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半价》黄照照

5、前奏

　　礼拜天的下午，天阴沉沉的，将雨未雨，快递员匆匆敲门，速速离去，留下一脸懵的我收快递收到手软。
　　一箱冬枣，一箱柚子，一箱橙子，一箱猕猴桃，一瓶兰蔻小黑瓶眼霜。
　　苍天！可以支个架子摆摊卖水果了。
　　以箱为单位买水果，在我有限的朋友网里搜索下，应该是卢程程没跑了。
　　但是一下子买真的多箱，真的是金牛座的卢氏风格吗？
　　莫非是哪个暗恋我的高中同学，在同学群里看到我回江城的信息，准备对我展开攻势，所以送了这么几箱水果探探风。
　　如果是，那得暗恋八/九年了吧，要不要考虑下呢！好为难呀！

　　咦！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的小剧场。

　　通常我网购当季水果的时候也会给卢程程再来一单，卢程程下单的时候也不会忘了我，所以十之八九是她，是她，是我们的卢程程。但这么大手笔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速速拨通电话，“你这是水果店倒闭了清仓甩货呀？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卢程程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收到啦？挺快的么！”
　　果然是！
　　“你是打算给我囤一个冬眠的货么？还有你怎么大出血买支眼霜，怎么我作为受益者心里虚得不行呢？”
　　“这不是你回来之后没有好好陪你么！尽让你陪着我忙忙碌碌，挑婚纱，筹备婚礼，当伴娘啥啥的，辛苦啦，我的肖。”
　　“怎么那么可疑呢？我陪你的时间和份子钱你可是要加倍还回来的，理直气壮接受么，这样我到时候才能下狠手宰割你呀！”
　　“放心放心给你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你对象啦。”听声音总觉得卢程程的欢快里有点克制的。
　　“我对象可能没意识到我在等他，要不我们去冬天去庙里拜一拜，求个符把他召唤出来。”我信口胡说。
　　“今年冬天可能不行了，我被学校派到多伦多去交流，20号就走，要明年樱花开的季节才能回来。”卢程程略带歉意地解释，“院里今早下的通知，原先定的是另一位师姐，她出车祸腿受伤了，还在医院做手术呢。肖肖，对不起，说好要一起逛街逛图书馆的，又不能好好陪你了。”
　　“哎呀，别这么多愁善感伤离别的。明年春天就回来了么，你不要把我形容得好像你没断奶的女儿似的。”
　　“噗，肖肖等我去那边了给你寄加拿大特产。”
　　“捎片枫叶回来就好啦。对了，郑重那边怎么说？”
　　“有点小郁闷，不过很快就消化啦，寒假即将来临，他可以去多伦多看我。”她叹了口气。
　　我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把冬枣往塑料保鲜盒装，“那就好那就好。”

　　“我从小在江城长大，习惯了这里的闷热和湿冷，出去旅游挑的也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这次终于可以在外地生活一段时间，感受一次完整的不一样了。”卢程程貌似有点激动。
　　“然后你回来之后会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的，听到早餐店的阿姨们讲江城话也会很激动，只有在家乡以外的地方生活过才明白什么是家乡。但是家乡以外的那段生活是非常珍贵的。不过有点担心你会在外地哭鼻子。”我打趣她。
　　“放心吧你，你的朋友卢程程是个奔三的已婚妇女了。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行。我拭目以待。”
　　“肖肖，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嗯？”第二声。
　　“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呀，现在表现得特别正常，安慰的话刀枪不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我在外地有什么事的话，可能需要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咽了咽。
　　什么？我记忆里卢程程的父母是琴瑟和谐岁月静好的模样，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婚姻模式，父亲生意蒸蒸日上，母亲贤良淑惠，我甚至觉得卢程程和郑重地这一组合也是受父母影响。和谐地原生家庭成就下一代美满的婚姻。
　　原来只是我以为。
　　“我妈妈说我也结婚了，她算完成了任务，她这一辈子是卢智高的妻子，是卢程程的母亲，却从来没有做过自己，她想现在开始做自己。已经开始在江城老年大学的课程了。算是挺开心的一件事，但是我还是担心她，所以想拜托你如果有机会帮忙看看我妈。”见我没说话，卢程程又补充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会定期去拜访阿姨的。”我承诺。
　　“谢谢肖肖。”
　　“咱俩谁跟谁，记得去那边多拍点雪景，我都好几年没看见雪了。”
　　“肯定的。我等下拉个群吧，有啥好吃的好喝在群里分享行不？“
　　”没问题。"这样就不用程程跟我和郑重分享两遍了，省时省力。

