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米凡凡

5、第4章

　　尔泰拉着小燕子，一路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漱芳斋门前。尔泰见漱芳斋门外静悄悄的，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好像还没有被发现！”
　　“就跟你说没事嘛……”小燕子一拍尔泰的肩：“你胆子越来越小了嘛……带我出个宫回个宫也偷偷摸摸的！”
　　“好了好了～”尔泰一见小燕子又开始抱怨，赶紧打住小燕子的话头：“你快进去吧！进去以后，快点换掉你这身打扮！”顿了顿，尔泰又忍不住叮咛两句：“小燕子，你听我一句劝，别再跟永琪怄气了，他要来找你，你就别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了！”
　　“哦……”小燕子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别那种被逼无奈的表情好不好？”尔泰又好气又好笑地一敲小燕子的帽子：“进去吧！”
　　“嗯……”小燕子一笑，这才心甘情愿地转身，推开了漱芳斋的大门。
　　小燕子这一推门，顿时被站了一院子的宫女太监给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了一步。
　　尔泰转身正准备走，察觉出小燕子的异样，本能地一回头：“怎么了？”
　　当尔泰看到一院子的人的时候，也是一惊：“糟糕……”
　　“怎……怎么办……”小燕子完全乱了方寸，求助地看向尔泰。
　　“别慌！发生了什么事我替你扛下！”尔泰维持着镇定，硬着头皮走进了漱芳斋。
　　小燕子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紧随在尔泰身后，忐忑不安地跨进了漱芳斋大门。
　　漱芳斋的大厅里，也满满地站了一大群的宫女太监。明月、彩霞、小卓子和小邓子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
　　永琪一见小燕子果真是与尔泰一起出去的，心里的醋缸子立刻打翻了，酸酸的味道一直从胃漫延到嘴里，一气，扭过头不搭理小燕子和尔泰向他投来的求助的眼神。
　　知画并没有忽略永琪的这些细节举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幸灾乐祸地看着打扮成小太监的小燕子和挡在小燕子前面的尔泰。
　　太后一见到打扮成小太监的小燕子就来气，再见到尔泰居然随行在旁，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再也无法遏制：“小燕子！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跟着尔泰，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老佛爷……”小燕子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完全不知如何应答，又见永琪不理自己，更是委屈得不得了，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求救地看向尔泰。
　　“回老佛爷……”尔泰一步上前，一拱手：“还珠格格，是跟臣出门去了……格格思念家嫂，又不能出宫，万分焦急。五福晋近来身体微恙，五阿哥自是需要照顾，格格不好向五阿哥开口，又恐皇上和老佛爷不应允，这才求助于臣。臣……万般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将格格打扮成小太监，带出宫去。我们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到学士府坐了坐。”
　　“哦？是吗？”太后一挑眉，显然完全不相信尔泰的说辞。
　　“臣不敢欺瞒老佛爷……”尔泰硬着头皮圆谎，完全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好见招拆招。
　　气氛忽然凝固，满屋子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永琪站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吃醋，本想出言维护，但见尔泰一肩扛下，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滚到喉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尔泰！”太后登时大怒，一拍椅子站了起来：“你放肆！身为臣子，居然私自携带皇眷出宫，你还有规矩没有？！”
　　“臣知罪！”尔泰一惊，飞快跪下，还不忘继续替小燕子开脱：“此事与格格绝无关系，全是臣的罪过！还请老佛爷责罚微臣，饶恕还珠格格！”
　　“不是的！”小燕子哪里肯让尔泰替自己扛罪，飞快上前一跪：“老佛爷，你是知道的，我贪玩，爱出宫！尔泰是被我闹得没有办法了，这才带我出去的！你罚我吧，饶了尔泰。”
