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是你何以言惜》雪小橙

6、第六章

　　就像是民国时期，为了组织，为了行动胜利，隐藏在黑暗里秘密动作的特工，何惜自以为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进行了几次名为“上楼行动”的计划。
　　“哟，你上个厕所这么开心？！”歪着头，悠悠低声调侃。
　　有这么明显吗？，反射性地掐了下自己的脸，连忙摆了一副我很正经的神色。
　　绝对有问题！
　　“唉，你最近那个□□聊了没？”悠悠忍不住凑近八卦地趴在何惜肩上。
　　……..哪壶不开提哪提，每次拿着起手机，都点开头像了，打出的字删了又写，写了觉得不行又删，就是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说什么才能搭上话，难不成总不能直接发你好，我是何惜，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何惜叹气，郁闷地摇了摇头，”没事’’,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又禁不住捏了下何惜的小辫子，比着手指，顿时惊叫，“惜惜，头发长长了哎，你看，有这么长！”。“别闹了”，一把捏住眼前晃动的手指，抿着小嘴，一副失落的样子。
　　“哎呦哎呦，逗逗你，好啦，好啦，等会放学后去操场看打篮球去。”，“不去”，何惜想也没想回道。“真不去？”，“真不去”，“唉，那好吧，那我自己一个人去看顾言打篮球去”，悠悠作势起身，“哎，悠姐”，肉肉的脸颊上硬是挤出一张状如菊花的笑容，双手扒拉着，“你刚说顾言…..那个….,,你一个人看多寂寞啊，我陪你啊”，悠悠傲娇地拍掉手臂的爪子，勉为其难“唉，那….那好吧。”“悠姐，你真厉害，你消息都从哪知道的啊？”，何惜眨巴着双眼，嗷嗷待哺。悠悠斜了一眼，颇有些自豪“嗷，这不我有个邻居，就顾言隔壁班的，他让我带话给他妈，晚上约了人打球，说迟点回家，我就顺便问了一句，和谁，他就说一班的几个人，我这一听一班，肯定得问和一班谁打啊，我这就知道了，不然我端端拉你放学看什么打篮球啊！”。“恩恩，悠姐，你对我最好了”，何惜很是感动，激动地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放学的铃声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响起，于是何惜拉着悠悠一路欢快地跑去，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前额的碎发，偌大的篮球场上两根篮球框静静竖立着，空无一人，好像来早了…….,身后，悠悠喘着气刚停住，“搞什么？大姐，这才刚打下课铃，人家也要吃个晚饭才来打好不好”。
　　傍晚的阳光还未消尽，任然高高地挂在半空，坚强地尽着自己的职责，何惜扭头，委屈地，可怜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好啦，坐下来，等会吧，一会应该来了”，悠悠长叹一声，“不过我可待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我得走了，我还得给我那邻居带话呢”，“嗯，没事儿，你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百无聊赖的坐在操场，一会看着电线杆惊起的麻雀，一会张望远处熟悉的声音，一会儿撑着脑袋发呆，她看着手机，时间过得真慢，他们怎么还不来。
　　等将手机合上翻盖，忽然看到，远处，几个个字很高的男人，穿着运动服，大步走来。
　　终于来了，散漫的焦距终于正轨，画面一点点被放大，那个男人，就是画面的主角。
　　几个人正在交谈分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行，开始吧”。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率先跳起，扣下篮球，向前冲去，顾言和其余两人见状立即包围过来，板寸哥队友随即在后方叫道，“这里”，前方，三人虎视眈眈，见闯不过去，听到队友声音的板寸哥举手蹦起，篮球在空中翻滚，企图划出一条抛物线，然而半空中，一只手突然伸出，挡住了篮球，五指紧扣，手腕一转，压回地面。
　　好样的，顾言！何惜心里默默的喊了一句，视线紧紧盯着。
　　扣下篮球的顾言，立即做了个假动作，骗过对方，甩开众人，跑向篮筐，瞄准目标，举起…..
　　篮球稳稳的从框中落下，弹跳了几下，又被另一人抢去。对方进球不成，三个人被激起了更大的胜负心，场面一下变得激烈起来。“兄弟们，认真点，别让顾言抢了，盯着何宇还有傅晟！”，对方其中一人大声地喊出战术。顾言和队友们相视一笑，做出迎战的姿势，“来啊！”。
　　又几个回合，双方你来我往，各有得分，篮球场上，正在比赛的两支队伍像两只搏斗的狮子，势要拼个高低立下，胜者，当为王。阳光下的少年，肆意地挥洒着汗水，不停地来回奔跑，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场上的一幕幕，一个个精彩的瞬间，也让场下的何惜看的血液沸腾。带着少女的雀跃，何惜悄悄拍下了“美好的”瞬间，像是得到了最心爱的礼物一样，双手捂在胸口，一副甜蜜状。
　　“那个，那边”，一个空档何宇打了手势，眼神示意顾言看向操场休息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好像那有个女孩子在看你”。顾言飞快地敲了一眼，是有个人影坐在那，似乎投入地看向这里，转头朝着何宇回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这个方向也许是看你呢”，“这里！快！何宇！”，何宇将球传给傅晟，见着傅晟突出对方防线，伸出一个手指否定地晃了晃，“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我”，顾言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分散出精力看了场外一眼，“这不一定，你还是更受女孩子欢迎些。”
　　连打着1个半小时的篮球赛，简直有些筋疲力尽。天色已经近黑，几个男生商量着准备收拾收拾衣物便散了。
　　天空最终挂上了黑色的帆布,回到家的何惜顶着老妈一计暴怒的眼神一边乖乖地扒着饭,厨房内的老妈奋力地操着锅铲，霹雳吧啦震天作响敲得何惜的小心脏蹬蹬直跳，老妈尖着嗓子在厨房叫着，“这么晚才回来…….,有你这么晚回来的吗，你看隔壁那丫头，又听话成绩又好，你看看你，整天不知道做什么，成绩成绩那么差，我跟你说，下了课给我早点回来别跟人疯…….,害得我跟你受累，晚上还得伺候你吃饭……”何惜刚咽下一口米饭，不是滋味地用筷子拣起一片炒黄瓜片，脆亮的黄瓜片清新可口，何惜却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刚刚还是充满了愉悦的心情，此刻心里像是被灌了铅，沉重而又苦涩，像完成任务一样一口一口地艰难地把米饭咀嚼完，明明知道老妈说的是事实，可心里总有一股气盘旋着，找不到人诉说，找不到人发泄，只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自己一遍遍品尝。
