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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江宁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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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喧哗依旧,掌柜迟疑着步伐,站在窗外低声回禀。
“主子夫人,外面有位自称江宁郡主的小姐,说要见主子一面,否则……要将客栈夷为平地……”
玉清越冷哼,江宁在帝都时,就仗着自己离华昭近,天天嘘寒问暖,若不是那时先帝尚在,不敢过分骚扰有夫之汉,眼下先帝仙逝,华昭更是涉及江湖,岂不更要穷追猛打!
“瞧瞧,这才是心有灵犀,哪怕是离开帝都,小情人都追到这了,你还是快去见见吧。”
华昭对着玉清越轻笑,金蝉脱壳确实可以瞒得过江烈,但江宁却如明镜,轻而易举的就找来了。
华昭细声安慰:“夫人,在此等我,我去见她一面。”
“我就随便说说,你还真要去见她?啊?当我是圣母心?普渡你俩的孽缘?”
“……人我还是要见的。”
玉清越头也不回道:“给我滚!”
江宁郡主是先帝兄长敬王的嫡长女,身份贵重,可随意进出皇宫,深得江烈喜欢,此女心机颇深,运筹帷幄之中不输给男人。
帝都时,爱慕华昭已久,心思狠毒之际曾逼迫玉清越服毒,虽未伤了性命,但也留下旧疾。而华昭处于中间,于她权利相衡,但现在帝相位置空悬,江宁依靠帝王权势,越发的无法无天。
江宁郡主红衣如火,站在灰蒙蒙的湖边,一举一动让人挪不开眼睛。
唇红齿白中传出娇声:“这才几日未见华相,便如此生分了吗。”
华昭没有多余的动作,远远看着湖面。
“想说什么?”
江宁故作镇定道:“你当真看不见我对你的感情吗,玉清越她算什么,曾所向披靡的玉家到她这一辈,就只有她一个蛮荒出身庶女了,即便是玉家军也只是强弩之末,你若和她走了,便抛弃天下了!”
华昭不温不火开口:“郡主,你心思缜密深知权谋,但我心意已决,你便不必再说了。”
想到江烈下旨追杀华昭和玉清越的旨意,江宁还历历在目,可这一走便无相见之日了,见旧情挽回不了什么,江宁有些急促。
“若我江宁愿扶你为帝呢?”
帝王的位置可是帝相比不了的,而江宁亦有足够的把握,和心爱之人共赏天地浩大,是她梦寐以求的。
继续开口:“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告诉你一个秘密……”
河边的二人不知不觉早已忘记时间,晚霞洒在湖面,如痴如醉。
夕阳的余辉落在院内,天上的云彩也被染了色,风有些凉,玉清越披着毛毯坐在院内石凳上,小口吃着面前点心。
柳翎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张望看看华昭有没有回来。
玉清越调侃道:“我都没望眼欲穿,我看你脖子都快变成长颈鹿了,你家主子被郡主勾了魂,是会不来了。”
“不可能,主子是最喜欢夫人的!”
玉清越白了一眼,这小孩真是傻蛋!
不过在旁人眼里,玉清越和华昭先帝赐婚,一文一武,天造地设的一对,尤其是华昭待人温和,如春风拂面,让人欲罢不能。
天已经黑了,等了这么久人影都没有。
玉清越回到屋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姑奶奶不伺候了!低头开始收拾东西,带的衣服首饰都不多,整理好一个小包袱,往身上一挂,离家出走。
推开门的瞬间,华昭愠怒的站在门口,眼神冰冷看着玉清越,身上寒气逼人。
玉清越只记得,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生气过。
玉清越先发制人开口:“还以为咱们的帝相忘了这屋里的妻儿,跟郡主跑了呢?”
“什么口口声声说白头到老,我还没死呢,你就跟着别人跑!”
华昭的背后已是黑暗,脚下看不清的阴影更让人生畏,玉清越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那种不安的心思更近了。
绕过玉清越坐下,蜡烛照亮的区域,只有一小处,起不到明亮的作用,华昭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你是如何怀上这孽种的?”
玉清越一时无言,将包袱放在地上,坐在华昭对面。
朦胧间想到那年瘟疫发作,就这样守着烛火过了一夜,那样绝望的长夜都能过去,现在居然没有半分信任。
“是不是江宁告诉你,我曾身有旧伤不可能有喜,忽然有喜,这孩子来的蹊跷,可能是边疆哪个不知名的男人的孽种!”
玉清越带着笑意看着光影,心却凉下,而华昭眼中却只有不解。
“什么!?”
“我就知道你我夫妻感情,不过是嘴上一点点的蜜,都会化掉!”
玉清越只有寒心之际,才会说出这话。
称帝对于华昭来说触手可得,但后宫佳丽三千,留一个不会生育的帝后,才是笑话。
攻心计谋,江宁从来没有输过。
华昭迟疑的问道:“清儿,这孩子?”
月色如水,轻薄的洒在院中,竹影下的石桌上放有糕点,良辰美景下却连孩子都保不住。
“我已经让柳翎准备了牛膝红花汤,我身子早不适生育,孩子来的意外,终究是保不住。”
话已经说开了,除了叹口气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玉清越看着华昭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闷热,玉清越走到门前,推开门看到柳翎低头端着汤站在门口,想必也是听到了。
“柳翎,你怎么哭丧着脸,汤已经煮好也不叫我?”
“夫人,小公子不能留下来吗?”
玉清越身影颤抖,假意释怀道:“本来就是意外,我不适生育,察觉有喜的脉象已经是不易了,长痛不如短痛,尽早去了吧…”
汤味道怪异,玉清越喝完后,只觉得嘴巴心尖都是苦的,胸口压抑,脚下难行,昏昏沉沉人没了意识,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灵魂出窍,宛若升天。
朦胧中,想起自己和华昭第一次见面,在先帝书房内。
那天阳光明媚,华昭温润含笑站在窗前,身姿英挺仿若修竹,眉眼恰似糅合仙气,冷艳出尘携了蛊惑,凤眸单轻轻一扫,足以误终身。
按捺不住心中乱撞的小鹿,玉清越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就是……华昭,我的夫君?”
“在下华昭,夫人别来无恙。”
先帝上前递来个同心结,笑道:“你们二人真乃天作之合,玉府已经修缮,清越你可以安心嫁入了,华昭你可不许欺负了清越!”
“华昭不敢。”
“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把你吃了。”某人小声哔哔。
大婚当日,华昭一拢红衣绣着玄纹云锦,修长的身影发丝慵懒散落于肩后,始终含笑低垂着眼睛,有序的应对来宾。
玉清越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结束大婚礼数,忘记那日的心动,只记得华昭在身边很安心。
婚后第二日,便进宫拜谢皇恩,没想到先帝居然下旨,让自己立刻前往边疆。
二人皆不知所措,还没细问原因,先帝就已不耐烦了,催促着赶紧上路。
边塞的风沙最终淡化了那夜的嫣红,一去三年。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思绪最终断开,深处黑暗无力摆脱。
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