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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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机密局是个很小的部门。
建国初，它归国家安全部管，那时候它还没这么小，也是它在历史上最最风光的时候，在大兴安岭边境地区还有沙漠腹地的几次秘密勘探工作上还起过大作用，立过几次功。后来，中央发现，其实政治不透明民众也无所谓，今后有什么事，各部门能自己办就自己办了吧，不用继续上报、分析情况、审核类别、然后再派到机密局了。再者中国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多了起来，政府部门的划分也精细了起来，一个案子报上来经过层层考证后，大家都没辄只能安上“机密”俩字的越来越少，通常都是和哪个领域搭界就派到那个部门。到最后，一年里都接不到几个任务，国家机密局到底干啥的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了。甚至有在安全部工作了好几年的人，都不知道原来中国还有个机密局。中国每年参加公务员考试的高才生千千万，但机密局近年来连半个新人也没招到过。局里的几个老弱残兵常年如此下来也再没啥理想和追求，都抱的捧着金饭碗老死算了的打算。
就在这种时候，出了件让上头终于能想起机密局来的大事。
这件大事，在还没变成大事的之前，是有征兆的。
一开始，是全国各地出现奇怪动物的死尸。什么叫奇怪动物呢？就是叫不出名儿的，奇形怪状的，普通人绝对见都没见过的生物。比如说形状像野猫却长着像人一样的长头发啦；样子像鸡却长着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六只脚、三只翅膀啦；还有一种类似野兽的，长得像老虎却长着牛的尾巴，据说发出的叫声如同狗叫……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老百姓想不明白，□□们听说了也很惶恐，媒体们则是很兴奋，写了很多刺激人肾上腺素的报道。曾经有个“跑进科学”节目组还深入报道过，最后结论是环境污染导致动物基因变异啦；黑心商贩为了暴利，给动物注射激素、服用转基因药物使其长出更多能销售的部分啦……时间稍久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上头都不知道这些畸形动物的尸体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了科学技术部下属的生命研究所。后续就知者鲜少了。这世间奇闻轶事多则多矣，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时间就到了零八年。这一年，国家确实不怎么太平。差不多是5月份结束的时候，社会上出现了一个很无聊的谣言。就是众所周知的数字“八”传说。其实这个谣言没引起什么恐慌，而且后来事实也证明只是无聊人士的YY，最后舆论大趋势把这次事件定为“□□邪教组织的反奥运阴谋”。但是有件发生在生命研究所的事，在谣言平息后不久，由科学技术部上报给了中央，成立了一份机密文件。
文件中有这样一份表格：
时间 尸体失踪数 尸体特征 备注
…………
二00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八 白羽、有翅、似鸟类 有白色粉末遗留物。成分：H2O
二00八年三月十四日 八 红羽、有巨翅、类鸟兽有赤色晶体遗留物。成分：不明
二00八年五月十二日 八 四足、有哺乳类特征 有褚色粉末遗留物。成分：
Al2(Si2O5)(OH)4
二00八年八月八日 零 / 两名工作人员失踪。
…………
这张表格似乎是关于早先被处理到生命研究所的那批不明生物尸体失踪情况。接手的是某领导的秘书，叫小蜜。这天领导由夫人陪同出席某宴席去了，小蜜留守办公室内心烦躁，于是打电话给好友诉诉苦。顺手开始分配堆在桌上的文件。标题有“发展”俩字的，给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有“农作物”俩字的，就给农业部；看到“博巴”分去了交通部；见了“失踪”俩字，就分去了公安部。公安部接到这份报告，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又恰逢年关将至，正是公安部忙得不可开交的当儿，光是调动各地区警力就够费神的了，这份报告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在零八年的最后一天，上海事发。
环球金融大厦无故发生大规模爆炸，碎成了无数片。死伤无数。当天晚上，一千三百多名重伤者中，有个会点阴阳风水的老头正垂危在自家床上。
老头躺着，他俩儿子床边站着。众家眷围了一圈，趴在床边哭哭啼啼。老头想说话，但一开口就只会倒气。知道自己不行了，指着书桌死瞪着俩儿子。这老头一生没什么大成就，家里倒也不缺钱，平日里就爱看看书、给邻居测测字玩，悠闲无为了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榜样在前，两个儿子从小奋发图强，颇懂得人往高处走的道理，都当了大官。
出事这天，是老头六十大寿，本来他是很潇洒地背了个旅行包，只身来到上海旅游的，不巧就游到了陆家嘴，不巧就游到了环球金融大厦的楼脚下。
老头家底殷实，政府部门里兼了个万年闲差、没错、就是那在六七十年代风光一时如今一潭死水的国家机密局，整日朗朗当当。这回死得突然，遗嘱的事压根没想过。奇怪的是，都说老头算命挺在行，状态好运气佳的时候，十件事倒也能碰准个七八件，这次却是一点前兆都被关照到。因为好歹也算是个名流，一出事，家里人就接到了通知。老头受了伤，当时只会嚷嚷“回北京、回北京”，于是连夜被送回了家，意思是死也要死在家里头。
这会儿他正使劲指着自己的书桌，两个儿子想莫非老子现起想写遗嘱了不成。可是拿来了纸和笔，他却不接。依然指着那里，张嘴闭嘴就是出不了声。大儿子叫张扬，凑在老爷子耳边道：“您想说什么，别急，慢慢说。”说完拿耳朵贴在他嘴边，等他出声。老头缓了缓气，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乱了……正月半……要出大事……快找别院……迟则生变……”说完就翘了辫子。小儿子张力问大哥：“爸说了什么？”张扬苦恼地摇摇头表示听不清楚。
再来说这刚落成不久的环球金融大厦怎么就爆炸了呢？连夜的大报小报新闻头条全部聚焦此案。到了第二天凌晨，算是有了个官方说法，说是地铁施工不当，出现渗水塌陷，造成天然气管道断裂引发爆炸。但如此具有摧毁性的爆炸，除了大厦本身甭坏的残骸对周围建筑造成了一定破坏之外，附近地区却连震感都没有，关于这一点，并没有人作出解释。
张扬张力兄弟俩任职国土资源部。一个在办公厅负责监督工作，一个是地质调查局地质环境监测院的干部。如此“官方”的两人，是不会去关注所谓“官方消息”的，关于这次爆炸的真实情况，也自然比一般人知道得要清楚些。
天然气管道断裂引发爆炸当然是幌子。不过原因所在，却迷雾重重。张力问过局里，局里怀疑是地震，张力利马打电话给地震局，接电话的同志说，我们这边什么也没预测到过，要不我给您接到地方地震局看看，于是接到上海地震局，接电话的正好是张力两年前去上海出差时结识的朋友。得到的情况却是，震是震了，但完全没有预兆也找不到震源，从周围的地面上看，连条裂缝都没有，也不可能是地壳运动造成的，整座大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在一瞬间劈了开来。张力就问，这是什么意思？对方回答：“既是到目前为止还原因不明的意思。”
对方说，再等等有了新消息我再回电给你，于是张力挂了电话，就跟大哥说了这事，张扬听了，没什么感慨，只说：“怕是大厦本身施工质量问题，真要这样可能还要牵扯出一大批腐败案来，连带后面的事故赔偿等等，一旦上升到政治问题，上上下下就都有得忙了。”张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张扬叹了口气，低着头，不自觉地摸着西装的袖扣道：“爸没都没了，追究太多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兄弟俩还是想想怎么把他老人家好好安葬吧。”张力看着哥哥青白色面孔，镜片后的眼镜不知看向哪里，摸着袖扣的手指停了下来，神经质地把散落下的一缕前发向后撂。
“哥，说实话，爸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