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锢》鹿场宵行

6、六

　　徐家为庆祝徐楚毓的生日特地将老宅好好收拾了一遍，这次为的不仅是徐家小公主的成人仪式，更多的是为了温徐两家的合作有个良好的开端
　　自从温扬收到了温泠的道歉礼物后，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粘着温泠不放手“哥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真不会系领带”温扬坐在床边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在镜子前面忙碌的温泠
　　温泠忙活完自己转过身看见那个家伙，温扬眨巴眨巴眼，温泠叹了口气，只好俯下身一步步的一边教着一边耐心的给这个明显在耍赖的家伙系领带

　　哥哥离他那么近，近到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到他，一俯身就可以将这个人抱个满怀，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按耐住心里那些汹涌，装作乖弟弟的样子，这样这个人才不会推开他，逃离他。

　　觥筹交错，极尽奢侈整场宴会在温徐两家合作公布后气氛被炒到高潮，徐年宇今天是满面红光“温老哥，这就是你家的二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一点不逊于他大哥啊哈哈哈哈哈，我是真羡慕你有这一对好儿子。”温国榕笑着接话“这两个可是让人头疼，你家的小公主才是让我羡慕的紧。”两人含笑捧杯，“来，楚毓，给两位哥哥问好。”徐楚毓永远能给人娇娇弱弱的样子，微微一笑，含羞带怯中又带着少女的欢欣

　　温泠微微点头“楚毓见外了。”温扬听见 ‘楚毓’两个字就不由得握紧手里的杯子，但面色不显，依然是招牌的阳光帅气笑“这么见外我和哥哥都挺难过的。”笑得越灿烂，心里却越是怨毒，他感觉到心里的嫉妒和厌恶已经卷起滔天巨浪，可他只能选择忍耐，如同丛林里的毒蛇，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徐楚毓知道温泠才是家中为她觅的良配，可是温扬，想到这里，徐楚毓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瞟向温扬，小鹿便咚咚乱撞

　　当温泠和徐楚毓在舞池如同一对神仙眷侣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时，温扬站在角落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温泠的一举一动，他感觉自己忍不了多久了，徐楚毓，见鬼去吧

　　一回到家温泠就被温扬一把拽紧浴室，温扬粗暴的扯开温泠身上的高定“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温扬不回话，扣子被嘣的满地乱跳，温泠心想反正反抗不过他，还不如随他去，发完脾气自己也好过点。
　　“你要干嘛？！”当温泠发现温扬准备和他一起洗澡时，才发现事情走向不对
　　“洗澡啊，哥哥。”
　　当温扬抬起头来，眼里的冰冷让温泠一愣，这是他弟弟吗？

　　整个人被温扬困在浴缸里，跑也跑不出去，算了，温泠有些无奈的任由温扬摆弄，但今晚温扬的行为还是超出了温泠的认知范围，手被温扬搓到通红，有几处甚至脱了皮，温扬发了狠的对待，温泠几次反抗得到的是更粗暴的对待，脖颈，肩膀，锁骨处，破皮的破皮，流血的流血，布满牙印。
　　温泠的手腕被温扬用领带绑住，身上只好任由那人任性妄为，他不知道温扬为什么突然这样，是因为，徐楚毓？想到这里，温泠只觉得心脏处堵得难受，一些曾经乱跳的地方，今晚却如同死灰

　　“哥哥，舞跳得开心吗”温扬从后面环抱住温泠，贴着那莹白的耳朵，一边说话还一边悄悄吹气，果然，莹白迅速泛红，怀里的人也开始乱动，温泠一动温扬就将他抱的更紧
　　忍耐了一晚的嫉妒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哥哥就那么喜欢她？！”温泠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向后一撞转过身来，温扬看见温泠双眼通红，强忍着眼泪，一下那些嫉妒愤怒都迅速灰飞烟灭
　　“哥哥...”
　　“你有完没完，上次也是这次更是，你要是喜欢徐楚毓，我去找爸爸去说，以后别在我这发疯。”
　　温泠感觉今天真是受够了，温扬为了个徐楚毓这么对他，心脏那里像是空了一个洞，呼啦啦的往里灌风，生疼。明明说好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个样子，原来什么哥哥最重要都是骗人的。
　　骗子
　　大骗子
　　温扬一下愣住了，哥哥以为他喜欢徐楚毓？温泠扭过头不去理他，使劲挣脱着手腕上的束缚，温扬怕温泠伤到自己，赶紧从后再次抱上去，这次不管温泠怎么在他怀里撞来撞去温扬都没再撒手，温泠索性靠后躺在温扬怀里，温扬赶紧解开领带，看见已经勒到青紫的手腕，温扬真想抽自己几大嘴巴子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温扬轻轻揉搓青紫的手腕，
　　“滚”温泠感觉自己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肝脏的毁灭性的打击
　　温扬将温泠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温泠肩窝处，努力抑制住心里的狂喜“我以为哥哥喜欢她，不要我了，我害怕，真的害怕，哥哥，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等下我去找爸爸？”温泠闭着眼睛任由身后的人‘弥补错误’
　　“我又不喜欢她，我讨厌死她了，我看见她黏着你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泠冷哼一声“我看你蛮喜欢她的，还送礼物了。”
　　“那次是试探哥哥。”温扬深知自己这次的错误，连声音都下降了好几个level，温泠表面依然冷冰冰的可是心里明显舒服多了“我错了，真的，哥哥——”温扬一边说着一边像一只小兽轻轻舔舐着温泠脖颈上的伤口
　　“水有点冷了。”温泠懒得搭理身后的那个疯子，“是是是。”温扬赶紧擦干温泠身上的水，服侍着温泠穿上浴袍，等温扬处理好自己出来后，温泠已经坐在床上静静的看书了，浴袍领口处松松垮垮，那些温扬肆虐后的伤口一览无遗，昏黄的灯光打在那些伤口上，缱绻得让温扬心惊，他不后悔弄出那些伤口，那是他给哥哥印记，只有这样的哥哥，对他才有安全感可言

