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躲不起》千荷泽

10、第十章 刚才谢谢你啊

　　如晴在闹钟的催促下，来到浴室。

　　洗漱后，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头发状态不大好，肤色也略显暗沉，似乎自打父母离开家后她就没好好护肤过，更是连化妆都走的最敷衍的路线。

　　这一切的坏状态皆是源于家中的诸多变故。

　　前些天，也就是宁妈到达医科院的当天就给如晴发来了好几张医院的照片，说目前医生已经给开了药，让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再次翻开跟母亲的聊天界面，里面是几张父母游玩的合影，也不知是强颜欢笑还是怎么着，两人看起来心情竟然不错，但就是这样的笑容，如晴看着觉得更心酸。

　　一杯牛奶的功夫，她决定振作起来，为新的一天加油打气。

　　首先就是给自己化了个“出水芙蓉”似的精致淡妆。

　　如晴早前曾听某位老师说过，一个人的气场很重要，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遭遇不同的挫折，但不管怎样，都要守住自己的气场，因为一旦这个东西都没了，那就真的没有赢的可能了。

　　换鞋的功夫如晴觉得奇怪，昨晚给楠楠打电话她没接，照理说今天怎么着也应该回一个，可竟然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出门的过程中她又给楠楠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太奇怪了。

　　驾车来到医院，心理科人不多。

　　这一次，如晴没有霸占沙发，而是直奔徐医生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了下去。

　　“今天不补觉啊？”徐医生漫不经心地问。

　　“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睡觉啊。”

　　徐医生将目光从显示屏移到如晴的脸上，“怎么了？”

　　“做个心理咨询吧。”如晴瞟了眼沙发，“不行，我还得坐那儿，这里让人心慌。”

　　“先来说说你的问题。”徐医生调转身体，面向如晴。

　　如晴在沙发上摆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最近突然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好，觉得就算贴在树上的蝉都比我强。”

　　“为什么会觉得虫子都比你强？”

　　“人家会唱歌啊，我会干嘛？”

　　“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爸身体出了些问题，家里的生意临时交给我管，但我没这个能力。”

　　“我大胆猜测，在你接手生意之前应该连个适应期都没有吧？”

　　“也有，我在厂子泡了一年多了，但就是什么都没做。现在冷不丁上手，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所以不懂很正常，你又不是商业奇才，怎么可能一上场就拿高分呢。别说是你，换别人也一样，所以，先放宽心，慢慢适应，给自己时间。”

　　“但我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你还这么年轻。”

　　如晴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她实在不想过多讨论自己的家事，“算了，你就当我是在发牢骚吧。”

　　“短期的自卑，大多是近期遭遇的打击造成的，比较容易克服，但如果这种自卑从成长的过程中一直伴随着你，那可能就与童年时被忽视、被冷落，以及缺乏关爱有关，这样的情况则需要较长时间来调节自己。”

　　“好好好，我调节。”如晴敷衍道。

　　“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徐文凯第一次问起这事儿。

　　“我爸开了一家家具厂。”

　　“那你目前是苦恼不会管理呢，还是市场拓展困难？”

　　如晴托腮看着徐文凯，“徐医生蛮懂的嘛。其实我都苦恼，但目前来看，最让我头疼的就是开发新客户。至于管理，厂里还有人能帮忙，暂时不用我过多考虑。”

　　徐文凯捏着下巴想了想，“我可以帮你问问身边做家具生意的朋友，或许有潜在客户也说不定呢？”

　　“那我可得谢谢您，”如晴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先打个电话啊。”

　　再一次给楠楠拨出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有人接听。

　　“如晴。”一个男音说道。

　　“高大圣？楠楠呢？”如晴微微皱眉。

　　“楠楠在医院......”

　　如晴愣了一下，“医院？怎么会在医院？”

　　“这个......孩子没了。”

　　晴天霹雳，如晴眼前一黑。

　　“怎么会这样？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

　　“医大。”

　　如晴风风火火地推门离开，徐文凯愣愣地看着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鞋跟撞击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也刺耳得要命。

　　因为没有耐心等电梯，如晴一直爬到了住院部的四楼妇产科，她顾不上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相，直奔楠楠的病房而去。

　　高大圣看到如晴走进来，连忙站起身打招呼，“如晴，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病床上的楠楠，面无血色，双眼放空的样子像极了在精神科外面排队的患者。

　　“怎么会这样？”如晴站到楠楠身边，满是心疼，却又无从下手。

　　高大圣抢先回答，“楠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

　　如晴目露寒光看着高大圣，“非要强调她自己不小心干嘛？准备过后谴责吗？你不觉得她摔倒你也有责任？你妈呢？”

　　“我妈在家休息，昨天太累了。”

　　如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外卖空盒，问道，“她不是喜欢做汤吗？楠楠现在也需要补身体，怎么没见她弄吃的过来？”

　　楠楠从被子里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如晴的，紧接着泪水自眼角流淌，那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高大圣瞧见情况不妙，立刻拉过楠楠的手，“如晴工作也挺忙的，咱们就别麻烦她了。”

　　如晴觉着不对劲儿，这两口子今天看起来哪儿都怪怪的。

　　“怎么着，你要赶我走啊？”

　　高大圣勉强一笑，“哪儿能呢，只是楠楠还需要休息，我......”

