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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姊妹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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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饭,拿起放于一旁的湿方巾,仔细净了手,这才继续方才的对话。
“我总是担忧阿囡不用吃食,此番看来,倒是我多心了。”谢氏浅笑嫣然。
“还是阿娘这里的吃食好用,我这才多用了些嘛。”秦艽撒娇道。
谢氏故作严肃:“那倒是你院中仆婢的不是了,竟连五娘胃口也不知,我这便好好教训教训她们才是!”
“阿娘……”一听这话,秦艽便知晓,自个儿的理由已被谢氏看透了,“是我自个儿往日里总是不大有胃口,便是她们想破了脑袋,我也是不想用的。”
“还是阿娘这里好,饭食都精致不少!”秦艽继续讨好,然后主动坐到谢氏身侧,伸出双手拉着谢氏衣袖,轻轻摇着。
“罢了,说不过你这个小滑头!”谢氏玉指轻点了点秦艽的额头。
同秦艽说了好一会儿俏皮话,谢氏估摸着大概是到了女学散课的时辰,便轻声道:“阿粱,你去女学瞧瞧。若是娘子们散了课,便去传我的话儿,叫她们这几日内散了学后,便都去自个儿亲娘那里仔细学着。几个大的这些日子便要议亲,去自个儿阿娘那里,不说多学些其他,便是有个孝顺的名声也是好的。”
“诺。”阿粱跪在堂下,仔细应答着。
说完,阿粱便恭敬地退出屋外,向女学快步走去。
女学。
秦氏女学中,确有一位极为厉害的女先生。
这位女先生本家出自澶渊林氏,确是同谢氏的嫡嫡亲的外祖母同家同辈,却因着是庶女,不曾定下好姻缘。
故而在先帝尚在之时,她入了宫做了一位女官。曾是先帝养母窦太后身边的人,因着安平王生母乃先帝淑贵妃,是窦太后嫡亲的侄女儿,这才在十年前窦太后过寿之际,怜惜她一辈子蹉跎在宫里,将她放出了宫。
也是因着安平王妃之故,她来了谢氏身边。帮着谢氏教养府中的女孩儿们。
只单单瞧着秦芗、秦苡二人素日言行便知,这位林先生确不曾是个和软的人,也极重规矩与尊卑。
待散了学,秦芫便同秦芄道:“阿妹,五娘昨夜受凉发热,听人说她现下在阿娘处,不若一同前去瞧瞧?”
秦芫乃谢氏长女,也是府上的嫡长女。是谢氏一手养大的女孩儿,故而性子更类谢氏,瞧着温温柔柔,大大方方,却是胸中自有丘壑。若非为女儿身,必是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
而秦芄出生之际,却极不逢时。那时正逢秦琇将将入朝,正是忙的时候。且又是离了太原本家,刚来燕京之际。谢氏那时也要忙着同各家主母交际,也抽不出空教养她。
也亏的窦太后与淑太妃知道这事儿,谢氏又算得上是她们嫡亲的后辈,就下了懿旨,将秦芄接入宫中教养了四五年,当真是养了个亲孙女一般。
也因着这些,秦芄却是不想谢氏这样的当家主母的样子,却更懂阴谋阳谋之事,心中的谋算半点儿不输天家皇子贵胄。
正因如此,窦太后与淑太妃更加惋惜秦芄不是男子,也曾多次感叹道:“可惜我们阿若不为男子……”其余的便是心中想得是:若为男子,这天下之事……也是断断不会叫官家插手半分!
