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暖阳—小雨纷霏》山古君

8、第 8 章

　　/哇塞，新来的体育老师也太帅了吧！
　　/那不是老师，简直是模特儿啊，模特儿！
　　/我真的差一点儿就没忍住扑到他怀里，摸摸他的胸肌。
　　/你也太夸张了吧哈哈哈。
　　/他要是来教我们班就好啦，唉……
　　去操场的路上，与几个高二的女生擦肩而过，听见她们议论。
　　“小雨，你知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个老师啊？”李娇挽着刘颖，从我和秦楠的身后蹿出来，偏着脑袋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一脸懵圈。
　　“哈，你竟然不知道！他就教我们班哟！”李娇大声地说道，路过的那几个女生听见了，纷纷回头，小声惊叹着，表示羡慕。
　　李娇满意地笑笑，似乎这话就是故意讲给那些学妹听的，然后得逞的扬起下巴，拽着刘颖走到我们前边去了。
　　我和秦楠相视一笑，觉得李娇幼稚极了，一定是乱讲的。
　　然而，当我站在班级队伍后面开始上新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时，看着队伍前方这个五官硬朗，肌肉发达，身形庞大的新老师，忽然佩服李娇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本事。
　　“各位同学，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接替你们之前的王老师，对你们进行更严格的体育训练。我知道，虽然国家教育部对你们的要求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但是很多学校和老师只抓文化……”他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堆，我只记住了他的名字，叫做“何奕霏”。
　　“好，全体先跑两圈，体育委员带领做完准备运动，今天就开始做基本测试，先去主席台，在邓老师统一安排下测身高体重。”他把这节课的内容做了安排，然后转身准备回到主席台旁边的办公室。他走开了三两步，体育委员刚让我们左转准备开始跑步，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倒回来问道：“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江小雨’的？”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举了举手。
　　“好，待会儿测完身高体重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稍稍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迈着大步又走了。
　　“江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何老师才刚来，就已经知道你在学校的大名儿啦！”学渣张凑到我旁边，跟我找话儿。
　　“跑步讲话，不怕没气儿了？”我没看他，“友善”的说了句。
　　前方女生队伍倒是边跑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尤其是刚刚近距离和新老师站在一起的那几位，兴奋得跟今晚食堂有火锅吃似的。

　　“身高176.4cm，体重56.2kg。”邓老师一边报着我的数值，一边做着记录，然后看着我，跟我开玩笑，“小雨，暑假家里没给饭吃呀，瘦了这么多！”我打着哈哈，笑笑，然后去了办公室。
　　“何老师？”我试探性的敲敲门，他正在看手机。
　　“坐。”他简单地吐出这一个字儿，视线还停留在手机上面。
　　“老师，是对我的训练有什么新的安排吗？”见他迟迟没有看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我还是忍不住的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这才放下手机，用一种我捉摸不透的眼神，先是注视了我好几秒，然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王芬芳是你母亲？”
　　王，芬，芳。
　　这三个字我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呢？
　　记忆碎片突然涌现，每一块儿都像是锋利的箭羽，让我惊恐，手足无措。
　　“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了！”
　　“妈妈，不哭，小雨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妈，小雨给你呼一呼就不痛了，呼——呼——”
　　“妈妈，你不要走，不要走啊，呜呜呜——”
　　“妈妈不要小雨了，小雨不想跟爸爸一起生活，呜呜呜……”
　　……
　　爸妈离婚的时候我才9岁，记忆里面是他们两个无休无止的争吵。我尽我一切的力量想要换回，可是，境况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今，快十年过去了。慢慢成长的这些年，我渐渐明白：不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有没有共同的孩子，最终都会分道扬镳。
　　“小雨，你妈妈现在是我嫂子。所以，我是你小叔。”何奕霏见我脸色没有太多异常，继续开口讲道，“你妈妈她……想见见你。”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脑袋里面都是小时候关于母亲的记忆，止不住地回忆，一桩桩一件一件，越来越多，把多年的小事儿都毫无遗漏的回顾了一遍。无意中，似乎撞到了一个人。我面无表情的说了声抱歉，就先回到教室去了。思绪很乱很乱，心情很复杂，不知如何是好。实在是太突然了。
　　可是，为什么妈妈不自己来找我呢？
　　这些年她都没有来看我，现在才来，算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才把她忘得差不多，突然出现是想要折磨我吗？
　　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我的身边，好不容易学会一个人生活了，好不容易健康成长了，好不容易和爸爸有了小日子，好不容易不再想她，不再深夜惊醒的时候思念她，她却回来了，现在要见我，要我怎么办啊……
　　莫名的委屈冲到了鼻尖，眼泪簌簌地就下来了，把我攒了好些年的份儿，一倾而空。
　　我趴在课桌上，悄悄地哭着。
　　鼻涕出来了，我四处找卫生纸。我瞅见了前面课桌里的纸，正准备去取，视线就被一只手挡住了，手里正握着纸巾。
　　抬头看去，逆着光，唐霏正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悬空，晃晃纸巾，示意我接过去。
　　“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我带着哭腔，没有看他，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揩揩鼻涕，起身去厕所，洗去泪痕，免得待会儿大家回教室引起注意。
　　唐霏什么也没说，回到他靠窗的座位，翻阅着一本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