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小眠

4、书航 跟着

　　跟着守灵的指示，我一直向南行进，已经几天了，还是只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妖一般可以控制还未成人形的生灵，若是有禽类的妖族来到人界，人间的鸟类种族必会向妖所在之处汇聚，凤族是鸟类之首，但最近也未发现人界的鸟类族群有异变，那么前方那个，应该不属于凤族统领。
　　一路相安无事，当然除了因为鸟类感到我的存在常常成群结队飞在我身旁所引起骚乱，想想猫猫狗狗所有走兽跟在萱龙君旁边狂奔的场景，不经觉得好笑，蓬莱界的妖都以人形出生，基本没有未成人形的生灵。说实话要不是它们总跟着我，我还真不确定和它们就是一家。
　　已经能感到离那只妖越来越近，混沌之气，我甚至能判断出他应该属于木族，南方不愧是天灵地杰，也只有这与蓬莱界相似的温润环境才会吸引木族吧。“守灵。”看着细沙在我面前聚成小人，冲它说道：“告诉玄木君，有妖属木族，查查蓬莱界中木族之下哪个族群不安分！”木族一向深居简出，本来就对其各族不是很了解，像这么会惹麻烦的更是第一次碰到。
　　身边的鸟儿越来越少，当我到达一个城镇时，已没有鸟儿再跟着我了，鸟儿不愿意接近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心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渐渐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现在才刚刚入秋，以南方的天气来说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戴口罩，街道也颇为冷清，这种场景倒有些像非典？人类的脆弱在我是王岚的时候已深有体会，数不清的疾病随时都会引发灭顶之灾，可在这座妖气浓重的城市，这种巧合不得不令人生疑。妖并不吃人，也不会如人界描述那样会吸食阳气什么的，妖气也对人本身没有什么危害，妖和人可以称得上是真的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妖来到人界，一般也不会存什么加害之心，我能确定那个妖就在这座城市里，他究竟做了什么？
　　走进一家医院，里面已经有些人满为患，目前人类认为是一种特殊流感来袭，到处都是挂着点滴的人。我对医院感觉很不好，消毒水的味道总让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王岚还是曦凰女，思维也变得有些混乱，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似乎又将我缠得死紧。皱着眉头，慢慢走到顶楼，这里好像是高级病房，比楼下安静很多，房门大多关着，应该是单人病房。逛了一圈，在一扇虚掩的门口停下，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被风吹起飞舞着的白色窗帘。推开门走进病房，病床上空无一人，床上散落着一盒拼图，走近拿起一块，是全白拼图。
　　“你是谁？”
　　听见背后的声音，猛地转头，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病服，戴着帽子，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手里捧着一个杯子正歪着头看着我。我不知怎么答话，他怎么会看见我？
　　见我不说话，他慢慢走近，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慢吞吞爬上床，拿起一块拼图冲我说：
　　“你会拼吗？”又低下头自言自语：“我差的不多了，可总是拼不全，好像少了几块。”
　　我现在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将手中的拼图还给他，问道：
　　“你看得见我？”
　　他抬头看我一眼，很是奇怪，说道：
　　“当然看得见，医生没说我的眼睛有病。”
　　直觉告诉我这应该和妖有关。拉过凳子坐在他的床前，看着他一块块拼着拼图，太迷茫了，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他转头又看我一眼，说道;
　　“你的头发好长，我从没见过这么长的”说完又一把拉下头上的帽子，指着自己头说：“我可是一根也没有的。”口气竟有些微微得意。
　　好歹在人界也生活了几十年，看了那么多连续剧猜也猜到八九不离十是白血病，说不上有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人类的生命本就短暂，十年和几十年又有什么区别。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又慢吞吞爬下床，拿起床头的杯子，缓缓走到窗前，我这才发现窗台上有一株曼陀罗，茎秆不是很粗，应该刚种不久。缓缓将杯中的水倒在盆中，他又喃喃自语道：“妈妈说每天都要浇水的。”然后转头看我说：
　　“护士姐姐，你是来带我去打针的吗？”
　　原来他以为我是护士，怪不得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生人的样子，冲他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护士。”
　　他听后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冲我说道：“是妈妈让你来看我的吗？妈妈今天会来吗？”他显得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有些泛红，我没来得及答他，病房门被打开了，我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年轻护士站在门口冲他说道：
　　“小书航，该做检查了。”
　　原来他叫书航，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冲我说道：
　　“漂亮姐姐会陪我去吗？”
　　我还没有答他，便听护士边笑边说道：
　　“姐姐当然会陪你啊。”
　　我确定这个护士看不见我，那么书航是……我连忙冲书航点头示意，他笑了笑，向护士走去，我在后面跟着他。

　　整间化疗室里都充满了惨叫，医生们看不见我，我可以站在书航的旁边，看着他本就不大的脸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第一次感到了人类的脆弱渺小。看着整根刺针刺入他的脊髓，我突然想到，曦凤君当年被掳走时，看上去应该和书航差不多大，他被拔掉翎羽时，是不是也像书航一样惨叫连连？
　　等书航做完化疗，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从病房中退了出来。在医院里转了几圈，发现那些患病的人确实只有一些感冒的症状，头疼脑热，浑身乏力，呼吸不畅，且到现在仍未有人丧命。我不明白那个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进了这座城，妖气也变得诡异不堪，整座城就像被一张由妖气组成的网层层罩住，根本没办法再通过强弱来辨别那妖的位置。我在城中几座公园里转了转，这里靠近水边，植物又相对比较集中，应该是木族比较喜欢的地方，可依旧是一无所获，现下倒真的是大海捞针了。到现在仍只有书航一个人看得见我，看来只能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