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小眠

8、藤妖 我将

　　我将萱龙君放在一旁，捧起那盆曼陀罗，双手抓住茎部，一用力，准备连根拔起。
　　“住手！”嘶哑的喊声从门口传来，藤妖抱着书航出现在我面前，我冷冷地看着她，胸中怒火翻飞，她敢伤他，她居然敢伤他！藤妖，我定不饶你！
　　藤妖满脸泪水地看着我，冲我哭叫道：
　　“不要！不要！我只是想救他，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冷笑着开口：“藤族本就是其他妖物死后残留在世间的妖气聚集而成，独自居住，孤独终老，你哪来的孩子！”
　　“不是的，”她拼命摇着头，泣不成声：“不是的，只要一开花，书航的病就可以好了，他就可以一起和我回蓬莱了……”
　　“你真以为你将这整座城的灵气注入他体内，他就可以变成妖了？痴人说梦！人妖殊途，你为他害人无数，又吸光这一城植物的灵气，同类相食，本就已犯下重罪”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萱龙君，又说道：“怎料你不知悔改，胆大妄为到伤害神族，以下犯上，让萱龙君身受重伤！就算你可以让他顺利成妖，你以为蓬莱界容得下他这个恶果？他若留在人界，这一世阳寿尽后，说不定还能转世投胎，若真成了妖，到了蓬莱界，在神殿里一审，定要他元神具灭，永世不得超生！”
　　藤妖双手掩面，伏地痛哭，边冲我磕头边说道：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我看着她，淡淡说道：
　　“不以规矩不已成方圆，藤妖，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左手用力，将手中的曼陀罗连根拔起，抛到她的面前。藤妖突然停止了哭叫，愣愣地看着眼前瞬间枯萎的残花。
　　“不！”惊天的嘶喊从她口里发出，藤妖双手抱头，跪地悲鸣：
　　“不！不！不！不————”
　　突然身下藤蔓涌动，四面八方的藤蔓朝我和萱龙君刺来，心中暗道不好，这藤妖悲痛欲绝，看来已将失去了理智。
　　“灵网！”大喝一声，在面前拉起灵网，挡住刺来的藤蔓，可脚下的藤锁却越缠越紧，我的双脚已被勒得生疼，低头一看萱龙君，更是心惊，藤锁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还在慢慢收缩，在这样下去，他会被生生勒死！我俯下身去，双手去拉他身上的藤蔓，却不起任何作用，藤锁仍在一点点收紧。眼前的情况已不允许我再考虑，下了下决心，拉起萱龙君的手轻轻吐出四个字：
　　“凤凰涅槃！”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我紧紧护住萱龙君，冲他吼道：
　　“萱龙君！别忘了你欠我什么！”
　　我能听见风撕裂空气的声音，无数亡灵在风中哀号。
　　凤凰涅槃，凤族的保命之术，要以全部灵力发动，一旦成功，方圆数十里无一活物，同归于尽的狠绝，施术者耗尽一身灵力却可在油尽灯枯之际从亡灵中夺取残留的灵力涅槃重生，是连亡灵都不放过的残忍法术！萱龙君，我会将最后的灵力给你，我没办法看你死，就算我死也不要看着你死，就算你一点儿也不在意我我也不要看着你死！
　　默默念着咒语，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突然发现萱龙君身上的藤锁开始慢慢向后撤去，四周的藤蔓也渐渐褪去，连忙停止念咒，向后看去。只见藤妖坐在地上，仰天长笑：
　　“你为了他毁掉这一座城都在所不惜，我为了我的孩子牺牲那些人和花草又有什么错！这世上生灵千千万万，可要的也只有一个，就算要所有的人拿命换，只要那一个能活，我也会在所不惜！”她看着我，满眼嘲讽：
　　“我的书航值得我为他杀人，而你？”她仰天大笑几声，冲我吼道：
　　“可笑之极！”
　　她低下头，从地上抱起书航搂在怀中，轻声说道：
　　“书航，小书航，妈妈的好孩子，妈妈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抬起左手，从书航胸中穿心而过，
　　“你！”我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小小的生命就此陨落。
　　她恍若未闻，还是轻轻说着：
　　“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
　　身形却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中，灰飞湮灭。
　　萱龙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冲他说：
　　“都结束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书航小小的尸体搬到病床上，轻声说道：
　　“会重新开始的。”

　　我将藤妖的事让沙族守灵带给了玄木君，到了晚上玄木君带话回来，说一万年前柳族所在领地发生大火，柳族七位少主均葬身火海，那藤妖便是由那七位少主的亡灵积聚而成。她孤身住在蛮荒之地，一住就是将近一万年，直到半年前连接两界的洞口打开，她便乘机来到人界，至于为何会和书航成为母子，就不得而知了。
　　书航本还能活些时日，不过或许她才真正了解书航想要什么，所以才杀了书航，然后自尽。半年，只是半年，连天冷要加衣都还不知道的她怎么会对一个人类产生如此深的痴念，耳边又想起她的话：“这世上生灵千千万万，可要的也只有一个，就算要所有的人拿命换，只要那一个能活，我也会在所不惜！”
　　沙族小守灵用尖尖的声音冲我们喊道：“东方有异动！”萱龙君起身向东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默念道：是啊，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