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天女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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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走到位置上坐下，章颖给颜玉递了一瓶水，颜玉自然接过。今日现场人多，不能闹出什么不和的新闻。
已经多久没有和她并排坐在一起了。从前她们是同桌，坐在一起是常理，是习惯，后来突然有一天，毕业了，没了那张课桌，就没有再坐在一起过了。
现在重新坐在一起，才能想起，从前颜玉受非议的时候，章颖想都没想就为她挺身而出。
章颖想起，颜玉不总是这样的吗，面对恶意从不多说一句，也不爱大笑，总是微笑着看着这个世界。日子久了，都让人忘记了，其实她也是有心的，会累的，颜玉只是什么都不说。其实她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难，章颖是知道的，没有朋友，不敢表露情感，保持不败是多么艰难。
章颖想起，那会儿颜玉和江南在一起，江南带什么好吃的去红亭，颜玉就会拉上章颖一起去。后来，桂花林，她章颖也是在的，她们曾经是那么真心。
“章颖，章颖。”颜玉轻轻推了章颖一下，说，“该你上台了。”
章颖点了点头，“嗯。”起身，走上台。
看着她和青尘一起上台，颜玉坐在台下，真心地为她鼓掌。
主持人报了幕，章颖和其他主演一起走了下台，颜玉走上台。青尘站在上台的阶梯上候着，颜玉走过来的时候，他便绅士地伸出手，准备扶颜玉上楼梯。
颜玉看他一眼，不好让他收回手。颜玉脸上带着微笑，伸出手，用手腕搭在他手腕的手表上，嘴上道了声，“谢谢。”
发布会散了场，主演们被留下来，应付各家媒体的采访。颜玉先溜了出来。
颜玉回到房车里，看到江南正扶额看着平板电脑。
颜玉问，“怎么了？”
江南说，“有一个汇演，邀请你去唱粤剧。”
“嗯？”颜玉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扶额的事。
“在日本。”江南说出关键。
颜玉拿过他手里的平板仔细看。是日本一家企业办的文艺汇演，除了颜玉是唱粤剧外，其他同台的都是日本的传统艺术表演。
颜玉放下平板，看着江南。
接吗？当然要接！还要做的风风光光，漂漂亮亮。
两人心里都有一样的答案。
江南看着颜玉，满心的骄傲。
接下来的日子，颜玉和江南扎身戏园子，连姜老先生都过来，为颜玉做些指导。
天女散花，这一出戏颜玉已经跳了无数次，但还是一遍遍的练着。江南没有劝颜玉停下，他知道，她只有做到了这一步，练到不能再练，才会心安。颜玉一次次的旋转，汗水濡湿了衣领，又一次双腿交叠蹲下的时候，实在是双腿发酸，坐了下去。颜玉解开身上的绸缎，躺在地上喘着气。
江南走过去，拿起她丢到地下的绸缎，绸缎上接触到她脖子的那一段已经湿透了。江南的腿上还有钢板，坐下来的动作很缓慢。
他坐在颜玉身边，说，“明天就出发了。”
“嗯。”颜玉喘着气，坐起来，说，“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江南看着她，宠溺地说，“我家夫人最棒！”
江南和颜玉不在江南茶馆的时候，颜磊走进了颜家戏园子。
东子正在台上练着招式，看到台下的人，便收了水袖走下台。东子边走边说，“颜董事长，好兴致啊，又来了。”
那回京城一别，颜磊便鲜少和颜玉见面。颜玉的事情多了起来，颜磊在颜氏本就忙，颜磊又不去找颜玉了，连三六九的时候都不去看戏，两人自然而然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只是在颜玉不在的时候，颜磊会路过江南茶馆，然后忍不住走进来看看。颜玉不在的时候都是东子守着戏园子，也就能次次遇见颜磊。
东子沏好一壶茶，放到颜磊手边，是颜玉常喝的铁观音。
两人坐在椅子上，一人捧着一杯茶，看着空无一人的戏台。
颜磊话不多，每次来都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戏台，也不管台上有没有人。
还是东子先开了口，“您，还放不下吗？”
颜磊看着戏台，仿佛能看到台上百媚千红的她，能看到一遍遍和自己较劲练动作的她。她总是对自己严格，一练起来就是茶饭不思的，还得要他将她从台上揪下来才行。那些日子好像还是昨天，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放下？“怎么放下？”
东子听到颜磊这一问也愣了神，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戏服，是啊，怎么放下。
颜磊低头，喝了一口茶，说“就这样吧，也挺好。”然后放下茶杯，起身，又说，“你泡的茶，还是不如玉儿的好喝。”迈步走出了戏园。
