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曲终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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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颜玉选的是京剧，改了一段花田错，搬上舞台。好在大福也是个功底扎实的，颜玉稍加指点，一台戏也是演的有板有眼。江南不用参与动作的排练，他这回只用坐着，司弦。
江南被老秦“锁”在医院，颜家班的司弦到了病房帮助江南练习。
晚上，颜玉和大福会再跑到医院。颜玉是来送饭的，大福是来和江南排练相声的。可怜大福真的是连轴转，又要排戏又要排相声。
眼看着比赛将至，江南问，“雨儿，排练的怎么样了？”
颜玉正在收拾着江南吃完饭的桌子，回了声，“挺好的。”
“过来。”江南抓住她的手。
颜玉问，“做什么？”
江南将她拉下来，手穿过她的发丝扶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往下带。
颜玉愣着，任由他动作。
大福用手遮住脸，嘴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又从指缝偷偷看在床上拥吻的二人。
决赛全程直播，在市体育馆进行。由于前期的宣传铺垫，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本就很高。后来又是颜氏为颜玉造势，进行了一轮烧钱式的宣传，今日体育馆前人山人海。
颜玉扶着江南走在红毯上，身后跟着大福、小桃和颜家班的人，红毯边上的粉丝们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不少“江南烟雨”的灯牌亮着。
体育馆天台，颜磊向下望着颜玉那行人。
童彤说，“我以为你不会给他宣传的。”童彤站在颜磊身边，也朝底下看着。
颜磊说，“我帮的是玉儿。”
“你的眼里，一直只有她。”童彤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年少接过颜氏，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没有人给过他一刻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后一无所有，连他付诸一切想要留住的人，此刻也离他远去。他拥有一切，又一无所有。童彤问“你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句喜欢？”
颜磊看着人群中的颜玉，入了神。
为什么呢？因为，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小。她那么小一只，扛着颜家班的责任，扛着颜家的期望，她实在可怜，他要好好珍惜她，爱护她。他以为，等她长大了，他再告诉她也不迟，他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可是，再后来，好像就没有机会了。他现在，不敢说了，他怕，连作为他哥哥护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阵，颜磊说，“她好就行。”颜玉消失在视线，颜磊转身离开了天台，童彤也跟着走了。
昨晚排练的时候，颜玉、大福、东子在台上，江南跟着乐队坐在一起。舞台设计特意把乐队也搬到了台上，江南能坐在台上，能近距离看到红妆登场的雨儿。
一场花田错，颜玉饰春兰，东子是刘玉燕，大福饰卞玑。
在台上颜玉掐指为花，步步生莲。也就是在台上，她才能做到如此活泼。
戏终，颜玉走过去和东子说话，江南起身欲到颜玉身边，被正好回头的颜玉瞧见。
颜玉伸手指了指他，示意他坐下，嘴上说，“坐下，待会有的是你站的。你先坐着。”
颜玉转身和东子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就走了过来，对江南说，“都多大人了，还和以前一样坐不住。”
颜玉身前垂着两缕发，江南握起其中一缕，“真好看。”
颜玉用食指戳了戳江南的脑门，“死相。”
苏杭社的人经过排练厅，随行的人里有人说：“还行啊，有板有眼的。”
苏杭社班主回头瞪了一眼，不屑地说，“呵，一出儿戏。”
体育馆入口处排了长长的准备入场的队伍。
粉丝甲，看到周围排队入场的居然有老人家，不禁感叹，“现在都带着爷爷奶奶来的嘛？”
粉丝乙正扶着自己的爷爷在排队，听到此话便说，“听说颜家班要助阵南堂社，我爷爷非吵着要我也给他买张票。”
粉丝丙加入群聊，“我奶奶也想来的来着，可是我们只买到了一张票，她就让我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奶奶居然每天监督我给南堂社投票。看来他们以前追角和我们现在追星是一样疯狂的。”
粉丝乙又说，“可不是嘛，我本来是因为南堂小爷的颜值入戏曲坑的。最近天天和爷爷一起看颜家班的戏，被圈粉了。很期待今晚颜家班班主的戏呢！”
化妆间里，大福看着手机说，“哇，这个苏杭社的班主可以啊！发了一条微博，映射你了，小爷。”说完，把手机亮到江南眼前。
