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是你何以言惜》雪小橙

7、第七章

　　他有女朋友了…..
　　一路上何惜的脑海中就回荡着这句话，他说他答应她了，而我连一句喜欢你都没来的及说出口，
　　捂着炸裂的小胸口，什么叫揪心般地滋味现在总算明白了。
　　磨磨蹭蹭站在因年久掉漆的木门前，何惜却提不起手推门而入，跺拉着头颅，视线盯着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球鞋，微微有些走神。
　　吱呀，木门因为摩擦而发出声响。
　　“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啊”。
　　何惜妈妈一把抓住何惜的肩膀，抬起胳膊想要卸下书包。
　　何惜本能身体一偏，微微有些沙哑道“我自己拿”。
　　被拒绝的何妈有些上火，“考试怎么样，是不是又考得很烂，成绩单那来给我看看！一天天到晚的不学习……”。呵，接过何惜甩手递过来成绩单的何妈刚想开口骂道，忽然瞟见老师的评语“进步明显，望再接再厉”，清了清嗓子，扭头转向厨房，哼了一声，“还行”。
　　经满怀期待的成绩单孤零零地躺在饭桌上，白色的纸映着红色的木桌显得格外刺眼，何惜冲动地将单子揪成一个纸团，握着纸团默默把自己关进卧室。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有酸有辣，还夹杂着一丝丝嫉妒。她忽然很羡慕那个女孩子，她试图回想当时的画面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只记得穿着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身形苗条修长，一双笔直而细长的小腿，依稀从背后轮廓中也知道一定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经过一夜的胡思乱想，早上起来顶着乱糟糟像鸡窝一般的头发，肿的像核桃似的眼睛，一副被摧残蹂躏的样子，何妈惊讶地大呼小叫，“生病了？”，赶忙伸出手探着何惜的额头。
　　“没”，何惜无精打采地小声抗议。
　　“不烫啊”，何妈自言自语，狐疑地道，“昨晚干什么了，叫你每天早点睡，天天晚上那么晚睡觉”。
　　望着还在滔滔不绝地老妈，内心想要呼之欲出的诉说忽然平息了，只是闭紧双唇，要紧牙冠，老实的低着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着说教。
　　一连下来的几天，何惜就像个失了魂的空洞的玩偶，每日机械的重复着日常的生活，起床、吃饭、作业、发呆，一改往日活泼得惹人厌的样子，连何妈也瞧出了不对劲，生怕这丫头一时发疯学傻了，插着空就撵她出去玩。要是往日的何惜早就一蹦三尺高了，现在听到这种话只是僵硬地“哦”一声，惹得何妈在一旁翻着白眼叹着气。
　　“惜惜，惜惜，起来没！阿姨，早上好，惜惜在哪？”伴随着吵闹的叫声，何惜迷蒙的睁开眼。
　　“悠悠来了啊，惜惜在卧室呢。”平时彪悍的何妈竟有些温柔。
　　听着蹬蹬的脚步声，何惜翻了个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都几点了还没起啊”，悠悠伸出手就去扒拉缩在被窝里的何惜。
　　何惜不想回答，也不想好友看见自己的这幅样子，只是闷头找了个随便的理由，“不想起床”。
　　“不行！”，悠悠果断拒绝，走到床尾，摆出拔河的姿势，用力的拉扯着被单的另一边，两个少女就这样在大清早开始拉锯战。
　　见拉扯不过悠悠，何惜无奈地松手示意，“好了好了”。
　　“哎呦”，松手的那一刻，悠悠因为惯性后倒差点撞到墙上，还好自己的手快撑了一下。
　　何惜从床上坐起，看向悠悠，“没事吧？”
　　“没事儿，能有啥事，倒是你…..”,悠悠刚想大声把害她差点摔跤的责任赖到何惜头上，目光刚到达何惜脸上，忍不住尖叫起来，“天！你这是！学非主流？！玩宿醉？！”。
　　什么非主流？什么宿醉？何惜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低落的心情被悠悠一番胡搅蛮缠竟变得好受许多。
　　她扯了一下嘴角，语气有些无奈，“不是”。悠悠眯了眯眼，砸吧了下小嘴，伸长脖子瞅瞅着何惜的脸四处打量着，“那……”。
　　何惜目光怔怔，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苦楚，前些日子难堪的画面再度被勾起，双眼含泪，欲哭不哭的轻声道：“悠悠，顾言说他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他和你说的？”。
　　“嗯”，何惜失落的点点头。
　　可是没听说顾言有女朋友啊，悠悠肯定的说出心里的疑问，“如果真是他有女朋友了，那这劲爆消息传得大家早就知道了呀”。
　　是呀，何惜思虑了一会，转而眼神一黯，顾言为什么要骗她呢，无非是拒绝她罢了。
　　其实，早在她准备表白信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心里也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只不过她太想太想把自己的内心和喜悦亲口告诉他，才冲动的在顾言初中毕业那天去告白，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料到被拒绝时那颗心如此生痛，险先在顾言面前失了颜面，只能找了偏僻无人的角落放肆地哭泣。
　　“惜惜，何惜！”，何惜被悠悠换回了思绪，安慰性地朝悠悠一笑，“没事，他，没女朋友就好，至少机会还在”。
　　说完，何惜挺了挺身，作了几下向后拉伸的摆臂动作，“你看，我是谁，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悠悠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位傻呆傻呆的同桌，只紧紧的抱住，她没有权利劝她放弃，也没有权利质疑她的选择，作为她的好友，她选择鼓励她，于是，小声地在何惜耳边说了两个字：“加油”，然后松开，两人四目相对，莞尔一笑。
