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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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西里克从图书馆赶出来的时候，离他住宿的丁格堡关门只有不到十分钟，偏偏他忘记带魔杖，想在脚上用个简单的加速魔法也行不通。
好在他知道一条小路，从祭奠英灵的奥丁主殿和副殿中间穿过去，再转弯穿过小树林，距离丁格堡只剩几步之遥。
多半是因为奥丁殿中所立着的英灵雕像们个个余威尤烈，颇震慑路人。这条路很偏僻，罕见人影，连巡逻员都懒得来。所以赛西里克在漆黑的树丛中看到点点荧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害怕。
定神看明白后，恐惧变成了强烈的好奇——那点微光不是鬼火，它颜色碧绿中混着些许澄黄，光感通透，是使用二等五型愈生魔法时产生的光芒。
非常复杂的魔法！
赛西里克立刻兴奋了起来，被关门外的烦扰与在外过夜的害怕携手离家出走，他胡乱拨开丛生的杂草，看见一个少年半跪在古树的树根边，指尖光华流转，在他手下一颗蜷缩着的树苗缓缓伸张枝叶，枯黄色奇迹般褪去，变得挺拔而绿意盎然。
重点是，徒手。
“我的天，二等五型的魔法仅是基础的魔法式就有三个，愈生魔法还是创造式和治疗式并行催动，不用魔杖就能使用这么复杂的魔法！我连并行魔法都掌控不好……”赛西里克惊讶地冲出草丛，他不敢相信地眼前的少年看模样明明与他的年纪差不了多少，能力却天差地别。
少年被来者面红耳赤的激动模样吓到了，说：“你好……先平静一下好吗？你这样，我会认为你是个怪人。”
赛西里克好容易平复心情，十分自来熟地坐到少年旁边交流起来。
说是交流，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他在咄咄逼问：“同时使用这么魔法式有什么诀窍吗？你用的方法很罕见，我好像没有在书上看到过，是高级魔法吗？在哪本书上记载呢？愈生魔法不是不能在新诞生的生命上使用吗，说起来你算犯法了吧，我记得1829年出台的《巫师条令》中有明确记载，愈生魔法禁止对三岁及三岁以下的婴儿使用，禁止对……”
少年似乎心情很好，耐心地解答了他所有的疑问。直到赛西里克想在纸上详细记录时，才想起自己的东西都放在图书馆里。再看看眼下的天色，他原地化作一座石像：“糟了，过了闭馆时间了。”
“我还以为你不住在学校里，居然放心和我聊到这么晚。”少年起身拍了拍裤子，“让我去你的宿舍看看吧。”
赛西里克一拍脑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赛西里克·安尼嘉德，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么厉害的学生。”
“我叫艾柏德·谢尔。”
靠近丁格堡可以看见外墙上两个气势嚣张的极大咒文，校长虽然守财，在学徒的安全方面却不敢大意，大气地斥重金刻画了五等四型的守护魔法——当然，护卫学生的同时，也能排除那些试图闯入的人。赛西里克叹气道：“我没带魔杖，学徒宝石又寄存图书馆，待会要怎么解释我不是外来者？”
少年不以为然地笑了，他走到门前，不顾赛西里克的阻止：“喂，门上有雷电魔……”
一个法字还在口中，少年已经轻而易举地两扇厚重的大门推开了，以行动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有钥匙？不对……我刚刚明明看到你手上什么也没有，用了破解魔法么？！”
“不，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少年说，“只不过，我不用念开门咒文而已，是什么来着？让我想想……我记得很傻的……”
“‘混沌的不夜之精灵，为我展现海水般的温柔，为我打开温暖的栖身之所’。”赛西里克念着也觉得很傻，这咒文显然很古早，只有小精灵才会用这样的咒文，它们的语言大多童稚而欢快。
艾柏德走进大厅，环视一周，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墙上的挂画，屋顶的吊灯，还有……
他骤然转身，赛西里克的手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你在干什么？”艾柏德慢慢靠近他，他原本未曾将这个傻头傻脑的学生放在心上。可赛西里克打算去触摸的是防御机关，显然是发现他身份有异。
赛西里克惊觉手指上的僵硬感渐渐遍布全身，他惊慌道：“放开我！”
“放任你按下激活在花纹里的召唤阵，唤来精灵来捉我么？打开门是我，反而怀疑起我来了？”艾柏德双手抱怀审视他。
“你、你虽然没有被门拒绝，但是门也没有欢迎你，说明你的身份并未记录在此！”
艾柏德恍然大悟，学校还没取消恼人的开门音乐，忘记这件事是他的疏忽。
“好吧，我不是住在这里的学生。”艾柏德说，“但我确实就读于此，因为一些原因，你们无法知道我的身份。”
“你有立场隐瞒，我就有立场怀疑，”说话间，赛西里克已开始暗中解咒。
艾柏德走到他身前，“那么，这样如何？”
