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织田作的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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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用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了分配给他的疏通河道任务，从堆积的垃圾与淤泥之中解脱的□□底层人员慢悠悠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与过往的人流擦肩而过。
天色已经黑暗了，不知道家里的那群孩子今天有没有乖一点。织田这么想着。
然后，家里的孩子们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我回来了，辛苦了，老板。”
“啊，织田，你今天好像有点晚呢......”
与楼下的店老板打过招呼后，织田作之助并没能理解他偷偷递过来的奇异眼神。会是什么意思呢？他稍微有些困惑地摸了摸带着一点没有刮干净胡茬的下巴。
一边思考着，他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家门。
“欢迎回来，织田作——”
“织田作你回来晚啦！难道是在外面给我们找了后妈吗！”
“幸介你闭嘴！织田作才不会那样做呢。”
名为咲乐的小女孩扑进了他的怀里，紧随其后的几个男孩们也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年龄最大的幸介嗓门很大，被身后戴着眼镜的真嗣踮起脚尖打了一下头。
织田作之助蹲下来摸了摸咲乐软乎乎的头顶，有些疑惑，这几个孩子虽然平时也很黏他，但今天好像格外热情啊？
紧接着，真嗣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稚嫩的童声用不符合年龄的严肃语气说出了剩下的半句话：
“……因为卡西露达小姐才是我们的后妈——啊，好痛！织田作你干什么！”
织田作先生放开了怀里的咲乐，起身走到真嗣面前，沉默地伸出手，捏住了男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往两边拉扯。
“想太多了，真嗣。”他并没有用上力气，只是稍微扯了一下之后就放了手。他认真地看着小男孩的眼睛，并没有大人对于孩童的敷衍，“卡西露达小姐只是暂时留在这里，她有她要去的地方，明白吗？”
这句话同样也是与其他几个孩子说的。
话音落下，真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不一会儿就蓄起了滴溜溜打转的眼泪。他做出想要忍耐的神态，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我倒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喜欢她。”织田作叹了一口气，揉了一把小男孩乱翘的短发，站起身来卷了卷袖子，作势要往厨房去，“好了好了，今天我来做饭，算是回来晚了的赔礼，怎么样？”
“不要啊织田作！！”这下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纷纷大喊着想要阻止这个恐怖的男人。
“你下厨就只会做特辣咖喱饭而已啦！！！”幸介怒吼着，而真嗣不顾自己还红着的眼圈，疯狂给优和克巳打眼色，示意他们快搬救兵，最小的两个男孩心领神会，拔腿冲向了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
“卡西露达！织田作要进厨房了啊！救命！！！”
等到卡西露达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门前两个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的小男孩，以及兵荒马乱过后，被幸介和真嗣扑倒在厨房门口的织田作之助。
“......咖喱饭很好吃啊？”红发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说道。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疑惑，孩子们对于咖喱饭的抗拒出乎了他的意料。
“噗。”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弯起，卡西露达没能忍住，笑出了声。她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右手捂住了下半张脸，闷闷地说，“抱歉，织田作的咖喱饭其实挺好吃的，就是可能太刺激了一点。”
“算了。”
身上压着的孩子已经在卡西露达开门之后退开了，织田作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从地上站起来，表情有些郁闷。
“那就还是要麻烦你了，卡西露达。”
...
他是在海边的山崖上遇到卡西露达的。
说遇到可能不太准确，当时已经是天色全黑的夜晚，海边下着细雨，空气潮湿而沉重，织田作刚刚完成那一天的清理海岸垃圾的任务，正因为没有带伞有些狼狈地往家里走。
然后在路过某个荒僻的山崖的时候，看到了仰着头倚坐在树根边上的卡西露达。一道闪电从天空中亮起，照亮了这个女人苍白的脸孔，非常明艳逼人的轮廓，但此时她只是紧紧闭着眼睛，走近观察后可以发现，她整个人都是失去血色的冷白。
雨越下越大了，她长长的黑色卷发被打湿浸透，牢牢贴在她几乎透明的肌肤上，那一身如同复古的华丽长裙也吸饱了水，皱成一团，萎顿在地。
还能看到的东西，是黄色的咒文印记。如同条条会呼吸的血脉，在织田作能够看到的所有地方纵横流淌，线条闪烁着光芒，跟随着这个女人呼吸的节奏，缓慢地一明一灭。
非常容易看出的事情，她的情况很不好，同时，她也很危险。
织田作之助有些发愁，他是喜欢捡孩子回家，不过这一位小姐一看就已经成年了，就算是为了家里的孩子负责，他也不可能带着这位一看就带着非日常能力的危险存在回家。而普通的医院看到这么明显的诡异情况，可能也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吧。
雨水并没能在他思考的时候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大，一颗一颗豆大的雨滴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几乎能感觉到裸露出来的皮肤被砸得生疼。
半晌，织田作之助得出了结论，果然还是要送去医院看看，去那个地方，港口□□的某个医疗室。
属于前任港口Mafia医生，现任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的医疗室。
就这样，他与卡西露达的初次相遇，应该被称为是他单方面地“捡到”了被雨打湿的海燕。
...
