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朝起暮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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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南一行人泛舟小河。
乌篷船上，颜玉抱着琵琶在船头，江南坐在面对颜玉的另一侧，摇着纸扇欣赏颜玉珠落玉盘般的琴音。乌篷下只有一个小茶几和小茶几上泡好的一壶铁观音，还有四个杯子，却是无人。
大福和小桃兼职船夫，此时小船顺流而下，两人撂下船桨，挤在船尾，掰莲蓬吃，大福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新鲜莲子。
船尾的两人闲聊着。
大福想起今日早上刷的微博热搜，说，“这网上啊，都在说弟妹配不上小爷。”
“胡闹。”小桃觉得网络上简直是一派胡言。
大福吃一颗莲子，接着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这横看竖看啊，也是咱小爷占了弟妹的便宜的啊。你看咱弟妹，琴棋书画那样不精，关键是人还美！”
小桃掰好一粒莲子放在大福手上，然后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大福又吃一口莲子，摇头晃脑地继续说，“要我看啊，这世上，能配得上弟妹的，嗯，也就我一人了吧，奈何”弟妹爱江南。大福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江南的声音从舟头悠悠传来。江南说，“我能听见。”
舟尾噤了声，船尾的两人埋头，一个专心掰莲子，一个专心吃。
颜玉低头抚琴，偷偷笑。这两年不见，南堂社的小霸王是越来越怕南堂小爷。
这周，江南就带着颜玉在这苏杭城闲逛，看看山看看水。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堵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两个人就干脆停下，找个位置坐下来，江南捏着颜玉的手，颜玉靠在江南肩头，静静地等着。等岁月跨过银河，等日月走过山川，等小桃和大福带着人疏散了人流，再慢慢向前走。
网络上对二人的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众说纷纭，已经有好几十个版本了，闹得是沸沸扬扬。奈何江南和颜玉都是不看手机的人，任凭网络上如何喧天，两个人只是自顾自地游山玩水，不过是深有感觉，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多到寸步难行了。
江南十分不悦，这人一多，颜玉就不好意思与他亲热，所以他十分！不悦！
来到吃饭的地方，这人还是太多了，多到从一开始的还能给两人留点空间，到现在围观的人都贴在江南和颜玉身边了。两人只得进了包间，至于大福和小桃去了哪，江南是不关心的。
老板娘热情地端着酒走进来，笑嘻嘻地说“今日本店周年庆，给客官送上一摊女儿红。”今天确实是这家店的周年庆，又加上这南堂小爷和夫人的到来，这店里生意是出奇的好，老板娘开心，就拿出好酒，回馈宾客。
颜家家教严，颜玉一直没机会喝酒，现在听到有机会喝酒，眼睛都亮了，“女儿红？”
江南看颜玉直盯着酒坛子看，说“要不要试试？”
颜玉用力点头，“嗯！”
半碗酒下肚，颜玉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前两年江南已经练就了好酒量，这点酒对他来说，如同饮水。但颜玉醉酒后还算乖巧，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就趴下睡了。
江南轻笑，“呵。”原来她醉了就是睡觉。
江南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想抱她起来，却是无能为力。江南低头看她，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雨儿，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颜玉觉得脸上痒痒，头枕在手上，微微睁开一只眼，瞧见是江南，又眯着眼对江南笑了笑。颜玉坐起来，伸个懒腰。“江南，我们回家吧。”说完，颜玉站起来，扶起江南的手。颜玉虽扶着江南，可是自己也是步履飘飘，两人走得极慢。
大福将他们送到房间门口，问，“弟妹这是喝醉了？”
江南回应，“嗯。”
大福关心道，“要不要我帮忙？”说完，就看到江南一脸的不爽，大福忙说，“好好好，我知道，这里不需要我。告辞。”转身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江南侧头去看身旁这眼睛虽睁着，可神识早就与周公下起了棋的颜玉，江南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与方才蹬大福的江南简直判若两人。
颜玉迷迷糊糊地竟把江南扶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江南安排在床上坐下后，自己也跟着坐下，仰头一倒就睡过去了。
