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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雪 今年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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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之前派人去找过章颖的母亲,可是青尘把章颖的母亲藏的太好了,好到就像这世上没有这个人,颜玉遍寻无果。
颜玉不想和青尘废话,直奔主题,“她妈妈在哪里?”
“呵,她妈妈,她和你说她妈妈还活着啊,呵呵,早就死了,一年前就死了。我骗她的,说她妈妈还活着,不然她怎么听我的话。”青尘的嘴角微微勾起,从前明月清风的脸上,竟腾起几分凶恶。
颜玉直盯着青尘。
青尘淡淡地说:“我没必要骗你。”
颜玉说,“得亏她死之前都记着,你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帮过她。”
“你也知道的,我是个人渣啊。”青尘脱掉帽子,丢在地上。他一步步走近颜玉,他本生着一副天仙似的好看的脸,此时披着夜幕,微微眯眼看着颜玉,就好像丛林里的狐狸盯着志在必得的猎物。
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刀柄流下。
警笛声响彻黑夜,打碎了青尘的美梦。
颜玉的嘴角流出一道鲜血,她微笑着说:“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青尘握着带血的刀后退两步。
刀子从颜玉身体里拔了出来,鲜红的血喷出。
颜玉重重倒在地上。
闭眼前,她看到青尘从天桥上跳了下去,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沾了血的刀。那条手帕,从他的身上掉了出来,落在天桥上,落在了血泊里。
也许是爱过的,只是青尘爱名利胜过爱章颖。
童彤和警方赶到的时候,先是看到了趴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青尘,哪还有什么明月清风般的帅啊,不过也是一滩尸泥。
大家眼尖地看到青尘手上那把小刀,立刻转身往天桥上冲去。
今年京城的雪来得特别早,白色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融在血水里,落在她散着淡淡桂花香的青丝上。
是冬天啊,来得太早了。
至此,南堂小爷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连颜氏董事长也变得深居简出。那些年活跃在人们口中的人一个个失了踪迹,但很快就有新的人活跃在了人们的视线里,人们已经不再关注那年传说中五千年难遇的明月清风似的美男子青尘和章颖的那部剧的结局是什么,来江南茶馆听戏的人偶尔会谈起那年南堂小爷和颜家班班主的凄美爱情故事,终究是世上再无如此惊艳绝美,也终究是要以摇头叹息结尾。
“我不在的时候,戏台子三六九照开,小辈的日常训练要抓点紧。茶馆的事情我交给了童彤,你平时多帮衬着些。”东子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颜玉说的这句话。那年,他和她一般高,她还总是摆着师父架子和他说话,总觉得他还是小孩子。现在他已经长高了,长大了,接过了颜家班的大旗,代管了颜家班七年。
东子坐在镜前,勾勒红妆,对着镜子说:“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看,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
一滴清泪划过油彩落在红木梳妆台上,最后我成为了你期望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那场血花盛开后,很多真相都浮出了水面。章颖那三年的昏暗岁月为世人叹息,青尘勾结的一众奸邪得到惩罚。那部因为演员污点而被停播的剧,就一直停在了男女主和好之前。
那天,颜磊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听着童彤诉说完这场故事的始终,一切都水落石出。
颜磊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捶着自己的心口,他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原来最开始的因,就是因为他的妒忌,让章颖失去了颜氏代言人的机会。“最后害了玉儿的人是我,该挨打的人是我,该挨那一刀的人是我啊!是我啊!”怎么是玉儿躺在那了呢,不可以是玉儿啊,不应该是玉儿啊,我最爱的玉儿啊。
刚才,江南谢过观众,和大福一起走下台。
江南看不到颜玉就问:“雨儿呢?”她寻常不都是站在这眼巴巴的等我下台的吗?
小桃,一个一米八五的男子,眼眶湿润,他说:“小夫人,出事了。”
江南推开小桃,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江南身上还穿着今早颜玉为他熨的大褂,他腿上还拖着钢板,他拼了命地往前走,往雨儿身边走。
大福追上去吼了一句,“你这个样子走到明年都走不到医院!”和小桃合力把发了疯似的江南拖上车。
一到医院,车还没停稳,江南就冲下车。
大福和小桃也丢下车子,冲向手术室。
老秦是童彤最先通知的人,老秦一来到直接扎进了手术室,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青尘在颜玉身上捅了不止一刀,他是下了死手的,颜玉的状况不容乐观。
江南跑过来的时候没有理会坐在一旁满脸是泪的童彤,他无力地跪在手术室的门口,腿上已经肿了起来。
颜磊本来在外地出差,接到童彤的电话,是亲自开了直升机赶了回来,直接降落在医院顶楼。他冲下来,看到跪在手术室门口的江南,直接冲上去
大福和小桃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着颜磊拽起江南,往江南脸上就是一拳。
大福和小桃立马冲上去拉开两个人。
江南推开大福,靠着手术室的铁门,一点点滑落下来,坐在医院冰凉的地面上。大褂已经不平整,多了很多皱褶,已经不是今早她拿给他时的模样了。
颜磊挣脱小桃,还要冲上去。童彤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颜磊推倒在地,“你现在就算是打死他,颜玉能醒来吗?”
