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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笛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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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听完王言衍的话,苏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突然,领域一阵波动,两人稍许惊讶的看着踉踉跄跄走进来的牧笛音。这个领域能进不能出,有人能进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进来的人居然是牧笛音,这孩子伤得多重苏游最清楚不过了,当时他心想一剑直接劈毁镇魂大阵了事,是出了七分力的,若不是后面一剑抵消了大部分的剑势,残余的剑气就不是将一条街夷为平地这么简单了,饶是如此,残留的剑气也不是那么好受的,至少以牧笛音的身体,怎么着也得躺个大半个月,是什么让他坚持拖着自己伤重的身躯回到这里。
牧笛音定定的看着地上的那个人,那张脸,自12岁以后,再也没有看见过,整整阔别了一千年的脸,“义。。。父。。”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他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可那声义父只是卡在喉咙里,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义父!”第二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狂喜,不想去想义父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去想是谁能跟这位风神打得平分秋色,满眼满心只有自己的义父,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义父。
“义父!!!”牧笛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眼里也看不见苏游的剑,只管朝他义父的方向狂奔而去,如同一个久未归家的孩子。
“笛音!”王言衍想要阻止牧笛音,偏头发现苏游似乎有些走神,手上的剑有些不稳,王言衍突然侧身一个翻滚,剑尖顺这他的脖颈滑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王言衍只堪堪避开了要害,却也顾不上伤痕,跃起身便奔向牧笛音。
“义父!”牧笛音直直的撞进王言衍的怀里,在他的胸膛上磨蹭了一下脸颊,小小的撒了个娇,却蹭到了一脸血污,他也不嫌弃,脸颊紧紧的贴着义父的胸膛,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不见了。
“好孩子!”王言衍轻轻抚摸着牧笛音的头发,轻轻帮他拭去脸上的血污,“成了小花猫了。”
苏游收剑,眯眼看着不远处父慈子孝的画面,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敌人都把背朝他了,却没有攻击,而是选择静待。
魔者,神的反面,都是为神者堕落而成,而生人入魔,却都带着生人的弱点,比如,□□脆弱,被苏游的剑划伤,断没有只是皮外伤的道理。苏游看着王言衍身上的伤,也许,越是善良的人,他心底的恶,就越纯粹,堕魔也越彻底。
王言衍并没有跟牧笛音耽误太久,稍稍安慰一下牧笛音后,便推着他离开,“不,义父,我不走,我不会让他毁了回魂大阵的。”牧笛音一直都是个坚持有主见的孩子。
“让本该回归天地的人安息吧!笛音。”王言衍无奈的叹息。
突然,领域又是一阵波动,一个身白色的少女走了进来,三人定睛看去,来人身着白色鲛纱长裙,腰部用一根白色腰封卡得紧紧的,没有宽大的衣袖,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在脑海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用一个金色发圈扣住,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再看她的脸,这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让人不敢直视。
“暮雪城主。”苏游拱手施礼。
“免了,你的礼我可不敢受,省得哪天闹掰了还暗地里给我记小帐。”少女一侧身,赶紧让了苏游的礼,这家伙天天肚子里不装好货,不是个好东西。
苏游也是个神奇人物,被人这么一顿抢白也面不改色,“暮雪城主说笑了,不知您来此处,是有何贵干?”
“近日闭关结束,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桩陈事没有了结,顺路来处理一下,不耽误你事吧?”
苏游看着暮雪城主是直朝王言衍而去的,便识趣的让开,无论结果如何,对他都没有影响,“暮雪城主,请便。”
牧笛音茫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而王言衍却愣住了,“是,是你,你不是堕魔了吗?”
“你确定堕魔的是我吗?”少女笑吟吟的看着王言衍。
“确定的,。。。明明。。。是。。。”王言衍突然脸色一白,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少女身侧神光闪耀,是真正的神,“你是神,不是魔,那天,那天,召来大火,火烧全城的人又是谁?”
“是我,但不仅仅是我,还有你一份啊。”
听了少女的话,王言衍身形不稳的踉跄几步,牧笛音连忙扶住他,“唔,你不仅仅烧死了全城的人,你还吃了他们的怨气跟魂体。”少女继续平静的说着。
“啊,是我啊。”王言衍茫然的重复着,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想通了,王言衍生前就是个普通人类,死后有哪里来的这些能力,而苏游一直魔王魔王的叫着,他也没有去在意。或者说,他下意识的拒绝去思考这些异常。
一千年前,牧笛音说出了长生方法,他跟义父却并没有得到自由,牧笛音被带回的地牢,而王言衍则被禁足城主府,此后数十年间,王言衍的兄长无数次带人外出,妄想捕获神族。
也在那一年,他们做到了,他们葬送无数生命,终于捕获了两名被遗弃的神族幼儿。那两个孩子茫然的看着牢笼外的世界,马车路过王言衍的时候,她们甚至回头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断臂,并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多么残酷的未来。
他们并没有办法切割神的血肉,所以他们抓住了王言衍,把他吊在牧笛音面前,日日鞭打折磨。王言衍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牧笛音,可惜,牧笛音瞎了,他们除了惨叫,不会让他发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们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按照牧笛音给出的方法,搜集材料,果然炼出了一把绝世神兵,那名稍小的神族发出惨叫的那晚,王言衍被放了。啊,还有什么呢?
有的,昏昏沉沉间,王言衍还记得自己被强行喂了什么,啊,是他们割下的,神族的血肉,他依稀听到什么,“是真的啊,看,他的断肢重生了。”第二日醒来,王言衍只记得自己的断臂重新长了出来,而每天代替他的惨叫声的,换成了那名稚嫩的神族。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看着兄长的院子抬出了大嫂的尸体,看着身边的管家被带走,无力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