　　烈日炎炎的夏日并没有打消女孩子的盛会，美约其名是大家一起做暑假作业更有积极性，实际上就变成了女孩子的‘茶话会’，几个女孩子坐一起叽叽喳喳，一会就能从题目吐槽到各科老师，从校“名人”八卦谈及娱乐圈。
　　“三天，就三天，我就跟爸妈出去玩了一趟，我都黑了一圈了！”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孩子捶着桌子摇头惋惜，何惜跟其余女孩子纷纷点头致以同情的目光。感受到大家鼓舞神色，麻花辫女孩拢了拢受伤的心，可惜又决然的道：“明天开始我就不出家门了，养颜！”。麻花辫女孩一番斩钉截铁的立誓，又是眼神扫了众人一周，“你，你们，可不许喊我出来”。
　　T恤的领口处，隐隐约约一条分界线，上面略微比下边黑一些，只是显得有些黄。何惜偏头瞧了一下更黑一些的悠悠，安慰道：“还好吧，没有晒很黑，你本身就白，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回去了”。
　　麻花辫女孩没有听进去何惜的话，面前几个女孩子最显眼的就是何惜的皮肤了，白里透红，干干净净，连一颗痘印都没有，少女的心思顿起：“哪有你白，你一点都没黑。”
　　这语气，听上分明就是满满的酸意，虽然何惜此时心里有些小开心的，还是决定以自损的方式博得大家的认同，自谦的回道：“哪有，可是我胖啊”。
　　何惜一脸真诚，略带感慨，等着众人的安慰。
　　“没有啊，还行。”
　　“啊，惜惜，你那就是微胖，以后都流行这种微胖。”
　　“惜惜，我觉得你瘦了。”
　　怕是何惜不相信，悠悠握着何惜的手腕，用手比着，“你看，原来这么长，现在手指能碰到一起了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悠悠又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和何惜摆在一起，呼喊着喊大家看，“原来她这么粗，现在只有这么粗了！”。
　　几个女孩子被悠悠一番言论引得左看右看，悠悠丝毫不在意被比较，昂着头，任大家打量。
　　“好像何惜是真的有点瘦了哎”一个女孩子在经过一番比对之后，小声的嘀咕一句。
　　其余俩人听到已经有人得出了结论，也纷纷点头同意：“瘦了，瘦了”。
　　掩饰不住嘴角已经渐渐勾起的轮廓，何惜捂着嘴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是嘛？”,其实内心早已化作一个蹦跶的小兔子，美滋滋地。
　　大家又是一番赞同，一番感慨，一番哀哉，话题很快从美容又扯到近期火热的电影话题。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最近那个初恋这件小事看了没？”。
　　“看了看了”。
　　“可好看了，阿亮学长好帅”。
　　“小水也好漂亮”
　　“中间小水告白失败，我都看哭了，其实到后面才知道原来阿亮学长也喜欢小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只剩没看过剧情的何惜想聊却插不进去话。
　　瞅准一个空档，何惜插了句，“这什么电影，说的什么啊？我没看过，”。
　　这个最近很火的电影你都没看过？几个女孩子的惊奇目光表明了此时她们心理的活动状态。
　　“这是泰国的电影”
　　“女主角叫小水，男主角叫阿亮，讲的是关于两人初恋的故事。”
　　“可好看了，你绝对要看，非常非常感人”。
　　……….
　　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很好心很热情的又给何惜辅导一遍这部电影有多么多么好看，你不看绝对后悔云云。悠悠拿出在包里的MP4，不容拒绝地递过去，“呐，我有下载，拿回去看吧，看完还我”。
　　好的，看，晚上就看，何惜被大家这么热情的推销着，心里也痒痒的，伸手拿了放在包里。
　　于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何惜拿着悠悠借给的MP4打开了里面已经下载好了的初恋这件小事，寂静的卧室里，何惜身体侧躺蜷缩着右手拿着黑色的MP4，屏幕透出的冷光一帧帧打在何惜的脸上，随着剧情的不断发展，何惜的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起来，渐渐得，仔细分辨听起来，似有些沙哑的哭声被抑制在喉咙里。随着情节再一次展开进入到又一波高潮，萦绕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大颗滚落下来，何惜被电影中诉说的主人公关于初恋辛酸而又甜蜜的故事深深触动，心底曾经试图埋藏的心绪再次涌出，在某刻，她觉得女主角小水就是现在的自己，而顾言就是学长阿亮。小水是平凡的小女孩，但这位平凡的女孩偏偏爱上了学校中最优秀、最善良、也最帅气的高一男生阿亮。于是她做了很多傻傻的小事，只为能引起阿亮的注意。小水的努力让她最终变得同样优秀美丽，终于鼓足勇气向阿亮表白，却发现阿亮已经接受了小彬学姐。很多年后，小水成为一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阿亮则从一名超级球星成功转型为一名摄影师。在一次节目采访现场，两人再一次相见，小水问阿亮有没有结婚，而阿亮回答，我一直在等着那个人从美国回来。
　　电影的结尾，小水听到阿亮的回答笑着哭了，何惜也笑着哭了，为主人公们最终美好的结局笑了，也为此时的自己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日后的小水，而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曾经的小水。
　　何惜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痕，目光放空，手里紧紧揪着被单。过了片刻，才陡然松开了手。
　　我会成为日后的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