童彤吼道:“颜磊,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要每次遇到颜玉的事,就不管不顾!”
颜磊被童彤拖到医院幽深的走廊里,“你给我拿出你还省的理智,听我把话说完。这是颜玉还没做完的事,现在这里只有你能替她做完。”一定要看着章颖那份名单上的所有罪人,一个个绳之于法!
颜磊靠在医院走廊里,只捶得心口发麻,好像这样,心尖上的疼痛就能消淡些。
是不是,如果,当年他没有烧老宅,玉儿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不会因为和江南的分别而闷闷不乐两年?
是不是,如果,当年他没有和章颖说那些话,玉儿就不用做这些,不用挨下那几刀?
是不是,玉儿,就还在。那个身上总带着淡淡桂花香,笑起来能照亮他整个事件的女孩,就还在他的眼前。
江南靠在手术室的铁门上,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块青紫,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眼泪浸湿了大褂,浸湿了一段世人传唱的凄美爱情。
当年姜老先生在红亭说的那段古,终还是要落得个情人难驳天意的结局吗?
七年好长,长到江南的腿已经完全恢复,长到桂花开了七次,莲藕熟了七季。
终究,颜家老宅还是重修了,按照从前的模样重新装了修。只是在后山上,多了一片桂花林,和一方荷花池。
是一年春,那场严冬后的第一个春天。江南种完最后一颗桂花树,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江南低头对颜玉说,“我猜,你最想回到的是这里。”
这些年,江南时常在后山待着,不是在桂花林就是在荷花池,一待就是一天。
大福挑了水回来,装满水缸。小桃正在鼓捣着今早在山上采的草药,老秦已经成了这村里的名医,隔三岔五的总有人来颜宅找老秦问病。老秦忙不过来,就叫了小桃做帮手。
“这江南去采个藕,怎么大半天都不回来。”大福撂下担子,坐在小木椅上休息。
“回来了回来了。”是老秦喊的,老秦回头对小桃说:“你看,还有谁来了?”
小桃也走到门外张望。
是东子来了,每年山里桂花飘香的时候,也是收莲藕的时候,这时东子就会过来。今年已经是第七趟了。东子还是照例带来了京城的特产和今年茶园里最好的铁观音。
躲在东子身后的童彤蹦了出来,喊着:“我是有多矮啊,一个两个都看不见我啦?”
江南推着颜玉也进了门。
最后进门的是扛着莲藕的颜磊。
每年十月份的时候,桂花开,莲藕甜,是最齐人的时候。
天井中,桂花树下,又是一桌丰盛的莲藕宴。
桌上放着的桂花酒,飘着让人心醉的桂花香,像极了她发丝飘出的香味。
“呜呜呜”老秦哭了出来,老秦喝醉了。“我哪里是什么神医啊,我连我们最想救的人都救不回来。”大福勾着老秦的肩,轻拍着他的肩。
唉,哪有什么看淡生死,不谙红尘的闲人神医啊。秦北慕就是因为看不淡生死才拼了命的救人,就是因为忘不了红尘才一个人云游四方躲了起来。
老秦从小和江南一起长大,有一天,老秦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江南。那种想天天看到他,想看他笑,看到他笑他就会跟着笑的感觉,占据了整个年少。
老秦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他生怕江南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与他绝交。老秦便决定云游四方,将自己躲起来,把那份懵懂的爱恋也藏起来。
刚来到颜宅没多久的时候,大福和老秦坐在屋檐上喝酒。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藏的。我就从来不藏,爱和谁玩,就粘着谁说话。”
老秦因为酒气,脸颊微红,“?”
“我就喜欢和你玩。”大福拿起酒瓶,和老秦碰了个杯。
饭桌上,大福摇摇头,“这小子,还是一喝醉就哭鼻子。各位继续吃,我先扶他回房间。”说完,大福扛着老秦回了房间。
东子和小桃去了厨房,酿今年的桂花酒。
饭桌上只剩下四人。
童彤看着颜玉问,“你们说,她还要睡多久?”
颜磊和江南也在看着颜玉,谁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