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顾茗斯翊

4、第四章 小棉袄犯错

　　这五个人的饭量都不算多，再加上大都是利索快节奏的人，这一顿饭结束的很快，并没有像年夜饭那样吃的冗长繁杂絮絮叨叨。

　　脱离了空调的庇护，五个人各自撑了一把伞溜达回了昭大。俞栎走得颇快，一路上边走边向庄祁桓介绍着这那，庄祁桓注意到他说的有详有略——讲起来滔滔不绝的似乎会是他常去的地方。庄祁桓神色上没泛起什么涟漪，不动声色地暗暗记下。

　　沈凌飞和苏洛笙慢慢悠悠晃荡在队伍末端，两个人笑的颇为灿烂——沈凌飞也许又提起了什么有趣的话题。苏雨菲一个人走在队伍中间，似乎觉着不应该打扰他们二人谈情说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和俞栎搭话。她轻轻吹了吹额前的碎发，目光定格在一个呆滞的建筑上，很难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五个人就这样保持着队形在斑驳光影中穿梭，挺像个小型旅游团。苏雨菲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动静不大地把步子迈大了些，溜达到俞栎身边蹭一波校园介绍。

　　俞栎注意到了她，心底颇有些无奈地好奇了下沈凌飞和苏洛笙俩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出于本能地寒暄了几句，尝试着提了几个话题，回应却不怎么热情。苏雨菲微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声音不怎么清楚的应答着俞栎。

　　庄祁桓围观了他俩颇有些尴尬的聊天，没怎么吱声，淡漠地回头瞥了一眼走在后面和沈凌飞谈笑风生的苏洛笙，觉得这对姐妹还真是反差极大。

　　影子逐渐被倾斜的阳光拉的越来越长，正当庄祁桓要开口打算离开时，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碎了空气中弥漫的闷热，庄祁桓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俞栎正低头把闹铃关掉，一些碎发落下来浅浅的遮住他的眼眸。庄祁桓将视线投向手机界面，隐隐约约看见“送”“聚会”的字样。俞栎抬起头，把手机揣回了口袋，冲沈凌飞等人道：“沈凌飞，我们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啊，你那车我找时间给你停老地方去。”

　　“这么早就散啊，我刚还订了餐厅打算晚上一起撮一顿来着。”沈凌飞语气里带了点难以置信，“行吧，那改天再约，反正我放假也没什么事儿。对了，找机会咱可以去刺激一把，上次好像谁送我爸张南城区那边一家摩托俱乐部会员卡来着…”

　　“没什么事儿的那是你，我事儿多着呢，不像您整天怪闲。”俞栎转着钥匙，拖长了声音，“哎，富贵少爷就是富贵少爷——之前说我要给雨菲补习你不听见了吗。”

　　没等沈凌飞出声，俞栎冲苏雨菲点了点头，似乎说了句“回见”，苏雨菲搅在一起的手似乎就没解开过，她声音不大的应了一声。

　　庄祁桓同样和三人道了别之后便和俞栎回了车上，俞栎侧过身去拉安全带，问道：“你们晚上在哪儿吃饭？”

　　“常青饭店。”庄祁桓边掏手机边应答着，“六中附近那家。”他打算再翻看一下群里发的地址，以免自己说错，尽管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小。

　　庄祁桓翻看着昨天的群聊记录，并不惊异地看到了殷麓发的情绪高昂的一句“大家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到啊”，外加一连串加强语气的感叹号。他没费多少气力就找到了昨天班长的通知，且颇为满意自己的记忆力完好无损。

　　他转过头看俞栎，俞栎正忙着看导航，手机开了两格音量，被囚禁已久的某度导航机械女声总算得以重见天日，趾高气昂地叫出一声：“直走，350米后左转。”

　　俞栎再次展现了他并不娴熟的开车技术，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了宽广的车道上，值得庆幸，车身完好无损。

　　“隔得不远，一会就到。”俞栎打着方向盘，“以前和沈凌飞那小子常去那儿吃来着，吃完就去旁边K歌。我记得有几次还叫你一起，可你这家伙老不给面子，回回拒绝我。”

　　“不会唱歌。”庄祁桓给了个理由。

　　“这样啊，”俞栎装模作样点点头，“那我假装看不见六中校合唱团名单里大写的‘庄祁桓’这三个字好了。”

　　庄祁桓不吭声了。

　　当初高一艺术节的时候，偶然听见几个女生走廊里叽叽喳喳谈论合唱团里的优质男生，其中一个小眼镜颇为激动地讲着自己打听到了其中一个是高三十一班的俞栎。庄祁桓脑子一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班上拖着顾冥两人一起就跑去申请，之后就为女生们课后谈资中的合唱团优质男名单里增添了两名。