　　“还嫌自己不够混账？”温泠头也不抬，温扬这次打算发挥死皮赖脸的本事粘上去“哥哥想怎么揍我都行。”
　　“滚”话音还没落完温扬就缠了上去“今天看见她和哥哥跳舞我都快气疯了我还没和哥哥跳过舞呢。”
　　温泠听完立马被气笑了“两个大男人跳什么舞，你要喜欢明天我约舞蹈老师上门，让你明天跳个够。”“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扬感觉憋屈极了，谁要和什么破舞蹈老师跳啊！
　　“哥哥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温扬今天打定决心要博得哥哥的原谅
　　“我无话可跟你说”只见温泠胸口起伏不停，这次真是将他气着了

　　两人相对无言，温泠忍耐着红了的眼眶，头扭在一边始终不肯看一眼温扬
　　“哥，我害怕极了，哥哥就是我的全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有一个陌生人要与我来分享哥哥，我不要”温扬说的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
　　可温泠却咬紧了嘴唇，他不信，现在温扬说的他都不想相信了
　　“哥要是不信，那不如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好了”温扬牵着温泠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温泠感受到手掌下的脉动，掌心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只想将手抽出，但温扬却死死的攥着
　　“你！”温泠瞪着还红着的眼眶总算回了头
　　温扬的眼眶也是通红，但那样坚定的眼神是温泠从未见过的

　　“我现在不想与你说这些”一张嘴温泠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我愿这一生都不娶妻，只陪在哥哥身边，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瞎说点什么！”
　　温泠赶紧拉着温扬的手要拍木制的床头柜，但这人的手怎么也拽不动
　　“快点呸呸呸，这种誓你怎么能乱发！”温泠突然变成了封建迷信的信徒
　　“我可从不轻易发誓”温扬只顾看着眼前人，他似乎与焦急的温泠仿佛是两个国家的人说着两个国家的语言，两人都自顾自的说话
　　“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温泠感觉自己和家里的老顽固一个样了，天天把规矩挂在嘴边
　　“哥哥不要不信我”
　　“我信还不行嘛，你乱发什么誓”温泠只觉得这一个晚上荒唐的很

　　“那，睡觉？”温扬语调柔和至极，像是在哄小孩子
　　“睡睡睡”温泠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但身体挪到了床的另一边，为温扬留下了一块空位
　　看着熟睡的哥哥，温扬默默的搂紧了他，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字一句都所言非虚，他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真正的话就藏在舌底
　　他人说在一段感情里，先承认爱的那个人就是输家，那今晚的他真真输了个透彻

　　但是那个人不知道啊，不知道他誓言背后暗涌的情绪

　　尽管那样的感情从心口漫到喉咙，他也只能吞下，逆流的感情如刀片一般刮开他的五脏六腑，但那一瞬的疼痛在看见那人焦急的让他收回誓言时便又带给他了一丝欢愉
　　这样的一厢情愿他也甘之如饴，如同疯魔了一般
　　如果可以，那就藏一辈子吧。

　　温扬在梦里体验到了久违的平和
　　只是一直向前走，怎么走都是一片纯白，连光都模糊了焦点
　　模糊的光里温扬总算是走到了“终点”，还停留在十三四岁左右的温泠，宽松的病号在他身上看上去格外空荡
　　“阿扬，你终于来啦”温泠兴奋地扬起小脸，苍白的脸颊上都染上了久违的红润
　　“嗯，等急啦？”温扬感觉自己蹲了下去，声音放得缓慢柔和
　　一大一小的身影两人竟都未感觉奇怪，好像稀松平常

　　“阿扬，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真的很着急！”温泠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你不要骗我”温泠小心的扯了扯温扬的手指
　　温扬看着温泠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沉默片刻
　　“好，不骗你”

　　如果可以，这辈子我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你
　　.......
　　“阿扬，我们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

　　梦醒，温扬睁开眼看着身边那个还在熟睡中的温泠，回味着梦里残存的碎片
　　他知道梦不过是在环境中的一些刺激在人的大脑皮层细胞中一些痕迹的活动罢了
　　但那种缱绻悲哀的情绪萦绕着他怎么也挥之不去，似有若无的拉扯着他的心脏
　　没控制住自己便轻轻的在温泠脸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干嘛呀”温泠连眼睛都没睁开，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显然被吵着睡觉十分不爽
　　“早安吻，哥哥，该起床了”温扬企图收拾好自己的心绪，恢复平常的语调
　　“你起就好了，我要继续睡”温泠干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这人真是一点都没查觉，真是个傻子。温扬自嘲的笑了一下，他有时喷薄的情绪上涌时他真想告诉温泠，寻常的兄弟间哪有那么多亲吻和拥抱，但这种破败自毁的情绪也只能他把自己伤的更深而已
　　温扬起身后将背角给温泠压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柔情几乎能把一切都融化
　　轻关上门后，温扬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靠在门上，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繁复花纹
　　我可以沦落在这无底的悬崖，你给过我的梦已够我幸福很久

　　泠哥，只要你能开心，我就一切都好。
　　温扬低头整理一下衣服下摆，恢复到如往常一般。

　　那自私与贪图糅杂成的解药

　　名为解药实则为毒

　　沁入后，谁也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