他用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挥舞，画出一个完美的圆，随着线条闭合，无数咒文树枝般生长，最终聚集在圆心处，成为一个法阵。金色的线条收缩，缓缓飘动，赛西里克睁大眼睛，看着它落在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背上，花纹不断变换，最后定型，他发现那是一张简略地图。
艾柏德点了点自己，于是地图上出现一个金色的小点，“好了，现在你可以随时观察我的位置，同时，你轻点两下象征我位置的光点，我便会浑身僵硬三分钟。”
赛西里克感到手臂松动，可以动了，于是他立刻狂点光点！
艾柏德保持微笑看着他，两眼满是无奈：你就这么着急？
赛西里克快速检查魔法，它不算复杂，在阵法的核心中是一个三等三式的不可逆咒，便是说艾柏德身为被施咒者无法逆向拆解这个魔法式。对方身份可疑，但确实给予了他极大的保障，赛西里克可耻地动摇了。
眼前的金发少年身上，实在有太多的未知吸引着他，赛西里克一番权衡后，他边跑回宿舍边狂戳手背。匆匆取回魔杖后，他点着艾柏德释放了一个拷问魔法：“如实招来！”
如若所答违心，他便会陷入浑睡之中。
艾柏德感觉心脏一紧，随后浑身的束缚解开，他无奈极了：“你问。”
“三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我，我……不告发你。第一个问题，你进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个问题，怎么证明你是白巫师？第三个问题，怎么证明你和黑巫师没有关系？”
“第一，我进入学校是为了寻找一个人。第二，这是我的白巫师证。”
艾柏德朝他展示精巧的徽章，赛西里克没有见过这样的证，他手指轻触金章，上面熟悉的威严之力确实属于魔法部，这是无可作为的唯一指向魔法，可信度非常之高。
“第三，我和黑巫师没有直接联系，但我父亲是黑巫师研究家，从小到大我阅读过许多无伤大雅的黑巫师历史书籍。”
三个回答完毕，艾柏德并未出现异样。他面不改色，显然游刃有余。但赛西里克对自己的魔法同样十分自信，也许这便是他不排斥艾柏德，甚至一见如故的原因，他们相信自己的魔法。
“好吧，你过关了。”赛西里克低头收回魔杖，松了口气。他再度抬头时表情一变，充满热忱：海蓝色的瞳孔里闪闪发光：“你住在哪里？我明天去找你详谈！”
艾柏德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朝赛西里克摊开自己的双手，“告诉你我不用魔杖的秘密吧。”
他的手上有一圈黑色的法咒，像是纹身，仔细看才能发现它们长在了皮肤里，与血肉连成一体。“我是用这个发动魔法的，所以不需要魔杖。”
“第一次见，真是特殊的媒介，这是怎么做到的？”赛西里克惊讶极了，恨不得将少年的手砍下来仔细研究。
“你想知道么？”
赛西里克疯狂点头。
“那么……收留我把，不然一个字也别想知道。”艾柏德说得十分坦然。
“这算是威胁，还是等价交换呢……”赛西里克一脸冷漠。
“交换吧，别把我说成坏人啊。”艾柏德笑了笑。“我原本苦恼着没地方住呢，可以和你一起住么？记得丁格堡是单人间。如果能住在学校里的话，我行动起来方便许多。”
“这也算交换么？？”
“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禁锢咒语。”
赛西里克全心全意吊在学习上的脑子终于挪出点地思考了一下利弊，随意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住进丁格堡里，未免太过草率了点。
见他沉默，艾柏德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或者说筹码，他手指一伸打了个响指，只见指尖迸出些许细碎的光，一个简单的光魔法，它们展现出了一个圆形与三角形复数交叠的图案，繁复的咒文组成了这些形状。
赛西里克十分不争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当他想仔细看的时候，艾柏德松开手，光魔法立即支离破碎，细碎的光磷消散在空气中。
艾柏德看着他的眼睛，笑而不语。
“……”赛西里克怒了：“果然是在威胁我吧！”
“好吧，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就只能回小树林那里睡了，幸好我还带着一些简单的撘床组件，还有简单的隐形魔法。”
隐形魔法？很简单吗？
那是魔导士才能学的好吧？！
胆敢在大陆上最古老的巫师学校里私自搭帐篷，在巡逻员的眼睛和显形灯下乱晃的隐形魔法……听起来就难以小看。
赛西里克终于抵御不住敌人强大的诱惑，败下阵来：“好吧，和你一起住没什么，反而方便监视你，但是宿舍只有一张床。”
“监视？我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动物……这不用担心，我睡相很好的。”
“哦，我介意，床很小，你还是睡沙发吧。”赛西里克神情一凛，在这一点上忽然强硬了起来。
“好吧，那也行。”无可挑剔的少爷终于败下阵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