　　俞栎半天没等到庄祁桓回上一句，指尖敲击着方向盘，自己又开了口，“以后可以常出来一起吃个饭啥的，别老那么内敛。”他抬手摸了摸鼻头，莫名觉着话说的有那么点亲近了。

　　庄祁桓侧过头盯着俞栎的眼睫毛，看着它和俞栎的发丝一样镀着一层淡淡的阳光，点头“嗯”了一声。

　　怕影响俞栎这个新手司机，庄祁桓应完便没再开口了。早晨格外有困意，现在又格外清醒，庄祁桓靠在椅背上注视着窗外的形形色色，没再偏头看俞栎了。

　　正值下班时段，下了高架后路上颇有些拥堵。庄祁桓注视着在走走停停之中由不怎么熟悉逐渐趋近于熟悉的建筑，直至路过颇为醒目的昭维市第六中学大门。学校里没几个人了，只有一个老师的身影在教学楼旁，隔得有点远也不大看得清。庄祁桓眨眼的频率慢了些，无声地和母校道别。

　　俞栎绕了几圈才找者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考验驾驶技术的停车位儿，把庄祁桓在常青门口附近放下了。常青算是家老店，来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店员的大部分也是来打零工的学生。“常青饭店”的“青”字下面的“月”已经闪不起来光了，显得和其他几个字格格不入。

　　庄祁桓下车冲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正目送着他的俞栎，开口问道：“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俞栎把车窗往下调了点，好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得清楚些，庄祁桓看着他勾起了唇角，“我怕勾了姑娘们的魂儿。”

　　不止姑娘。

　　“行，”庄祁桓冲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快到门口时，殷麓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庄祁桓一接通，就听见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

　　“祁桓，你到哪了就差你了。”

　　“我在门口。”

　　“哦好的好的，我们在..诶我们在几号房间来着”殷麓那边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是在问旁边的人。

　　“我出去接他。”一个男声响起，庄祁桓听出来是顾冥的声音。

　　庄祁桓刚挂完电话就看见顾冥正朝他走来。顾冥走过来揽住他的肩，“我差点以为你不来。已经有成百上千的女生问我你人了，你小子就是受欢迎。”

　　庄祁桓白了他一眼，“你夸张的能力也不错。”

　　“大齐叫他爸拿了几瓶白的，说一定要不醉不归。”大齐他爸是常青老板，遇见谁都笑眯眯的一副憨实样儿。“我估计你一会儿进去要被他们迟到罚一杯。”

　　庄祁桓眼皮子一跳，开始着想找个什么借口偷偷溜走。顾冥注意到他脚步慢了，笑着开口，

　　“放心，我已经把你的换成凉白开了。一会儿你坐大齐旁边就行。”

　　“行。”庄祁桓放心了大半，抬手去拍顾冥，“真不愧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顾冥往前探了探，躲过他的手。“小棉袄可以，儿子不行。”

　　庄祁桓推门一进去便被人围着要他迟到罚一杯，他望着这一群明明都是头一次碰酒却模仿酒局模仿的有模有样的一群人哭笑不得。

　　由于顾冥提前安排好了，庄祁桓颇为安心地坐在了大齐边儿上，冲他们几个摇摇头:“我酒量不行，就喝一小杯。”

　　大齐他们几个没辙，硬要叫他喝班上护着他的女生定要不乐意，只好应了他。

　　“等等！”

　　所有人转向了声源处。

　　顾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努力想用眼神示意庄祁桓。“没事...继续继续。”

　　殷麓伸手摸了摸顾冥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这孩子没发烧啊？”

　　大齐有点懵，但还是顺嘴笑了句顾冥，“放心，没下毒，顾冥冥你以后少看点儿宫斗剧。”

　　庄祁桓突然有一点不好的预感。而这一点预感在他嘴唇碰到“凉白开”的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他僵了一瞬，随即便不动声色喝完了这杯“凉白开”。

　　庄祁桓微笑着看了一眼顾冥。

　　顾冥感觉自己要完了，欲哭无泪地连忙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爹，对不起，是小棉袄的错，小棉袄忘了给爹说放在大齐左边还是右边了。]

　　庄祁桓还没看完就听见大齐右边的阿舒大叫着:“这谁这么恶作剧把酒换成白开水了啊”

　　庄祁桓没回小棉袄顾冥，他脑子已经有点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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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栎直到快十一点才看到醉了的庄祁桓被顾冥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