　　“吃完了,我去做作业了”,沉闷的丢下一句，何惜把自己关着屋子里，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只有关上门形成的这小小的空间此刻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巨大的疲倦感、挫败感、委屈、失落等等恍若潮水般涌来，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被人牢牢捆缚着，无论如何挣脱都摆脱不了。
　　也许就是这样了，也许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何惜抹了一下眼角凝结而出的泪珠，发泄性地将试卷揉成一团扔在地面上。
　　少女的愁思来得猛也去的块，又过了片刻，连绵起伏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翻开翻盖，点开顾言的□□空间，背景音乐响起，是beyond的海阔天空，激情高扬的唱腔扬起，“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ho no！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ho ye！”，随着音乐的跌宕起伏，顾言照片缓缓打开，站在大海边目光坚定，仿佛在说着那句签名，“执着远方,无畏前行”。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 no……”,手机里还在一遍遍循环着beyond的海阔天空，何惜捂着脸用双手将眼眶中的泪水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郑重地用纸条写下‘执着远方,无畏前行’放在笔盒里。
　　你有面对无畏于前方的勇气，同样，我也有。
　　当你需要时间的时候，时间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炎炎夏日的到来，整个气学校都涌动着一股即将暑期到来的气氛，除了初三和高三依旧在最后一刻拼死挣扎。临近快考试的阶段，即使下课期间，初三的楼层都静悄悄的，除了上厕所的，一扫平日里三三两两打打闹闹，互相串门场面，何惜的“上楼行动”也戛然而止了。
　　也许是对于中考的氛围有了感悟，使得何惜也更加努力起来，她丝毫不担心顾言考试失败，几次模拟考试她都打听过，顾言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不出意外他会顺利升入本校高中部重点实验班，她忧愁的是自己，以自己的现在成绩到中考绝对不升入本校的高中部，只能进入本市的次一级的高校，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顾言，她就拼命学习，不让这个念头占据自己的脑海一分一秒。
　　最熬人的时光终于过去，何惜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考试这一刻。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心里反而有些平静。此时中考早已经结束，初三的楼层早就人去楼空，拒绝了悠悠拉她晚上去嗨的建议。
　　等到拿成绩单的这一天，所有的学生都到了，望着自己提高了许多的成绩单，何惜紧紧捏着书包里的那一封早已经准备好的表白信，十分想告诉他分享给他这个好消息，她做到了,她成绩进步许多,就连老师也另眼相看。
　　去顾言班上只要2分钟，她却用了十几分钟，每走几步深吸一口气，暗暗宽慰自己，不要紧张，你可以的，只要把自己内心说出来
　　顾言就在走廊处！正跟一个女生说着什么。拍了拍胸口，心里默念加油加油，片刻那个女生转身离开，正是这个时候。
　　喉咙不由地咽了下，握了握因为紧张而颤抖手，呼出一口气，鼓起百般的勇气视死如归的朝他走去。
　　“有事？”被打断脚步顾言停下看着对面陌生的面孔。
　　“嗯”，何惜不敢抬头对视，蚊子般地应了一声。
　　扭捏着，红扑扑地脸颊，发红的耳朵，阳光从侧面射来，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颇为滑稽，顾言不动声色，扫了面前的人一眼，手里还握着一封信，信的封面还画着一个被箭射穿的爱心，因为用劲，信封都有些褶痕，顾言一下就明白了。
　　又是一个来表白的女生。
　　顾言清了清嗓子，“看到刚才的和我说话的女生了吗？”，
　　刚刚凝滞的空气因为顾言的出声再次流动起来。
　　“嗯！？”，感觉到头顶那道凌厉的视线，何惜抬起头，眼神依旧不敢直视，任由自己的目光停在他胸口的衬衫的纽扣处。
　　“刚刚那个女生向我表白了”，
　　“嗯？”何惜有一丝错愕。
　　“我答应了她了”
　　鼻子忽然有些酸，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努力地把自己快要流出的泪珠憋回去，硬是挤了个笑容，“呵呵，那，那个恭喜你啊，我……”,背过身，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泪水，装作若无其事，“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想说的话一句还没说出口，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整个学校弥漫着兴奋的气息，各个角落都能听见嘈杂的讨论声。
　　唯独一人身影掩映在青葱树木中，蹲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胳膊里，放肆地宣泄。
　　“哭什么”。
　　修长的身影罩住了面前的小人，“别哭了”，那人又往前近了一步。
　　何惜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小花脸，水雾迷漫了双眼。
　　陌生人，不想言语，撇着头，倔强地一声不吭。
　　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信封。
　　何宇心里哀叹，掏出纸巾将信封一起放在她身侧。
　　直到那人离开，何惜咬着嘴唇，才抽搭搭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一脸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