　　永琪瞪着抢着认罪的两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老佛爷……”知画笑嘻嘻地挽住太后的胳膊，劝着：“您别气坏了身子。知画想，姐姐和福二爷出宫，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合体统的事情。姐姐和紫薇格格姐妹情深，久不见面，自然会挂念。永琪这些日子忙着照顾知画，也确实忽略了对姐姐的关心，姐姐也是出于无奈，才求助于‘他人’的。”
　　知画话里有话，尔泰听着，心中暗叫不好，尤其是那句“不合体统之事”，处理不得当，估计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果然，太后听着，脸色更加阴郁。
　　永琪完全没有料到知画会在此时落井下石，一惊，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步上前，飞快禀道：“老佛爷请息怒！此事确是儿臣的疏忽！小燕子病急乱投医，这才求助于尔泰，请老佛爷不要怪罪了！”
　　“不要你帮忙说话！”小燕子气呼呼地打断永琪的话，显然对于永琪刚才的漠然非常吃味，再加上知画的添油加醋，心中的郁结更是积压。
　　“小燕子！”尔泰一惊，赶紧伸手拽小燕子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耍脾气。
　　小燕子硬生生地住了口，赌气地扭过头，不理会永琪。
　　这样的小细节并没有逃过太后的眼睛，太后脸色一沉，抬头吩咐：“来人！把这个‘还珠格格’给我带到慈宁宫去！”
　　“喳！”太监们应着，飞快上前摁住了小燕子，拖到一旁。
　　尔泰见状大惊，膝行至太后身下，急急地喊道：“老佛爷！此事确实与格格无关，请老佛爷明察！”
　　“别以为你就没事了！”太后正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任何的话语，抬头继续喊：“把他给我拖到院子里，杖责二十！”
　　永琪顿时大惊，明白太后是真的气大了，心里的疙瘩也顾不得了，迅速往尔泰身旁一跪：“老佛爷请开恩，此事儿臣确有过失，不能全数怪罪在小燕子和尔泰身上！杖责之行实在不妥，老佛爷请三思啊！”
　　“带下去！”太后完全不听劝，手一挥，两个太监迅速上前。
　　“不用你们押，我自己走！”尔泰自知在劫难逃，一叹，将鞭子往脖子上一缠，走出了漱芳斋的大门。
　　“尔泰……尔泰……”小燕子眼见尔泰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不断哀叫着，眼泪也不断滚落。
　　“老佛爷……”永琪心急如焚，还想求情。
　　“不必说了！”太后严厉地呵止住永琪的话，抬头看向被押着的小燕子：“把她押走！我要亲自调教调教这个丫头！”
　　小燕子被太监押着，动弹不得，被动地一路被拖出了漱芳斋。
　　漱芳斋的院子里早已摆满了刑具，粗大的藤条一下一下打在尔泰的肩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尔泰……我害死你了……”小燕子哀怨地看着尔泰，硬生生被推出了漱芳斋大门。
　　“可恶……”永琪心里咒骂着，将自己反复责怪了千次万次。
　　“我们走！”太后余怒未消，在知画和宫女们的搀扶下，威严而去。
　　永琪见太后一离开，这才飞快地起身，往院子外头冲去。
　　杖刑已经行完，院子里的人也全数随着太后离去，空荡荡的院子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尔泰！”永琪见到硬撑着站起来的尔泰，方才心中的吃味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飞快地冲上前去扶住，担心地上下打量：“你怎么样？”
　　“没事～”尔泰勉强一笑，将鞭子甩到身后，毅然擦了擦嘴角旁的血迹。
　　“我看你很不妥，我传太医给你瞧瞧！”永琪说着，回头吩咐：“小邓子！快去宣太医！”
　　小邓子完全被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应着，往门外跑去。
　　“不必了！我没事。”尔泰叫住了小邓子，挣开永琪勉强走了两步：“你看，我能跑能跳，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别管我了，老佛爷带走了小燕子，你快跟去看看！”尔泰说着，转头吩咐：“小邓子，你快去乾清宫，请皇上到慈宁宫去！”
　　“喳！”小邓子应着，往门外跑去。
　　永琪见尔泰如此状态下仍不忘替小燕子着想，忍不住又呆了，看着尔泰，竟出了神。
　　“你看我干什么？快去啊！”尔泰再推了永琪一把：“我没事！真没事！你要不去，小燕子就该出大事了！不管你心里怎么不舒坦，眼下保住小燕子是关键！你快去啊！”
　　永琪这才回过神来，一咬牙，飞快地冲出了门。
　　尔泰见永琪离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福二爷……”一旁站着的明月和彩霞顿时大惊，赶紧上前去扶，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