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冥宸

6、私奔

　　颜玉刚上初中那会儿，学校是初高中合办，颜磊在隔壁楼念高二。自打颜玉第一日入学，颜磊“宠妹狂魔”的这个称号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一日内打响这个名号实属不易，但颜磊做到了。
　　羊城中学，也就是兄妹两的初中，是所全寄宿式学校，颜玉入学第一天首要的事情当然就是布置宿舍。颜父是个大忙人是挤不出时间来的，颜母是想来的，被颜玉拦下了，搬宿舍都是些搬搬抬抬的粗活不好让母亲操劳。因而来的是颜父派来的人还有哥哥。颜磊东西少，直接让人丢回宿舍就完事，他的主要精力在布置颜玉的宿舍上。
　　本来颜磊是根本不需要颜玉动手的，可颜玉趁颜磊不注意的时候从他手里手里抢抢过一个袋子。她觉得所有人都提了东西，她一人两手空空实在不好意思。
　　“给我。”十七岁的颜磊对颜玉说。
　　“这里装的是我的东西。”颜玉抱着大袋子。
　　“行。”颜磊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随行的人，走到颜玉面前，扛起了颜玉。

　　要知道颜磊可是颜家公子啊，从前入学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动手搬过自己的行李。平日里待人也大都冷着个脸，颜氏是学校的大股东，连校长都要让着他颜磊三分。就这么一号人物今日居然动手给人抬行李，更出奇的是他今天是笑着的，这个寻常没有半个表情的人今日脸上的笑容都没卸下来过，实在令人惊奇。
　　那些倾慕于颜磊的小女生忍不住多看颜玉两眼，得知颜玉是颜磊的妹妹后，虽然还是心里嫉妒，却也没有办法，谁叫人家投胎好呢，这辈子能做颜磊的妹妹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苍生。
　　颜玉是做好了结交舍友的准备的，奈何颜磊打着不影响妹妹学习的旗号与学校多次交涉，让颜玉单独住。学校也的确希望颜玉用她的成绩为学校争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给颜氏面子，最终决定让颜玉住进特地安排的单人间。
　　这在学生间简直是爆炸性的新闻，毕竟颜玉学习好是事实，家境好更是事实。颜玉成为了所有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想要不成为孩子们嫉妒的对象都难。

　　入学典礼上，颜玉是毫无疑问的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这会儿，颜玉正在后台做准备。礼堂很大，能容纳下全校学生，典礼还没开始，学生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聊着，聊着假期的趣事，聊着今天来的这位新生代表。关于颜玉的，多是些无中生有的话，有些人说到兴起之时还附上了表演。只见那姑娘把头发散下来，作出一副指高气昂的表情，手里指指点点的，俨然一副娇生惯养、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模样。与颜玉哪有半点相似，颜玉从不如此惺惺作态，但这学校里唯一获得批准能散下头发的只有颜玉。这不是模仿颜玉又是模仿的谁呢？
　　颜磊身后总跟着一群莫名的人，那些人自称是颜磊的兄弟，但颜磊却不这么认为。身后的那些人怎么说也跟了颜磊五年了，颜磊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必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颜磊蹙眉盯了这个演戏人好一会儿后，走到方才说话的女生跟前，俯下身，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云淡风轻的声音，这一字字却掷地有声。
　　方才大胆演戏的人立刻就没了声，毕竟受一顿打还是小事，怕的是退学和得罪颜氏。在羊城中学的学生要么是成绩极好，靠努力考上来的，要么是靠家境买进来的，前者不希望自己的努力泡汤被迫退学，后者怕得罪颜氏连累家业，在场的人听到颜磊这番话自然是心里有数了。在这个地方谁敢动颜玉一分一毫就是和他颜磊过不去，和颜氏过不去，从此之后大家连多看颜玉一眼都不敢。
　　但还是有些不怕事的，偏不信邪。

　　颜玉的笔记本丢了，颜玉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有理会。可这件事到额颜磊这里，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磊哥，我听说你妹妹的笔记本不见了。”
　　“嗯，我也听人议论了好像都丢三回了吧。”
　　“四回，加上今天这次，是四回了吧。”
　　“谁拿的。”颜磊第一次回头看那些日日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
　　兴许是第一次和颜磊有这样的对视，被盯着的男生吓得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回答:“不，不清楚啊，你妹妹好像，好像不太在意，也就没人查。”
　　“我在意。”颜磊说。

