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城》爱茵

69、第六十九章

　　只是最近这半年，你感觉汤永有了心事。虽然他对待家人对待你亦如从前一样，但你看到了他笑脸后面有他刻意隐藏着的焦虑和不安。你问他，他总是应付你。
　　有一次，你半夜醒来，发现他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他的烟瘾本来不大，在家时几乎不抽。
　　你走到他身旁，他一阵慌乱。“阿永，你怎么啦？”“没事，就是醒来了，突然想看看我们小区半夜是什么样子。”“你到底怎么啦？”“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操心我，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真的没事。去睡吧。我一会就来睡。”他的口气，已经不怎么耐烦了。
　　在你转身进入卧室的刹那，你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令你对你的婚姻心灰意冷的念头，他一定是在外边有人了！是的！是不是对方逼宫来了？你吓出一身冷汗。你以为你和他的婚姻坚如磐石。所以你从不怀疑他。你给了他太多的自由。
　　原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你突然想要找他问清楚，拼命也可以。你才发觉，原来你是如此的在乎这个男人。他的一切都是你的，容不得任何女人侵犯。可是，在你转身的刹那，你控制了自己。一切，都该慢慢来，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继续躺回床上，可是，你再也无法入眠。你真傻，还如此死心塌地地相信爱情，相信他，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好啦，既然他不说，你也不会再追问，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更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找个私家侦探调查他。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拥有再多的财产又有什么用，你是因为他才苟活于世，两个孩子，不是为你自己，而是为他而生的。连他都变心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前几天你还安慰你的友人，要她放宽心，她那负心的丈夫能回心转意更好，若不能，在经济上一定不能吃亏。还有人说，谁都没有你命好，遇到了汤永这样的男人。你还在心里暗自庆幸。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天，终于亮了，你若无其事地起了床，若无其事地和公婆以及孩子打着招呼说着话，若无其事吃着婆婆煮的早餐，若无其事走出了家门。
　　工作真忙，哪里，都离不开你。你到这时才发觉，忙，忙到焦头烂额，其实是最幸福的事。
　　黄昏，你打电话回家，告诉婆婆，你抽不开身，不能回家吃晚饭。
　　你的酒店里，顾客真多啊，特别是人模人样的绅士们，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肥头大耳。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在外边招蜂引蝶。连汤永都这样了，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好个汤永，可惜我舍出命来为你守身如玉，你值得我这样吗？你不值得！
　　一晃，又是九点过了，你的员工都下了班。你关上灯，关上手机，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流泪。
　　你打定注意了，他不说，你不问。且这么过着吧，看他能拖到什么时候。只要他说了，你就离婚。你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魏大哥也离婚了。你和汤永曾问过他缘由，他不说。但你隐约听说因为他的老婆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难怪他不愿意对你们说。你曾憎恨过他那有眼无珠的妻子，如果你是魏大哥的母亲姐姐或者妹妹，你会甩那个女人一百个耳光。可惜你什么都不是，所以只能对她怀恨在心。
　　现在好了，只要汤永对你说出口，你就会离婚，绝不妥协。离婚后，你会立马去找魏大哥，跟他求婚。只要他愿意，你们就结婚。反正他的儿子喜欢你和你的两个孩子，反正你的两个孩子也喜欢他和他的儿子。就这么定了。
　　你擦干眼泪，洗了脸，梳了头，锁了门，回家。他不说，你不问。一切，都若无其事，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一切，还如从前。
　　可是一切，却再也回不了从前。你忘了松哥，忘了你其实是个罪人。你的心里，只有对这个同床异梦的男人的恨。无限恨！
　　心中有恨的时光真难熬啊，每一天，过得就像一年那么漫长。不过，终于还是又到了年末了，一年终究又要过去了。你的孩子们终于又长了一岁，快快长大吧我的孩子，长大了就一切都好了。
　　你清了一下账，利润虽然低，除去杂七杂八的开销，却也赚了一百一十万。你知足了。
　　黄昏，小钟来到饭店，他现在是永扬公司的财务总监。
　　“汤总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眉姐，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不知道啊，他今早不是去公司了吗，之后我们一直没联系。”
　　是，自从那晚之后，你很少主动打他的手机，除非万不得已。
　　你打了他的手机。里面传出的依然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打电话回家，婆婆说他没回过家。
　　那他一定是在另一个人那里！你的恨，渐渐堆积成了一百座珠穆朗玛峰。
　　你和他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真可笑真悲哀！
　　可是，你无法向小钟开口。
　　可是，你却又不能不开口，现在，你“还是”永扬公司的老板娘。你必须，装得很平静。
　　“小钟，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茂升公司今天又来催款，还威胁说，要是我们再不付钱，他们全厂的工人就只能到我们公司来过年了。还有，公司有两份重要文件也需要汤总签字，可是，从中午以后，就没见他人，打他手机，也打不通。”
　　“小钟，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汤总不让我说。”果真。“为什么？”“他怕你担心。”“可是，他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小钟，其实你是愿意告诉姐的对吧？”“其实，眉姐，公司已经到了创办以来最严峻的艰难关头。”“为什么，公司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那你就用一百句一千句告诉我。”你给他把茶杯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