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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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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个上午,待尔泰回到学士府的时候,已然过了午餐的时间。精神紧绷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松弛一下,尔泰也懒得再让厨房为自己准备午餐,回到家后便直接进了房。
不知为何,今日在戒台寺内碰到的那位老人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是萦绕在脑际,挥之不去。“是在哪里见过呢……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尔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宽衣解带,准备小憩一番。然而“砰”的一声伴随着他解开腰带的动作而响起,让他顿时一惊,本能第望向地面。
“金牌?!”地面耀灿的光芒刺痛了双眼,定睛一看,赫然是一面金牌,静静地躺在地面。尔泰迅速地拾起金牌,来回翻看着,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折腾了大家老半天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今日的种种场面,忽然眼前一亮:“是那个老人家?”尔泰顿时一愣:“怪了,他到底是谁……金牌又是从哪里来的……”
然而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胡思乱想,金牌既然已经寻了回来便是万幸,尔泰匆匆整理着装,再度奔出门去。
戒台寺一行,不仅让尔泰疑窦重重,更让知画心烦意乱。陪在太后身旁时不便表现自己的魂不守舍,此时好不容易回到了景阳宫,自己独自一人呆在房中,也再无须遮掩什么,知画的脸上立刻爬满了一片迷茫。
从怀中掏出的纸条上,大大的“懑”字依然显眼,白纸黑字格外分明,了缘那句“由心而生,由心而亡”以及那清脆的木鱼敲击声,竟清晰地在她心中响起,竟带给她强烈的冲击。
“懑……”知画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字,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了缘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要一想起他的话,就觉得五心烦躁……”
知画沉思着,忽然有了倦意,晃过神来,竟有些颓丧,脸上更是现出了少有的孤寂的神情。
“算了……先休息一下吧……”知画勉强收拾凌乱的思绪,从桌旁站了起来,往床边走去。手自觉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忽然僵住了,脸色也蓦然变得苍白:“金牌呢?”
知画无心再去思考了缘的话,慌乱地在房内寻找着金牌。金牌自是不在房中,在戒台寺内早已被那个没有得到知画的援助的老人家在撞上她的那个瞬间给顺手牵羊了,但知画哪里还记得那个被她嗤之以鼻的人物,此时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金牌的下落。
“御花园……对……一定是在御花园,刚才陪老佛爷回来的时候在那不小心绊了一下,一定是掉在那里了……”知画自言自语着,飞快地往门外冲去,心里不住地祈祷着金牌此时仍然静静地卧躺在御花园的一隅。
知画盲目地往外冲,全无防备地撞上正风风火火地往里走的尔泰。但此时的她也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尔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景阳宫,连招呼也没打一声,踉跄着步伐继续往门外跑去。
尔泰被知画一撞,却停下了脚步,不无疑惑地看着知画急匆匆的背影。在他的印象中,知画从来都是端庄高雅,何时出现过这样心急火燎的姿态?“怪事……怎么跑得这样狼狈?”尔泰看着知画的背影自言自语,实在觉得她真是个复杂得不得了的人物。
此时永琪和小燕子听到了通传声,都从里屋走了出来。小燕子仍旧有些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精神。而永琪感染了小燕子的无力,也有些颓然,但仍勉强打起精神,招呼着尔泰:“尔泰,怎么突然进宫了?你在看什么?”
