候尊驾。”
钟毓继续从碗沿打量他：“你真是太可爱了。”
“所以你就认真考虑看看，嗯？”
“你能不要‘嗯’得这么风情万种吗？弄得我在调戏你一样。”
后来他们并没有在紫玉馆待到十点，因为常渊说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他买单。钟毓觉得十分有道理，就单方面决定执行了。完全无视一旁常渊的唧唧歪歪。
常渊本着不浪费口水的原则，每次唧歪都要唧歪给钟毓听，俩人俨然一副正牌损友的嘴脸。小姨在电话里长嗟短叹：“我的亲亲侄女要变成剩女啦…怎么当时就没亲自对常渊的品性进行严密考察呢，让这俩狗仔凑一块去……钟毓你这苦命的娃，就要像我一样伶仃一生了……”
对此，钟毓习以为常，她的做法是一贯的撂下电话，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小姨的絮叨是不需要回应的。
钟毓窝在沙发里微微笑着。
如同要刻意打破这种平静一般，寒风卷起窗帘，扫落书桌边沿的玻璃杯。
掷地有声。
钟毓心脏毫无征兆地纠了一下，她赶忙挂了小姨的电话，给常渊拨了过去。
常渊被拘留了。
“哟，大哥，你们这儿都大年二八了咋还办公呢？”说话间钟毓给一个管事的民警递了只烟。
民警看了她一眼，没接：“直接说什么事吧。”
钟毓立马把烟和一脸狗腿一块收了：“今天早上送进来那个名叫常渊的家伙，犯了什么事儿？”
“你认识他？”
“呃，呵呵，还行。”
“我又没说要抓共犯，你紧张什么。”
“我这是关心……话说回来，这事严重不？”
“不好说，你自己问他吧。顺便劝劝他，及早认了，这么拖着大家都不是个事儿。”
常渊还是那个常渊，只是温和的眼睛中埋了一丝迷惑和愤怒。他坐在桌子后面，衣貌些许凌乱，不见狼狈。仍旧是冷静的。他看见钟毓走进来，扬起笑容：“你来啦。”
这一切气质杂糅在一起，愣就教人看不分明。
钟毓体内漫起一阵空落，乏乏的无处着力。
“谁通知你的？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心灵感应呗！”钟毓媚笑。
“……偷窃，”常渊缓慢说道，“我路过一家品牌店的门口，店长突然出来拦住了我，说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他们店的。说什么也不让我走。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大街上看到同样的衣服有什么奇怪。”
“可是？”
“可是，这是一件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订制服，世界范围内，只此一件……人证物证皆有，容不得辩驳。”
“那你的衣服从哪儿来的？”钟毓细细打量常渊身上那件裁剪独特做工精细的休闲西装。
“我自己设计制作的。”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了？”
常渊点头。
钟毓无奈：“那衣服值多少钱？”
“他们的说法，十四万。”
“我靠，坐地起价啊，这衣服上镶钻了？！……算了，想想怎么解决吧。常渊，你到底做什么的，别告诉我现在的模特们都这么能耐，一个个赶上设计师了。”
“我原本就是学的时装设计，只是后来太难，只能转行卖身了。”常渊笑，笑得一个没心没肺。
“亏你笑得出来。眼下该怎么办呢，我想想。”
“没有怎么办，”他伸过拷在一起的两手，握了握钟毓冰冷的手指，“也不必想什么。你就此回去，最多两天，我就去找你喝酒。”
“你自己有办法是吧？”
“嗯。”
“那我就不管了，自个保重。”
说罢钟毓转身离去。
常渊靠回椅背上，绽开一朵诡谲莫名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人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