秦芄听了自己阿姊的话,心中也是担心的紧,她自幼被宫中教养,等到了六岁才回家住。故而从一开始对长兄、长姊还有阿父阿母不是过于亲厚,也就是对两个幼弟幼妹稍稍亲近一些。在家中住了将近四年,这才跟家中人亲厚多了。
“我听阿姊的。”秦芄浅笑着说道。
“阿姊同阿妹这是去哪儿?”秦芗携着秦苡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现下散了学,两位阿妹不去阿姨那里侍候着尽尽孝道,他日嫁了出门,又能有几时奉养膝下?”秦芫笑得端庄。
在这个朝代,嫡出的孩子们叫父亲的妾室为阿姨也确实常见。
“阿姊教训的极是,我们这便去了。”秦芗秦苡二人福身行礼道。
“这便退下。”二人柔声说道。
走了几步,秦芗忽又回头,再次上前拜礼,口称多谢道:“阿姊今日好言,我记下了。”
秦芫却是侧了身,不愿受她全礼,待其拜后,又回了半礼,道:“你我姊妹,正是同姓一家,自然要全数思虑着,不敢有半分草率。”
这样一个讲究宗族的时代,若是一家中有女子的品行受人置喙,这个宗族的姑娘们都抬不起头来,更遑论与人结亲,结两姓之好。不结仇便算得好事了。
这是礼法,也是约束。
待的秦芗秦苡二人离开后,秦芫同秦芄却仍是不曾离开。
“想是昨夜雨大,不知阿母又如何了……”秦芫轻蹙秀眉,担忧道。
“阿姊是想问阿母,还是……阿囡?”秦芄俏皮道。
“你啊,再要如此促狭,我便……”秦芫笑着点了点秦芄的额头,随即抬起手,作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阿姊可饶了我吧,我却是再不敢了……”
秦芄却也是回的促狭,面带笑容。
姊妹二人正笑闹着,忽见着阿粱来了。
“见过二位娘子。”阿粱恭敬地行了大礼道。
“阿粱来此,可是阿母有甚吩咐?”秦芫开口问道,却再不见方才的笑闹模样,端庄地问起。
“回娘子的话,主母吩咐奴说,请二位娘子散了学便回主院,再请二娘子与三娘子去两位夫人跟前尽尽孝道。不敢欺瞒二位娘子。”阿粱头低的更下,更为恭敬地道。
“即是阿母有命,阿妹,你我还是快些前去吧。”
“我听阿姊的。”秦芄捂嘴浅笑道。
两人便跟随阿粱一同前往主院。
主院内,谢氏端坐上方,只见幼妹秦艽却是坐在谢氏身旁撒娇痴缠,谢氏虽
被缠的颇有些不耐,却始终是高兴着的。
“儿见过阿母。”秦芫秦芄一同行礼,口中请安道。
“阿元,阿若,今日课业如何?先生所言,可都是明了?”
“阿母容禀,先生所言,儿确是有几分不明。”
“阿元有何不明,你且说来。”
“阿母,我知世人皆崇孝道,可……究竟何为孝道?”
“枉我得阿母亲自教导,如今竟是这般不堪……”秦芫有些低落地开口道。
“阿元,这样的想法,我在闺中时,也不是不曾想过。”谢氏温柔地安抚道。
“我今日只告知你一句话:闺中敬父母,友兄弟。其它的事儿,待到你出了阁,自然就明了。”
秦艽坐在谢氏身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下方的秦芫与秦芄。
秦芄见秦艽这个小模样,回以俏皮的一笑。秦艽见此,也笑得很是开怀。
待到谢氏细细教导完秦芫后,又看向秦芄,笑道:“阿若今日难得开怀,看来这倒全是这个小皮猴儿的功劳了。”
说着,便又拍了拍身旁的秦艽。
母女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三人心中俱是极为畅快。
见着快到午时,秦芫才道:“阿母心疼我们,我们心中自是明白。快到午时了,阿母事物繁杂,还请阿母用些哺食,勿要伤了身子。我们便不打搅阿母了。”
“你们孝顺,我知。既如此,阿粱。”说着,谢氏便唤来阿粱,叫她将自己陪嫁中的三个刻凤金钗,分予几个女儿。
“这些物件儿,乃我当年出嫁时,你们外祖母交于我手。都是些前朝的东西,你们拿去顽吧。”
说着,谢氏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轻皱着眉,就让三人回自己院子去。
“诺。”秦艽三人恭敬地行礼退下。
待三人离开后,谢氏对阿粱吩咐道:“你去告诫三位娘子身边的人,若再有下次,便送走吧。”
若是下次再有如秦艽这般大晚上发热,还不及时告知主母去寻医者的这般事情,便是要将侍奉的仆婢们灌下哑药,打断手脚,送到庄子上的。
“诺。”阿粱小心应道。
待出了主院大门,秦芫便歉意的对秦芄秦艽笑道:“我今日在阿母处受益良多,现下却是要好好思考一番,便不陪两位阿妹了。”
说罢,轻轻施了一礼。
“阿姊有感,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便是阿母,想必亦是开心的。”
秦芄浅笑回道,便叫秦艽同自己一道向秦芫回了一礼。
听到这话,秦芫便冲秦芄二人点头示意,然后便转身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秦芄二人目送秦芫离开后,秦芄便温柔的同秦艽说道:“阿妹快些回院子吧,阿母赐予的前朝物件儿,可是要好好儿品味。”
“你我姊妹二人,便一同回院子吧。”
秦艽听到这话,很是乖巧的应了一声。
说罢便垂下眼睑,思虑道:前朝物件……好好,品味……么?
想必是这些东西有甚玄机。只是这玄机究竟是此物本身,还是其他,这便不得而知了。
果然还是要好好儿品味品味!
“我听阿姊的话儿。”秦艽有些讨好的说道。
秦芄便牵起秦艽的手,一同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