　　那日过后，在没人敢动颜玉一分一毫，也在无人敢走近颜玉。大家都知道了，颜磊为了他这个妹妹，什么都能做。

　　多年后，是一个晚上，颜磊站在阳台看着异国他乡的月亮，身边是一对撕碎的纸，依稀可辨是颜玉和江南的照片。

　　自从颜磊大学毕业回来了，就日日准时等在颜玉校门口，江南和颜磊两个男人对立着。江南总是摇着扇子或对着天或对着树发呆，发呆是在想颜玉，想着想着就笑了。颜磊则是习惯沉着脸，不动声色。颜磊所处的地位让他不能喜怒形于色，除了在颜玉面前，别的时候他只是冷着脸。
　　颜磊看到颜玉被章颖挽着走出校门。
　　“颜玉，他谁啊？怎么一直盯着你。咦，盯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章颖看到校门这个周身阴气围绕的男人，转头对颜玉说。
　　“我哥。”
　　章颖又看看江南的方向，“啊，懂了，家事。我先溜。”说完就麻利的溜了。

　　颜玉走到江南身边，回头对颜磊说，“哥，你先回去吧。”
　　颜磊欲上前，只听见颜玉说，“还有，以后不用来接我，你也该交个女朋友了。”

　　颜磊蹙眉看着颜玉走远的背影，妹妹，你迟早会知道这天下没人比我更爱你。

　　百日冲刺，校园里到处都是高三战士们拼搏的身影。
　　颜玉刷完一试题套题抬起头，发现章颖还在对着那张广告发呆。
　　“章颖，你都看了一节自习了。”颜玉蹙眉道。
　　“嘿嘿，这可是我抵达梦想彼岸的一叶小舟舟啊。颜氏要全球海选代言人了！”
　　“你要参加？”
　　“嗯嗯！”章颖坚定不移地点头。
　　颜玉拍拍章颖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先高考吧，好歹也考个戏剧类学校。”
　　“不不不，你不懂，”章颖把颜玉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我只要成为了颜氏代言人，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星了！”章颖如抱世间珍宝般地抱着那张招募海报，闭着眼睛，嘴角上翘，仿佛此刻的她就已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都要高考了，自习还管不住嘴！看没看到黑板上的字，倒数十天！你章颖自己不努力就算了，别影响人家颜玉！”路过的班主任，站在窗台外大吼。毕竟全班第一的学习状况，是尤为让人关注的。

　　今儿个老先生一授完课，江南就拿起扇子一溜烟地跑了，还拉上了大福。本来今日是轮到小爷和大福清扫红亭的，现在变成一个小师弟可怜巴巴的拿着扫把。“师父，你看小爷和大福哥，又跑了！”
　　老先生背着手，站在亭中看着小爷离开的背影，“你可曾见过小爷如此紧张一件事物。”
　　小爷向来对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总挂着笑，好像对什么都好，又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他能如此在意留心一个人，还是在颜玉出现后才开始的。
　　小师弟摇着脑袋，“不曾。”
　　“今日是六月八号了吧。”老先生摇着头就走了。留下了小师弟孤零零地站在亭中，想想自己又打不过小爷和大福哥，只能哑巴吃黄连乖乖地独自把红亭清扫了。

　　“空空空”窗户被人敲响，“雨儿？雨儿？”是江南的声音。
　　颜玉立马从桌上起来，跑到小阳台的落地窗户前。“哗”一声，窗帘被拉开，阳光泄了进来，颜玉不自觉抬手挡住刺眼的光。透过指缝看到，他就站在小阳台上，阳光之下，灿烂耀眼之中。
　　拉开落地窗，颜玉那句“你怎么来了”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或许是她一直在开着空调的阴凉房间里待着，整个人都是清清凉凉的，抱在怀中十分舒服。“我想你了。”江南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这样便能永不分离。
　　颜玉抚上他的背，“嗯。”
　　“就嗯？”江南把她从怀里扒出来，只看到她脸颊绯红，整张脸娇嫩欲滴，秀色可餐。
　　颜玉比江南矮许多，看他的时候总得抬头，仰面看他，在江南眼里显得更加可爱无比。
　　“好了好了，你就答应着就好，我很开心了。”
　　“哦。”颜玉懵懂答应，又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他，“你来做什么？”
　　“带你私奔！”

　　这场私奔江南谋划已久，因为颜玉备战高考，这一百天都没与江南见面，江南也不敢过多打扰她，只能每日就盼着那一通晚安电话，闲时筹划着这一次私奔计划打发时间。这百天，江南在计划私奔，颜玉在备战高考，颜磊也在没有闲着。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想带你私奔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