出门的时候，颜磊又一次回了头。看了眼那写着“江南茶馆”四个字的牌匾，才离去。
就这样，颜磊终身未娶。
东京城里，此时正是盛宴。
颜玉安静坐在椅子上，江南为她扮上扮相。江南拿着笔，轻轻在她面上勾画。她的眉眼本就好看，这么近距离的细细端详，更觉得是天工之作。
在颜玉眼里，江南和她的距离只有咫尺。他认真地为自己化着花旦妆，笔刷轻柔触到脸上，微痒。
江南捧起颜玉爷爷临终送给颜玉的盔头，戴到颜玉头上。戴稳盔头，系上绸缎，颜玉动身上台。
这次是江南站在台侧，看台上的颜玉。
只见颜玉一人在台上，轻移碎步，掐指为花。绸缎飞舞人曼妙，天女散花不负人世芳华。
只看得台下人如痴如醉，掌声如雷。
颜玉在掌声中走下台，一下台便抱住了江南。
江南将她环在怀里，柔声对她说，“我们都为你骄傲。”
没有在东京城多做停留，演出完休息了一个晚上，江南和颜玉便回国了。
颜玉演出的视频，昨晚就已经在网络上传疯了，对颜玉的表现是夸赞声一片。此时的机场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来为江南和颜玉接机的粉丝。
江南和颜玉一走出通道口，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小桃和大福立刻上前拦着一些冲上来的粉丝，颜玉被江南护在怀里，就这么挤出了机场。
车上，江南拿出墨镜和渔夫帽丢给颜玉，说“带上。”
“？”颜玉歪着头，一脸疑惑。
江南说，“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颜玉拿起墨镜和渔夫帽，还是一脸疑惑。
江南说，“你要是不带，我们可能走不了一步路。”
颜玉想起刚才在机场的遭遇，忙把墨镜和帽子戴好。
江南的变装更是彻底，带上了胡子和假发，江南从小哥哥变成了老大爷。
颜玉看到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江南盯着颜玉问，“你说我什么？”
颜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你可爱啊。”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说可爱，可是说他可爱的人是他心爱的女孩。江南无奈笑道，“你喜欢就好。”隔着帽子揉揉她的小脑袋。
两人不能在外面乱晃，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这是经纪人小桃吩咐的。所以，摩天轮最合适了，不用在街上走，不会被围观，时间也不长。
两人成功潜入目的地，摩天轮。
姜南卸下胡子、假发，这东西一直戴着真不好受。颜玉脱下帽子和墨镜，扒在窗户上，看着游乐场的夜景，可以看到旋转木马闪着的光，还能看到游乐场里五光十色的城堡。
游乐场的烟火表演开始了，烟花在空中绽开，一朵接着一朵。
江南趁颜玉专心看烟火的时候，拿出准备已久的发簪。伸手挽起她的秀发，将她的长发盘起，插上发簪，发簪上是江南亲手雕刻的桂花。
等颜玉感觉到的时候，发簪已在发间。颜玉伸手摸了摸那根簪子，回头。
烟花灿烂之中，江南低头覆上她的唇。
回到京城后，江南便开始准备全国巡演，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南堂社的园子里，回到江南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颜玉休息的早，寻常江南回来的时候，颜玉房间的灯光已经暗了，只剩一盏小夜灯微微亮着。颜玉会把走廊的灯打开，给江南留的灯。
今天走廊的等没开，反倒是颜玉房间的灯亮了。江南走进来，颜玉身边的香炉里点了香，腾起阵阵青烟，江南走到她身后，埋头在她颈上，能闻到发丝散发出的桂花香，江南问，“怎么没睡？”
颜玉答，“颜氏的周年庆快来了。”
江南说，“那个你每次都吃不饱，要我爬窗给你送宵夜的酒会。”
“嗯。”颜玉点点头。
“不是每年一次的寻常事嘛，担心什么？”江南用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玩。
颜玉把握在手里的一大叠人物介绍，搭在他脸上。
“原来在做功课。”江南接过那叠资料，翻开看着，手还是从背后环抱着她的。
江南说，“章颖也来。”资料翻到了章颖那一页。
颜玉低头看看那页资料，“嗯。我都不知道，她这些年遇到了这么多困难。”资料里记录了章颖母亲重病，章颖退赛，后来签约青尘工作室，也是默默无闻了很久，是和青尘交往后，接到了戏，知名度才慢慢提高。
江南揉揉她的脑袋，“这条路要怎么走都是她选的。我们只能看着她向前走，其余的事，我们没法改变。但是，我们的路我会用一生陪你走。”
颜玉侧头看着他。这一生我遇到了很多人，我最想和你携手走完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天女散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