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后的交易》冬天就要吃地瓜

4、事务人一：黎巷

　　“黎小姐，可想好要什么了？”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袭白衣盘坐在中间的草垫上，刚才的的狸就窝在腿弯处，白画眉在屋子里飞了一圈，最后停在黎巷的肩膀上，抬腕让热水冲淋茶壶落到茶台上，热气腾腾，从茶台四面流下，却落地就无了踪影，像滴水入海，连半点都不留痕迹，就连热气也只腾在茶桌上，地上不见半分。

　　“什么？”黎巷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可即使面对面，中间也像有一层白雾，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一手稳稳的持着茶柄，一手轻搭在在壶盖上，是可见的好景。

　　“我们这又不是黑店，强买强卖，你心中有憾，我解你在这世间遗留之事，收取相应我应得的报酬。”置茶后，女人将茶壶下倾上提三次后，倒了一杯，推向她，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代价呢？我要支付什么？也就是你要收什么报酬？”黎巷作为商人，从来不觉得世上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即使这里不属于以前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声音是绵长有些茫然的，一只手无意识的顺着狸的毛发。

　　“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会得到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这世界最后会和我交易什么？或者最后什么都不会交易。”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是吧。”

　　“没错，之后不管是不是解憾，你都要去投胎。”

　　“那，我......”

　　“美丽的女士，我劝你仔细考虑，你有权选择不交易。”白画眉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人形在她身旁提醒道。

　　“呵，汉霖，你的舌头倒是长了许多。”女人的话漫不经心，让黎巷的背脊平生一股凉意。

　　“【最后人间】本就是客人随心的地方。何况是这么美丽的女士。”前半句男孩说的很严肃，后半句却又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女人没有搭话，只是抚顺着狸有些炸起来的毛，看起来有点无聊。可能是因为没有活人的缘故，屋里一时寂静得吓人。

　　持续了良久后，黎巷放下手里的杯子，又思考了良久，坚定地隔着白雾看着女人的方向，说道“我要和你做交易。”在她最后一个字脱口的时候，眼前的白雾自动散去，女人的面容具体化，是绝对艳丽的一张脸，细长的狐狸眼，小巧的鼻梁，浅色的唇，似乎是笑唇的缘故，即使眼无喜意，却嘴角含笑，抬眼，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眸，抬高手臂与肩膀平齐，将拳头伸到眼前，张开五指，任一颗有些眼熟的黑珠子落下。

　　“那么，结契，成。”“合作愉快。”

　　市中心的黎氏大楼的会议室里，争吵不休，对昨天晚上刚刚空置出来的董事位置争执着，暗中勾心斗角着，只中间座位昨晚同时成为鳏夫的黎旭，一声不出，即使处在这样的环境，他也像一个来看场电影的观众，比起他在看最糟的画展还没情绪。显然在座的人也没有将他当做要竞争的一员，只当他是没有见过懵住了。

　　“各位，这个公司是我和老黎一手建立起来的，本来当初答应他照顾好小巷，但没想到......年纪尚轻就.....”一个老人似是很伤心的样子站了起来。“老人家了，本来应该退休的，但现在公司正是需要人，我最熟悉公司运作。”

　　“拉倒吧，胡老，说得好听，当初黎巷接管，你可没少给人家下绊子，现在人死了，装什么叔侄情深，还了解运作，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怕你跟不上发展潮流了。”一个年轻人跳出来反驳。

　　黎旭只在听到人死了的时候才动了动手指。

　　最后争论了半天，得出结论，等到宣布的时候，黎旭张嘴，可能太久没说话，喉咙紧的一时发不出声来。

　　“那么黎氏的最高执行是........”

　　“等一下。”有些闷的话音打断了主持的话。一屋子的人看去，一个俊俏阳光看起来不大的男孩，怀里还抱了只狸猫，嘴里还叼了个文件。一时交头接耳。

　　“这是谁呀？”“是啊。”“小孩，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抱着。”男孩没有理他们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向黎旭把狸猫扔在黎旭怀里，甩了甩手臂
　　“十八，你太沉了。”然后把嘴里的文件拿下来拍在黎旭面前的桌子上。和黎旭抬起的眼睛对视。

　　“你老婆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