“不过，那位森首领......”卡西露达手中的汤勺在锅中搅动着，一手端着瓷白的小碟，她出神地想着什么，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坐在餐厅里对着笔记本沉思的红发男人，轻声说道，“你们那位首领，可真是有点可怕啊。”
“森首领？”
织田作抬起头，看了看围着廉价围裙，穿着普通衣物，连那一头长卷发都好好地梳成一束的卡西露达，这一切总算让她的某种过于凌厉的气质稍微有了一些收敛，让人能更多注意到她那深邃明艳的面容上，其实更多出现的是笑容。
“对你来说，他应该并不算太危险。”仔细打量过后，他给出了结论。
“诶？”卡西露达有些迷惑，但织田作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欲望，已经低下了头去。
回头之后，卡西露达的心思依旧有些散漫，突然想起的森鸥外的名字就像一个钩子，让她又想到了那天，她找回记忆的那一天，也是织田作捡到她的那一天。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背负在自己身上的血脉与过往，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与一位旧日支配者的精神相连，这种事情有多危险几乎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情，祂是人类用神灵去称呼的存在，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疯掉，祂的精神，哪怕只有最微小的一点被触碰，也能让卡西露达属于人类的精神记忆被彻底扭曲覆盖。
但是她现在却感知不到那一端的任何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不论是哈斯塔的精神还是祂的存在本身，在她的感知里，都是空荡荡一片。
为什么？卡西露达什么都不知道，神灵的一切都不是曾经只是凡人的她能够知道的，她尝试了一下，属于黄衣之王的一部分能力依然能够使用，包括对风的掌控，以及对黄印咒文的赐予。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云层与天空之后。
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将自己的意识顺着连接，往属于哈斯塔的那一边延伸。
那是非常奇特的感觉，自身的精神如同变成了实体，变成了脱离身体的存在，血肉与意识的联系仿佛断开了，她操控着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往那个黑暗而未知的方向探索。
一步，两步，每一点试探性的前进都如同翻过一座高山，哈斯塔的威压沉重地压在她的灵魂之上，或许下一步迈出，她就会毫无声息地湮灭在黑暗里。
朦胧的祷告声在耳边渐渐响起，浑身都开始变得冰冷，不知何处传来悉悉索索啃噬血肉的声音，卡西露达不经意地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腹间如同被破开的垃圾口袋，血肉已经被撕咬一空，黑色的，浑身皱纹，顶端生着蠕动触手的欢宴者在她的身体里涌动着——剧烈的疼痛撕裂了神经，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精神几乎溃散。
不，不对......眼前炸开的黑斑几乎要覆盖住所有的视线，卡西露达不可抑止地战栗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现在几乎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所有的意识都被痛苦几乎完全冲垮。
但她的嘴角仍然艰难地扬起了弧度。
这几乎如同生生将身体碾碎的痛楚，却并不是真正的哈斯塔会做出的攻击，不如说，神灵并没有这样细致地对待人类的兴致。
她......还有零星的意识！还可以前行——
极致的痛苦中，卡西露达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山崖上，往崖下走去，雨似乎开始下了起来，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给她带来了一丝丝清醒。
“这次......哈......”终于触碰到一个可以倚靠的物体，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再也睁不开眼睛。她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内部出现了金黄色的线条，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的皮肤下方游走着，太过浓郁的魔力在每一条印痕里流淌着，仿佛河流。
“......是我赢了。”
卡西露达翕动着嘴唇，扯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终于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