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6、第5章

　　太后将小燕子带回慈宁宫的消息，立刻惊动了乾隆。
　　乾隆气急败坏地赶到慈宁宫的时候，正好撞见与他一样行色匆匆的永琪。乾隆忍不住感到奇怪，诧异于永琪竟然没有一路随行，而是跟在后边，几乎与自己在同一时间赶到。
　　“皇阿玛吉祥！”永琪行了行礼，顾不得那么多，抬腿就要往慈宁宫大厅走。
　　“等等！”乾隆伸手一拦，决定先把情况弄个清楚：“小燕子又闯了什么大祸，惹老佛爷这么生气啊？”
　　“回皇阿玛，小燕子私自出宫，回来时被老佛爷抓了个正着！老佛爷已经重罚了尔泰，现在就要罚小燕子了！”永琪心急如焚，语速也越来越快，表达得不清不楚的。
　　“等等！”乾隆听得云里雾里的，赶紧打断永琪的话：“小燕子偷溜出宫？老佛爷罚尔泰干什么？重罚？什么叫‘重罚’？尔泰人呢？”
　　“小燕子出不了宫，这才求尔泰帮的忙！”永琪越来越急，什么都不想解释：“皇阿玛，容儿臣稍后回禀，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说得是！”乾隆一凛，对于太后的脾气，他万分知悉，也担心小燕子出个什么岔子。这么想着，也不再细细追问，带着永琪，大踏步跨入慈宁宫。
　　当乾隆和永琪闯进慈宁宫大厅的时候，正好瞧见小燕子正脸红脖子粗地顶撞太后，张口闭口全是不该说的话。太后气得脸色发青，怒视着小燕子，浑身发颤。
　　“小燕子！”永琪见势不对，也顾不得请安，飞快将小燕子一拽，伸手蒙住她的嘴：“你闭嘴不要说了！”
　　小燕子拧得很，哪里肯听永琪的，再加上心里对永琪本来就有气，竟张口一咬。永琪吃痛地松手，小燕子往前一迈，柳眉倒竖，手一挥：“老佛爷！我豁出去了！你要把我关暗房关监牢，我都认了！你们一天到晚把我锁在这个牢笼一样的皇宫里不许我出去，我反正也活不下去了！我求救无门，只好找尔泰帮忙，他一点错也没有，老佛爷你把他打成重伤！存心让我活不成嘛……”
　　“胡闹！”乾隆见小燕子越嚷越不象话，大声一喝，呵止了小燕子的话：“你假扮太监出宫，又连累尔泰陪你受罚，到了这慈宁宫居然还狂妄不知悔改！振振有辞！你疯了吗？”
　　乾隆怒斥小燕子，可却还是不忍见她受罚的：“老佛爷请息怒，这个小燕子没轻没重，心无城府，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是有意冲撞您，就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吧。您既然已经重罚了尔泰，想必小燕子也得到了教训，就不要再责罚她了吧！让她回景阳宫去，好好闭门思过！”
　　乾隆说着，不断朝永琪使眼色，示意他快点把小燕子拉走。
　　太后从震怒中缓过来，瞪着小燕子，见她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头之火再度蹿了起来：“不行！我由不得她如此放肆如此无礼！对于我，她也敢公然顶撞，全无规矩教养！我如果不罚她，今后这后宫中，怕是再无章法礼教可言！”
　　小燕子站在一旁，终于按捺不住，再往前一冲：“老佛爷，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你打完罚完，可不可以干脆放我出宫好了？这个皇宫，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你是老佛爷，自然有天大的权利，打人说打就打，一点情面都不留！反正，你一向看我不顺眼，我现在不过是个‘侧福晋’，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放掉我得了！何必让我留在皇宫里面，三天两头惹你生气，再连累身边的人莫名其妙被打个乱七八糟？老佛爷，你积点阴德好不好？放了我……”小燕子完全气昏了头，说话一点忌讳都没有，想到就说，根本不考虑后果。
　　“不要说了！”永琪听着，顿时大惊，又见小燕子滔滔不绝，更加急，灵机一动，飞快甩了她一巴掌：“闭嘴！”
　　随着“啪”的一声，整个慈宁宫顿时陷入了一片岑寂，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永琪。
　　小燕子全然不知道永琪是为了救自己，本能地抚着被打的脸颊，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你居然这么无法无天，连老佛爷都敢骂？”永琪佯怒，不由分说先将小燕子责怪一通，再转向老佛爷，急急求情：“老佛爷请息怒！都是永琪管教不严之过，请老佛爷重罚永琪，饶恕小燕子！”
　　太后完全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愣忡地看着永琪，竟完全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打我……你居然真的打我……”小燕子低喃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伤心不已，扭头飞快奔出了慈宁宫。
　　太后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竟完全没有想起要让人拦住飞逃的小燕子。
　　当皇宫被闹了个鸡飞狗跳的时候，学士府也是一片混乱。
　　尔泰完全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送回学士府的，福晋一见脸色惨白的尔泰，就哭了个昏天暗地，无论如何也劝不住。
　　福伦和尔康早听说了尔泰挨打的事情，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吩咐下人们准备药材汤水，忙里忙外地张罗着。
　　“我怎么也想不通啊！小燕子会发疯，我能理解，尔泰在干什么啊？”尔康百思不得其解，在尔泰床前来回踱步，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小燕子也太胡闹了。”紫薇眉头微蹙，沉吟着：“我看情况不妙，尔康，你快点进宫去探探风声，老佛爷连尔泰都下了重手，不会轻饶小燕子的！小燕子私自出宫，老佛爷本来就生气！又是跟尔泰出的，老佛爷万一想多了，小燕子就是‘不守妇道’！晴儿又不在了，那个知画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小燕子说话的！我觉得事情不好，小燕子那个个性，连累了尔泰挨打，她哪里能忍得住，肯定又会胡说八道，只会把老佛爷弄得更加生气！你快点进宫看看去！尔泰这边，我们会照顾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嗯！”尔康觉得紫薇说的非常有道理，又看了看仍然躺在床上的尔泰，毅然转身而去。
　　小燕子一路从慈宁宫飞奔而出，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待她回过神来，已站在了神武门前。
　　“对！我要离开！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样的念头不断回旋在小燕子的脑海中，小燕子擦掉眼泪，审视了一下着装：“好！就装成小太监！混出宫去！出去了，我再不回来了！”小燕子喃喃自语着，忽然悲从中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又开始往下掉。
　　“不行！我不可以哭！”小燕子坚强地擦掉眼泪，负气地自言自语：“他对我这么狠心，我也不要对他有什么留恋！”
　　小燕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攥着小邓子的腰牌，深吸了一口气，往神武门走去。
　　出乎意料，竟万分顺利地出了宫。
　　“皇宫……永琪……皇阿玛……”小燕子再回头看了一眼，强按下心头的不舍，扭头往前走。
　　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仍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
　　“不知道尔泰怎么样了……”小燕子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就担心得不得了：“可是……去学士府，肯定会被紫薇和尔康说一大堆什么‘小人大猫’的大道理，最后还是会被送回皇宫！”
　　“可是如果不去看看……好象很不够意思……”小燕子咬着嘴唇，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中。
　　“算了算了……不去看看，我会良心不安的……被发现了，大不了再跑就好了……”
　　小燕子主意既定，转身往学士府的方向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