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开 天地之大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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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龙族之地，向东行至一处人间胜地。
幽曼山谷中，一大片一大片的紫罗兰。四下无人。更远处，却是古树参差的枝桠。四下漫起的薄雾，一点点地堆积在山谷里，形成细微的错觉。
摘下一大朵花，妙曼的香气发散出来。忍不住串成一串，挂于颈间。
夙渊采了花枝。为我缠绕成花环，亲手为我戴于头上。
温热的气息呼至头顶。花环落于发间的细小错觉。额间一瞬冰凉。
他干净地微笑，“祈宁。你是我最美的皇后。”
是少年洁净的样子。
我们行走在湿润的小路间。浸湿的土壤踩着有温润的触感。夙渊走在前面为我开路，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似不放心。
周遭寂静无声。只听得赤脚踩过泥土的粘稠声音。
继而是风吹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之后，听见的，却是那深远的鸣声。
雾渐渐地散了。只远远地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朝着这方漫朔过来。鸣声也并未曾停，反是愈发地近了。
夙渊动了动指型。我知道他是在凝聚龙脉之气。
待那人影走近。却发现是一女子。鬓间插满了大朵的紫罗兰。穿着紫绸的百褶花边裙系。唇边执一片紫罗兰花瓣缓缓地吹着发出那悠远之鸣。见待我们，却又执手放下，留得一抹笑容而现。
“我想是何人闯来了我紫罗兰国，却才是你们。”
她单膝跪下，只道是柔声地唤他，“夙夜殿下。”
夙渊的表情瞬时古怪。他回头朝我望一眼。我只是微笑。于是他扶起那女子，说，“便是不必多礼。”
那女子又望一望我。见至我还未来得及换下的龙后妆容，却才与我请了安，叫我道皇后娘娘。而后她领我们去她的宫殿。
紫罗兰国的宫殿上面供奉着名贵的金色罗兰。据说那是紫罗兰国的历代国王死后形成的精魂。
入宫门后便是清一色的蒙面女子。是用紫色面具遮住那半边脸。剩下的半边脸上却生着罗兰花藤缠绕的模样。
女子是此地的王。
她微笑着站在他左边，与他说些话。我站于他右边，默默地听。
她的寝宫供奉着夙夜的龙鳞。罗兰的香料在香炉里缓缓地燃烧。
安排我们歇下，望着夙渊的表情却甚为落寞。
一日晚。我熄了烛火欲入睡。忽听得外面一阵风过的微笑气息。于是我立起朝那气息处寻觅，却是来自夙渊的房间。
“夙夜殿下。也便只有两三年光景。您就忘了我么？”
是女子的声音。
“你？”
夙渊熟悉的声音。
“我是翫如啊。”顿了顿，“殿下曾说娶了那凤族的公主便会来迎娶我的。”
“我……”
“如今殿下为何如此淡漠。当真是不记得我了么？”
房内无声。
一时，烛火俱灭。
我立在门外，心下凉了半截。于是缓缓离去。
月光照着却多了几分凄清的愁绪。
醉于梦中。
此番却突然想过那醉生梦死的生活。
并未回房。独坐在门前的栏杆上眺望着遥不可及的月。白色的光芒。
却想起了夙夜。
那个整晚喜好赏月的孤独少年。
这许多女子为他而痴。却定然是个花花公子的性格。
想了一圈。却又想到夙渊。
倚着柱子。看着殿中生长茂盛的紫罗兰。
忽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我惊了一下，回头再看却是夙渊。
他笑着坐在我旁边，握紧我的手。
“怎了？”我没好气地望着他。
“避难啊。”他无辜地笑。
“怎么不和你身旁的那女子一起避难啊。”
“诶。她正是我的劫难啊，你却不知道，她把我当作我哥哥了。非要我娶她。”
“那你呢。去娶吗。”
“你说呢。我都避难来了诶。”
“哼。”
“生气了？”
他从身后圈住我的肩膀，小声地说，
“我只喜欢你，祈宁。”
温热的气息熏红了我的脸。
“我知道。”
“累了么。”他窃窃地笑。
“嗯。”
“靠着。”他拍了拍肩膀。
靠上身旁少年的肩膀，嗅到他身上衣服上的清新味道。闭上眼睛。
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
“哎……”半晌，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装作睡着的样子不再理他。
“睡……睡着了？”一只手温柔地拨开我额间散落的发。
“嗯……好想就这样持续下去。”
少年轻微的声音撞击我的耳膜。衣服间细小摩擦的声音。
“祈宁。我真的很喜欢你。”
下瞬。我眯着眼睛偷偷地笑了。
自这日之后。那女王对夙渊的态度便淡漠了许多。但是，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的却是一点点的怅惘。她是不舍的。
只是。她所不舍的那个人，是现在龙族高高在上的王，夙夜。
我叹口气。多少觉得有些惋惜。
日子流逝过去。于此住了一阵子之后，我与夙渊决定离开。
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女子的时候她竟有些惶惑。连声劝我道再歇息一日。我本想婉言谢绝，却又瞧至她不舍的表情。便勉强同意再留一日。
她忽而背过身去，神情古怪。
我以为，她只是心伤。
在那一日原本应当顺顺利利结束的时候，却在尾巴上遇见了所不该见的人。
晚上的时候那女子陪坐着与夙渊喝酒。道是为我们饯别。
临近子夜的时候她喝得有些多，已近微醺。
她拨开鬓间的罗兰，一袭长发散落下来。却是惊人的美。
我坐于她对面。看着她潮红的面庞，慢慢地又饮下几壶酒。
再过几时。我觉得她有些醉了。嘴里说些胡话，眼神涣散。
于是我夺了她的酒杯。让夙渊扶她去歇息。她触到夙渊的手指，却又一个反射地收回去。离了，却回头用一种歉疚的眼光望着我，仿佛与她将永不相见。
我独自坐于殿内。不远处千层架上红烛在缓缓地燃烧。
戴着面具的宫廷女子走进来为我添了几片罗兰香料。放进炉子里的时候突然燃起一大把的火焰。整个大殿都漫进罗兰香味。
那宫廷女子走至门口。却随手将门关上，低了头，发出沉沉的笑声，“你可知我是谁？”右手却才摘下面具，看到一张俊美熟悉的脸。
夙夜。
他右手握着面具，洁净地笑，“祈宁。随我回去吧。”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亦琢磨不透他此刻的心境。
“祈宁。你的母后在找你。”他伸出一只手来，不由分说地扣上我的手。
没有选择，便也只好随他回去。临行时，他却俯下身来望着我不舍的眼睛，微微地敛着眉眼笑起来，“你岂是不舍他？却又怎亲手将他送之于人呢？”
我一时语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