手机里是这样一行文字，“百年榕树头，一时新风吹。”这话说不就是他们苏杭是百年不息的大榕树，南堂小爷只是一股风，吹不了多久的意思。
颜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给江南弄发型。
江南推开大福快要怼到脸上的手机，对大福说，“赶紧背词，别拖雨儿后腿。”
大福说，“你俩，真淡定。”为二人竖起大拇哥。
强者惜字如金，弱者废话连篇。多说无益，实力说话，颜玉是这么想的，江南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除了比赛选手的演出外，还有电视台请来吸引流量的当红小生要演出，这些被请来的人坐在台下的贵宾区。
章颖也来了。
毕业典礼后，章颖和颜玉就断了联系。颜玉不是一个常用手机的人，她也不会经常找章颖。颜玉觉得，朋友之间要留有距离，相交如水。颜玉对朋友，闲时不多打扰，可为你两肋插刀，只愿你一世安好。颜玉和童彤就不怎么用电话联系，童彤需要颜玉的时候，自然会自己跑过来，颜玉找童彤的时候，也是一通电话的事情。
章颖这三年，过得马马虎虎。没有如章颖想象般一夜大红，年前都只徘徊在三四线，得到的戏份也只是些无关重要的女配角。可能是与她不是科班出身有关，好在遇到了青尘。章颖觉得这些日子跟着青尘，她的资源慢慢变好了些，如今能来这大火的笑声大会也多亏了青尘。
童彤和颜磊在贵宾区坐着，看到章颖挽着青尘在贵宾区的另一边坐下。
章颖先坐下来，青尘自然地脱下西服外套盖在章颖穿着短裙的腿上。
青尘和章颖刚公开恋情不久，此时应该正是恩爱的时候。
青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正是如日中天的上升期，选择了公布恋情，对方还是个三四线艺人。两人最近还在合作一部戏，传闻章颖是靠青尘才拿到的女主角。网络上对章颖已经是骂声一片了，可青尘依旧在各种公开场合对章颖照顾有加，秀尽恩爱。
童彤低声问，“她怎么来了？”
颜磊拿着节目单，看着颜玉那页，沉默不语，漠不关心。
也对，除了颜玉，别的人他颜磊不关心的。童彤开始自言自语，“老板，我来向你说明一下情况。三年前，你把她颜氏代言的路断了，后来她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本来成绩还可以的，可是中途她母亲生病了，她就退赛了。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签了青尘工作室。一直到现在，没有大火，但也算是平稳。和青尘合作了一部戏即将开播，两人公开恋情，现在这两个人热度都还可以。”
童彤在颜磊耳边交代完，见他不作回应，便坐回自己位置上，安静等待开场。
台上人红妆倩影，台下人鬓白清泪。
孙女转头，不解地问，“爷爷，你怎么哭了？”
老人家拿起手帕，擦了擦泪，“爷爷想起了，爷爷的小时候。”那时候，颜家班的一场戏，底下看戏的人，也是乌泱泱站了个满，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爷爷说，“真是好戏啊，好戏。”
童彤看着颜玉的戏，赞不绝口，“小玉的嗓音和身段真是一绝。”
颜磊点头，“嗯。”
章颖原本不知道，颜玉会来这一场比赛，刚才看到颜磊坐在底下，她才去看了节目单。她还真是到了哪儿都是欢呼掌声一片，受人景仰啊。我倾尽所有，百般心机才能得到的东西，对她而言只是唾手可得。
章颖身边的青尘也为台上的颜玉鼓掌，称赞道，“难得。”年纪轻轻，能守住本心，实在让人羡慕。
戏终，颜玉走到江南身边，扶他起身，走到台中央。江南身体不便，只能微微欠身，颜玉向台下，鞠躬两回，将江南那份的也鞠了。灯光熄灭，掌声不息。
可是颜玉身上的话筒还没关，江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了江南温柔的话，“往前走，楼梯，小心些，慢点。”灯光暗下，颜玉看不清路，江南在颜玉耳边为她指路，颜玉搀着江南，缓缓下台。
颜玉卸下扮相，粉黛不施，站在台侧紧盯着在台上光彩夺目的江南。
东字问，“班主，他不愧是你日思夜想的男人。”东子刚才忙着给颜玉卸妆，现在他只卸下了盔头，脸上还是花旦妆，身上还穿着戏服。东子和江南的初见，算起来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东子跟着颜玉回颜家班，到了京城。那时候，江南就经常蹲在戏园子的门口，东子还以为他是个叫花子，没想到竟是颜玉的男朋友。东子一开始不喜欢江南，觉得他无才无艺，配不上颜玉。
台侧的颜玉依旧目不转睛，“小孩子，懂什么？”
东子看她一眼，苦笑。东子说：“我懂。”
谁道戏子无情，不过是情深无人知。东子是德叔的远方亲戚。五年前，颜玉在他们村义唱了一回，九岁的东子就吵着要拜颜玉为师。众人只以为他是爱戏，其实他爱的是唱戏的人。后来我努力成为你期望的样子，可在你眼里，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徒弟。即便如此，我也很开心，能与你朝夕相处，一生相随也好。闭上眼，眼泪从东子眼角溢出来，滑过红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曲终人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