　　电话结束之后，我还沉浸在卢程程父母离异的可惜中，卢程程的“饭饭之辈”的微信群就建好了，她把我，郑重，居然还有麦天拉了进来。
　　不合理啊，程程高中大学都和麦天来往稀疏啊，怎么就成了饭友了。
　　我单独微信她，“怎么把麦天拉进来了"
　　"江城的老伙伴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有家有口了，我建个群不就是为了一起吃吃喝喝吗，我不在你肯定不会和郑重一起出去觅食的，正好麦天和你熟，有空一起约个饭嘛，一个人吃吉野家多沉重。”
　　“你不在我大概也不会和麦天一起出去吃的，且不说他忙，就他嘴巴那个损劲，我怕得掀桌子走人。”
　　“陈肖同学，你不能以老眼光看人，这次同学聚会不是挺和谐的吗？我们操场上谈话你俩一唱一和的，我看他很让着你了。而且你真不考虑下他们公司吗？”
　　“我还在看工作呢，已经投了几份简历了。我浏览了下麦天公司的网站和招人要求，我觉得以他开出的薪水在市场上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人才。”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合适，外贸方面经验丰富，你还考过会计证对不对，是个全能型的人才。而且麦天信得过你，可以委以重任。”
　　“屁嘞，大学考的会计证，现在早忘了，而且行业法规都更新几百遍了。”我吐槽，“人家麦天就是客气一下，不要当真。”
　　“好吧，那你先看看市场行情，我也没怎么找过工作，不太懂具体的，帮不到什么忙。“
　　”你最近够忙的了，赶紧抓紧时间和郑重吃吃喝喝，多多那个吧。“
　　”陈肖你滚！！！“
　　“略略略我滚了。”

　　我刚退出和卢程程的聊天，就发现她把群聊公告改了，并@了所有人。
　　1.建议所有节日此群单身狗都要发红包
　　2.建议每月发工资日此群劳动者都要发红包
　　3.建议一起约饭时此群工资最高者买单
　　4.建议不要因为群公告攻击群主，有本事你脱单降薪呀

　　深呼吸。吐气。卢程程你大爷的！
　　麦天呢，不是会怼人吗，快发挥你的主要功能。

　　结果麦天在群里发了个两百的红包。
　　四个人的群。
　　我抢了3.26。
　　一口热血直涌上喉咙。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黑手，我自己发了个两百。
　　我不服，那就三局两胜。
　　然后5.89。
　　泪如泉涌。

　　郑重发，终于轮到麦天黑手了，1.26.
　　哈哈哈哈哈哈。
　　我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我不是最悲催的了。

　　继而又以4.25输在了卢程程的红包上了。
　　我招谁惹谁了。

　　麦天：陈肖答应我，你这辈子都不要碰彩票。
　　我：历史上伟大的人物运气总是起起伏伏的。
　　卢程程：For example
　　我：板凳做不好被批评的爱因斯坦，数学考不好的马云爸爸。
　　郑重：爱因斯坦，我偶像，我为他辟谣一下，假的。
　　麦天：马云爸爸，我偶像，我为他辟谣，人家时真的数学不好，和你这个单纯运气不好时有本质区别的。
　　我：。。。。打扰了退群了。
　　我现在简直就是《康熙来了》里听到林志玲被夸赞的小S，我要走了，快拉住我。

　　麦天：别走，我们关爱手气不好人士，给你单发红包。
　　陈肖专享扶贫包x1
　　陈肖专享扶贫包x2
　　陈肖专享扶贫包x3
　　麦天三连发。
　　卢程程：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重：哈哈哈哈哈哈哈x2
　　他们一副看你领不领的姿态。
　　偏偏我不是个有骨气的人。
　　点了三下。
　　0.01
　　0.01
　　0.01
　　麦天你大爷!!！
　　整个群都飘荡着哈哈哈的声音。

　　不理他们了，找点开心事情做。
　　洗了一盘冬枣，躺在我的藤椅上，放着之前卢程程的婚礼歌单。
　　第一首时林忆莲版本的《分分钟需要你》。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 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
　　地暗天崩当闲事
　　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
　　似见阳光千万里
　　有了你开心啲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扮靓啲皆因你癫癫地皆因你
　　为你甘心作傻事
　　扮下猩猩叫睇到乜都笑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若有朝失左你花开都不美
　　愿到荒岛去长住
　　做个假的你天天都相对
　　对木头公仔做戏
　　有了你开心啲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好喜欢，结婚那天我跟着忙，脚不沾地，对这首歌毫无印象了。
　　这次听起来，整个人都是心动的感觉。
　　”有了你开心啲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扮靓啲皆因你癫癫地皆因你
　　为你甘心作傻事“
　　可不是么？

　　卢程程曾经问我，失去林一舟，是否还相信爱情。
　　我说我也不知道。
　　小时候以为爱情和成绩一样，你努力了，自然会有。后来才发现，你盛开了，清风未必知道。
　　所以好的爱情，少不了运气。

　　但这次参加了卢程程和郑重的婚礼，我为那种美好泪流满面。
　　无论我是否能遇到那个人，我都会永远虔诚相信爱，和保持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