　　“你什么你啊？你先出去吧，我跟楠楠单独待会儿。”

　　高大圣一直对如晴犯怵，记得他和楠楠结婚那天，宾客都送得差不多了，如晴却说什么都不走，非要跟新郎拼酒。结果人高马大的高大圣直接被如晴喝趴下了，他还记得在自己头脑混乱的时候，亲眼看见如晴一脚踩椅子，一脚踏在桌子上，用手指着他，语气中充满了性质恶劣的恐吓，“我说高大圣，楠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呃......嗝，今后你必须好好照顾她，要是她有半点闪失......我就，嘿嘿嘿，我就往你动脉里注射跳跳糖。”

　　最后如晴还用巴掌拍打他的脸，一下一下，声音清脆又洪亮，“好好表现啊。”

　　高大圣由此落下了心理阴影，婚后每次见如晴都客客气气的，更是巴不得楠楠能赶紧跟她这个女魔头朋友绝交。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女魔头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想到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高大圣就不寒而栗，因此他客客气气地说道，“别啊，楠楠身边离不开人。”

　　如晴不悦地看着他，“我不是人吗？我还能没你高大圣会照顾人？”

　　“但人多好办事不是吗？”

　　如晴眉头一紧，“行了，别罗里吧嗦的，你上外面呆着去，有事儿我叫你。”

　　高大圣看了楠楠一会儿，见她根本就没正眼儿瞧自己，便缩头缩脑地出了病房。

　　楠楠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坐下。”

　　如晴抓着她的手，板起了脸，“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被这么一问，楠楠再一次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如晴见状，更着急了，连连催促她快把事情经过讲出来。

　　原来，楠楠的流产根本就不是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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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何安从手术室走出来，连续三个除腋臭手术把他熏得直迷糊。

　　他仔细地做好术后清洗，本打算坐下来喝杯水，却听见外面的一阵嘈杂声，探头出去瞧了瞧，发现不断有人往楼上走，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又怎么了？医闹？”崔何安没多想，直接快步上楼查看。

　　楼上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崔何安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这才看到一男一女正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一副马上就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男的脸上已经散布着抓伤，女的嘛......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儿。

　　可是！

　　崔何安突然意识到那姑娘他认识——这不是......宁如晴吗？

　　已经有两个小护士加一位医生在旁边拉架了，可女的说什么都不撒手，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男的趁乱抽出一只手，作势要打在女的脸上。

　　崔何安及时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腕，拦在半空中，“嘿，别跟女人动手啊。”

　　如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相助”颇感意外，愣愣地看着他。

　　“宁如晴，这是干嘛呢？”崔何安不解地问。

　　如晴回过神儿来，说道，“你去给我弄把手术刀过来！”

　　高大圣脸色铁青，“宁如晴，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呸！”如晴朝高大圣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个王八蛋，今天老娘就替天行道，让你为你的狼心狗肺付出代价。”

　　崔何安急了，“宁如晴，差不多得了啊，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有什么纠纷自己私下解决，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马上给我报警！”如晴大喊，“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这个臭流氓！”

　　崔何安拿出手机，犹豫着该不该按下110。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如晴，你放开他。”

　　如晴回头，一见是楠楠，声音立刻缓和下来，“楠楠，你来这儿干嘛？回病房休息去。这混蛋我得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放他走！”楠楠变了声，“你别再让我生气了行吗？”

　　一听如此，如晴立马松开了手。

　　高大圣捂着被如晴挠得直冒火星子的脸颊，颤抖着手指着她，“等着！”

　　“老娘一定等你，等你全家，下次把你那个不明事理的老妈也带来，我一块儿收拾！”

　　如晴搀着楠楠往回走。

　　崔何安跟在她们身后进了病房，如晴一看是他，先是一怔，接着又视若无睹地扶楠楠躺好。

　　“哎，刚才因为什么啊？没事儿吧你们？”

　　“没事儿，家务事而已。”

　　崔何安点点头，“好吧。我回办公室了，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别跟人硬拼。”说完转身离开了。

　　如晴紧跟着走出去，“哎！”她叫住他。

　　他回头，“嗯？”

　　“刚才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