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恋—残翼》落花雪下

11、第十一章 血泪

　　那一刻，你提起无论多么疲惫会给我依靠的叫做家；那一晚，你说深夜里会给我留一盏灯的地方叫做家；那一天，你告诉我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家啊，在哪里啊？

　　“爸妈，我回来了。”打开门，带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估计这还是史上的第一次。本想给个他们一个惊喜，可惜半天都没有回音，目光扫向卧室，整理的整整齐齐。

　　“切，起这么早啊。”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难得想要表现一下，可惜这观众都缺席了。

　　把自己丢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一行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您的宽带已过期”。

　　叹了口气，看来两位老人家缴费去了。踏拉着拖鞋，决定还是回自己的小窝里窝一会吧。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咚咚咚，连续的敲门声，让我猛然惊醒。

　　“谁啊？”我不耐烦的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中年妇女叉腰站在门口。

　　“物业费一拖再拖，可赶上你回来了。”我错愕的看着她，不禁抽了抽嘴角。两位老人家什么情况。不由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妈最近记性不好，肯定是忘了。”说完急忙跑向卧室，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惊讶。

　　大约翻了翻，想着两千应该够了吧，便随口喊了一句：“阿姨，多少钱啊？”

　　“一千八百五十二”。说完还不忘嘱咐到“孩子，以后别开着外面的门，就往卧室跑，自己住着，得多留个心眼。”

　　将钱递过去，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自己住着？”，是想说自己在家待着吗？虽然心里腹诽着还是客客气气的将阿姨送走。看看表都十一点了，哎，还没回来吗？

　　拿出手机熟练的拨着号码“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我去，难道是手机丢了。算了，还是给我家老艾打好了。刚播出不久，就听见接通的声音“喂，爸，你俩干什么去了？我妈是不是把手机丢了啊。”我的声音显得异常焦虑。

　　“你打错了吧”。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士。我尴尬的道歉赶紧将手机挂掉。匆忙将号码核查一遍，没错啊。我硬着头破，再次拨回去。

　　“您好，不好意思再次打扰您，请问这个是您的手机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听到我不想听见的答案。

　　“这个号我都用了五年了，都说你打错了。”电话那端再次出现嘟嘟的声音。

　　“用了五年？”大脑一片空白。两个人都丢了手机？还是……？

　　打给大姨家问问好了。边想着，手机再次拨了出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都是……都是空号”我自言自语着，像是做梦一般。抓起钥匙疯一样的跑了出去。

　　“你好，我要去义合嘉苑。”司机似乎看出了我的焦急，一脚油门飞驰而过。

　　如果有一个瞬间是让我终生难忘的。我想怕是此刻。

　　敲开门，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你好，这……是……您家吗？”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如果答案是——是。我该如何？我无数次的问着自己。

　　“你敲我家门，问是不是我家？”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大骂出口，也许是好心的把我当成了一个迷路的孩子，又或者不忍心再对一个摇摇欲坠的少女多加责难。

　　“那你认识洛归尘吗？”也许是不死心，也许还有着期许，可结果还是一样。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下楼，如何走出小区。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曾经那么熟悉的。可是它们突然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吱的一声“不要命啦，没看见红灯啊。”我扭头看向离我不过五公分的出租车，司机在冲我咆哮着，可是我只能看见他的嘴不停地动，却没有丝毫声音。我突然笑出声来。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死命的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没关系，梦里也有可能是疼的，有可能的。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对，要回去睡觉了，回去……回去都会恢复正常了。是的，一定是因为没有睡醒，睡醒就结束了。努力的安慰着自己，不想结果，不念未来。

　　恍恍惚惚的走进家门，来不及脱掉鞋子，直接趴到床上。睡觉，睡醒就好了。睡醒就好了……反反复复，兜兜转转，似乎是一段复苏的咒语，不知道是一千次还是一万次过后，终于睡了。这一睡就是天亮。迷迷糊糊的记起昨天，刚要喊，这个‘妈’字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声，害怕没有人回应。如果没有，我该如何。小心翼翼的下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将门偷偷开了一个缝隙，我多么希望在那浅浅的光亮中可以看到熟悉的身影。可结果只是空荡荡的回响。

　　“妈，我起来了。”努力装出平常的样子，想要抓住一丝丝的往日的温度。可是，什么都没有。慌慌张张地跑到床边，再次打开手机“您拨打的是空号。”那一刻，我嚎嚎大哭。我的世界，坍塌了。毫无征兆，就这样，粉碎在我面前。这一刻，我仿佛丢了魂魄。

　　这个世界怎么了？都怎么了？

　　哭够了，放声大笑，笑累了又轻轻抽泣。像是一个瓷娃娃般，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满地尘埃。

　　咚咚咚，咚咚咚“艾雪，在家吗？”是隔壁的邻居，我仿佛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

　　猛地打开门，眼睛的红肿着实让对方吓了一跳。“李阿姨，您这两天，看见我爸妈了吗？，他们这两天都没回家。”

　　“孩子，你……”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

　　“您快告诉我啊，是不是看见了啊”我的眼泪再次决堤，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恐慌。

　　她错愕的看着我，也许是觉得我太累了或者是疯了吧。安抚的抱了我一下“孩子，你的父母阿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真是委屈你了。”

　　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在那里。从未出现过吗？

　　呵呵，到底何为梦，何为现实。我苦笑，那我是谁呢？推开身边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我想，工作单位总会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起码总会证明他们存在过的。这一路，我在脑海中像是走过了整个人生。

　　有一天，你说我会护着你一辈子，带你走过红毯亲手交给你最爱的和最爱你的人。

　　有一天，你把我举过头顶坐在你肩上，你说只要你在就没人可以欺负我。

　　有一天，你说以后我的爱人一定要像父亲爱你一样爱我，否则一定赶他出门。

　　有一天，我说不会嫁人，我要当一个老姑娘，陪着你们走过朝霞与日落。

　　有一天…………

　　我走过万水千山，不为别的只为找寻你们存在过的痕迹。可是，所有人都告诉我。不知道，不认识。

　　那么，告诉我，如果你们都不曾存在过，我是谁呢？

　　黑夜，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颤颤巍巍的站在树下，对着夜空大喊“你告诉我，我是谁呢？”

　　下一刻，电闪雷鸣，漂泊的雨淹没了所有的声响和痕迹。一滴血泪掉落，随着雨水飘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