江南撑在床上，低头看着这个双手乖巧的放在肚子上，安静的睡着的小姑娘。伸手捏捏她的脸，捏捏她的鼻子，又揉揉她的手，而身下的小人除了微微蹙眉，什么反应都没有。江南无奈道，“以后真不能让你喝酒，太危险了。”说完，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睡吧，我在。”
清晨的阳光唤醒大地，可那都是窗外的事，窗帘内还是静谧的黑。
雨儿有夜盲，从前她睡觉都会留一盏小灯，可昨晚是江南关的灯。现在，颜玉一睁眼，只看到一片乌漆漆的黑，伸手在床上胡乱摸了一下，想找手机。却寻到了一个起伏的胸膛，颜玉惊呼，“啊——”
江南迅速坐起身抬手开灯，“怎么了？”
颜玉将手握在胸口，一脸惊恐。脑子飞速运转，可是就是想不起昨天的事情，她记得昨天是去吃饭，然后喝了半碗酒，再然后，然后是怎么回来的？他怎么没回他的房间？越想越头疼。
江南猜他是想不起昨晚的事情了，于是说，“你昨天喝了酒，死活把我拉过来。还说。”
颜玉追问，“我说了什么？”
江南说得一脸无辜，“还说，要收了我。”
颜玉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为自己做些无力的辩解，“我，我第一次喝酒。”
江南说，“第一次啊...那也是要负责的。”江南故意说的拖腔拉调的。印象中的确没见过她喝酒，不过那是未成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她居然是第一次喝酒。
颜玉又问，“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江南说，“那倒没有。”安分这个词不适合江南，他接着就说，“不过，什么事才算过分？”
“哎呀，我不知道啦。”说完，颜玉把自己的头蒙到枕头里。
江南逗她逗得开心了，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为她顺顺毛。
江南摸着她的脑袋说，“我要开始准备比赛了。就没时间陪你出去走了，这些天你在酒店里，或者在周边自己玩。记住，出门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婆婆妈妈。”颜玉在枕头里哼哼。
这些天，颜玉没有出门，外面值得走的地方，大都和江南走过了，而且是酒店门口蹲着的粉丝实在有点多，出门多有不便。好在是住在颜氏的酒店，颜玉找到115房，待在里面摆弄摆弄熏香，泡泡茶，唱唱戏，时间便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颜玉，拿起日历算了算日子，明日就是江南的首战了。
江南为了不打扰颜玉休息，搬到了大福的房里，顺便也是方便和大福一起练习。房间里，不大的书桌上铺满了写满字的纸，江南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沓纸，右手拿着红笔，拧着眉审阅着纸上的每一个字。
大福盘腿坐在床上，他倒是一脸轻松。有小爷在，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人是肉做的，这连日熬过来，多少有点疲惫，大福的黑眼圈都快挂到脖子上了。江南眼底也多了一圈薄薄的青黑，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出色容貌。大福只觉得，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连憔悴都是一番风景。
“小夫人，小爷吩咐不让打扰。”小桃在门外拦着颜玉。
“他吩咐的是你吧。”颜玉拨下小桃拦路的手。
“这......”小桃想想，拦还是不拦呢？
“放心。”颜玉说完推门而入。
进门就看到满屋零乱的纸，窝在床上的是疲态难掩的大福，坐在椅子上的是专心看稿的江南。
“弟妹来啦。”大福见是颜玉来了，赶忙起身，走出房门。
江南抬起头，看到颜玉走了过来，放下纸笔，问“怎么了？”
“我是来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颜玉走到江南椅子前，弯下腰，伸手轻抚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青黑，“这是多少夜没好好睡了。”
江南抬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微弯不作回答。他不敢说实话，怕她担心，也不想说谎，就不回答了。江南站起身，拉着她走到窗前。颜氏酒店的选址都十分严格，每一间房的窗口望出去都是好景色。
窗外，霓虹初上，江上的游船是仿古游船，床头挂着两个红灯笼，飘荡在繁华的都市中。窗里，颜玉轻轻靠在江南肩头，轻唤一声，“江南。”
“嗯。”
颜玉本想和江南说些加油打气的话，后来想想，都是多余，因为江南已经是世上最好的了。颜玉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她抬手，他微微弯下腰，她捧着他的脸，她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
“傻丫头。”江南搂过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你才是这世间最好的。
江水东流，朝起暮落，往后余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朝起暮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