“哦……”尔泰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两人身上,也不研究知画了,神秘地对着两人一笑,伸手将两人往里屋推:“进里边说,我有天大的好消息……”
小燕子和永琪对看了一下,都带着一脸的迷惑不解,两人几乎都是硬被尔泰推着进了里屋。
知画一路小跑从景阳宫奔到御花园,从小到大她从未这样跑过,再加上脚上那双花盆底的鞋子,让她跑起来更觉艰难,只这一会已是气喘吁吁,额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知画没有时间去喘气,更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体能问题,此时此刻她正四处张望着,期望能够出现金牌的踪影。然而御花园毕竟不是景阳宫,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多得不得了,宫里人多口杂,知画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掘地三尺,只能勉强维持着平日惯有的高雅姿态,目光则游离地望向每一个角落。
一直寻遍了御花园,都没有找到自己希望找到的金牌,知画忽然泄气不已,也真的是很累很累了。漫无目的地往御花园深处走,一直走到无人注意的一个角落,这才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冰冷的假山石上,发出了长长的喟叹。这一刻的知画,竟浑然是另一个丢失了金牌的小燕子,无精打采。
目光游移着,又看到了手中的纸条。原来自己一直将它紧握在手中,手心因焦急而沁出的汗已将它濡湿,墨迹也有些化开了,但仍能看清那苍劲的笔法和那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字眼。
“懑,为愤慨之意。若将它拆开,便是心中充满了欲望,简言之便是‘心满’,正因为‘心满’,所以愤生。”清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知画着实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扶持着假山石站好,这才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
“惊吓了五嫂,失礼了。”来人正是乾隆第八子永璇,也正是出现在了缘房中的年轻人。他的生母为淑嘉皇贵妃,颇得乾隆宠爱,在乾隆的儿子中,除去五阿哥永琪,属他的学问做得最好,但只因骑射功夫弱了些,便得不到乾隆的重视。
“原来是八阿哥。”知画很快恢复了常态,脸上也挂上了微笑,屈身一福。知画比永璇还要小六年,平日在宫中偶然相遇,也都是这般礼数周全。
永璇微微一笑,目光却仍停留在知画手中攥着的纸条上,也不客套了,非常直接地问了一句:“是了缘禅师写给你的吧?”
知画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似笑非笑的永璇,几欲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但知画毕竟不同于有话就说的小燕子,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并不熟悉的人,更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永璇见知画颇为震惊地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一笑,往旁边踱了几步,绕开了知画的视线,竟坦然地道明了原因:“你大概会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吧,因为你到了缘禅师那里去的时候,我就在里屋。”
知画又是一惊,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心中不断庆幸自己没有对那个高深莫测的了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永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知画复杂的脸色,唇边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忽然劈手夺过知画手中的纸条,高举在眼前。阳光透过半湿的纸条照耀,那个大大的“懑”字更显得抢眼。知画完全不知道永璇葫芦里卖什么药,愣忡着竟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懑!”永璇忽然大声诵出纸条上的字,加重了语气重复了自己刚才对这个字的解读,颇有深意地看了知画一眼:“五嫂,心满为懑!”
知画一惊,这样一个解释比了缘的话更具冲击力,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自己的心上,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仓皇失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画慌乱地抢过永璇手中的纸条,迈着凌乱的步伐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
永璇立在原地,看着仓皇逃离的知画,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目光也忽然变得凌厉,牙关紧紧一咬,拳头也用力的握在了一起,猛然敲击在一旁的假山石上,殷红的血瞬间在假山石上留下印痕。
“哼!”永璇几乎是从鼻孔里喷出这个字眼,转身大跨步离去。
在他身后,一张微染了血迹的纸条飘然落在了地上。上面的大字同样醒目,赫然也是一个“懑”字。
知画和永璇都得到了了缘的“懑”字,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心烦意乱,而此时此刻在景阳宫中的三人,却是不可能感染到他们的烦乱。
“我的金牌?!”小燕子看到尔泰手掌上平摊着的金牌,顿时大乐,双手紧紧的抓着金牌,满屋子蹦蹦跳跳,飞转着一个又一个圈圈。
永琪惊喜莫名地看着尔泰,真是不知说什么是好,久久,忽然捶了尔泰一拳,笑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尔泰老老实实地一耸肩,并不想邀功:“今天我护送老佛爷和知画去戒台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这个。”尔泰特意隐掉了那位关键的老人家,在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之前,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天而降?”永琪匪夷所思地看着尔泰,怀疑得不得了。
“嗯……就当从天而降吧……”尔泰索性装傻地一笑:“反正,找回来就好,小燕子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老佛爷来个突然袭击。”顿了顿,尔泰压低了声音,话里有话地警告了永琪一句:“不过以后,你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小燕子大大咧咧,一不小心就出差错,我们平时不在宫里,晴儿也不在了,能保护她的,只有你了。”
永琪一愣,显然没有听出尔泰话中所指,但尔泰为他们寻回了金牌,本来已经是一个让他千恩万谢的大德了,再加上多年的深厚感情作奠基,对于尔泰的警告,永琪即使不能完全听懂,也暗自记在了心上,点了点头,递给尔泰一个感激的目光。
尔泰接触到永琪的目光,微微一笑,之前的那些心结,也便在这一笑中冰释无踪了。
小燕子仍然乐不可支地满屋子乱跳,永琪和尔泰看在眼中,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笑意。只要她快乐,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