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巴比妥钠》摇滚洗碗机

5、第 5 章

　　考到23号，姜诚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紧张，实际考起来像是学了一身的功夫，到头来只需要表演个下叉。

　　他凭感觉说自己准备的还不错，前面的科目考得也不错。

　　宿舍里其他人凑份子，不管考没考研的都打算今儿晚上出去玩个通宵。

　　就只剩最后一下午了，很快。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手机忽然就响了。姜诚还以为是他妈问问他考得怎么样，看到屏幕上名字的时候有点头疼。

　　他还真缠人。

　　“还有一科吧？”他问他。

　　陆秉会知道考试时间知道得这么清楚？姜诚先是愣了会也就反应过来了，他天天给这个学校来来回回送外卖，多少知道些也不奇怪。这也说得通。

　　“嗯。”

　　“北门出来一趟。”

　　“现在？”姜诚眉头皱了起来，谁说只有好女怕缠郎，他好男也顶不住啊。“不了吧，我在食堂呢。”姜诚看着近在眼前的食堂。

　　“我来都来了，你出来趟就一会儿的事。”他不由分说得拒绝他。

　　“你不是来送外卖的？”姜诚明知故问，磨叽着不想见他。

　　“不是。”话刚说完，电话就挂了。

　　姜诚明明是个占理的人，此刻却觉得心里不太好受。每次都这样，这个陆秉想起一出是一出，他说不是来送外卖的，是来专程找他的，这就更让姜诚不想去。

　　可是，他还是去了。

　　他歪着身子倚在在摩托车上，抽着烟，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又是一身黑，又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他。

　　“哎！”他叼着烟冲他扬下巴，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让他在寒风中看起来有些疲惫。只是他的话从来都听不出什么疲惫“拿着。”他从手边拿起一个袋子扔给他。

　　姜诚伸手去接，还热着，又给他送饭？他真当他傻？

　　“趁热吃。”

　　“谢谢。”姜诚看着他就靠在车上一直看着自己，不肯走，想了想还是说了“明天有空吗？”

　　有些事，不能拖着。

　　“干嘛？又还我？”陆秉笑笑，敛了点眼神的乖戾，浮出些笑意。

　　“昂。”姜诚被他笑得一怔，他笑起来还是很秉性纯良的。这也得谢谢他那双瞳仁又黑又圆的眼睛，脾气不好的时候压在那两道浓眉下很是瘆人跋扈，可如果是像现在这样，眯起眼睛来笑着倒是有些，有些可爱。

　　嗯，是可爱。

　　陆秉乐了，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他懒洋洋地又往后倚了倚，说：“明天一天都有空，看你什么时候找吧。”

　　一开口又是这幅大爷样子，姜诚在心里翻个白眼。

　　“那...明天见。”

　　“哎！”他又是忽然一嗓子喊住他，姜诚闻声回头，陆秉冲他笑，“考好点。”

　　考好点，哈哈，多么简单粗暴又真实的祝愿。

　　是陆秉这种人会说的话。直白，直接，还有压迫都是他。他想要的就在眼睛里，想说的就在话里，没有半分掩饰，硬生生地塞给你，从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接受不接受，极具压迫性和破坏力。

　　极具破坏力。

　　开考半小时，姜诚忽然被腹部的一阵剧痛袭击，手上直接就松了力气，笔掉了。

　　他是吃坏肚子了吗？姜诚控制自己不去回忆是因为什么带来的这阵剧痛，他弯下腰捡笔，手心全是汗，有些打滑。他吸气，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总要有个结果，他得撑住。

　　四点了。

　　姜诚抬头看表，动作变得有些机械，真的太疼了。

　　意识在慢慢模糊。

　　原来不是所有事都要有个结果，比如他忙活了这么久，到最后甚至都不能自己走出考场。

　　这是命，他一直挺认命。

　　姜诚醒的时候，麻药劲刚过。

　　“兄弟，这下可好了，再陪我来一年吧。”老孟笑嘻嘻地冲他说。

　　姜诚冲他笑笑，嘴唇都失了血色。

　　“你也忒吓人了，我听说你不声不响地就疼晕在那了，最后收卷人家才发现你趴在那，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的以为咱学校考研压力太大把学生都给逼出事了。”

　　姜诚听着老孟臭贫，觉得有些感慨，意外发生时谁不想力挽狂澜，可真要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大不了就是再一年，只是这一年的变数太大，一年后谁又说得准呢？

　　“我怎么了？”姜诚轻轻开口，打断老孟的话，让他回归主题讲重点。

　　“食物中毒。说真的，真是够倒霉的。”老孟难得叹口气，幽幽地说：“我说兄弟，你也是真点背，你中午在哪吃的？没吃食堂？叫的外卖？”

　　姜诚想起那人的脸，愣了会，点点头。

　　还真是冤家。

　　“活该，你平时都不怎么吃外卖，怎么非得挑今天，馋也得分时候啊。”他痛心疾首地骂他。

　　姜诚听着觉得有点好笑，老孟平时是话多，不过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婆婆妈妈，很是不适应。

　　“差不多得了，他还病着呢。”老三打断老孟的话，让他闭嘴。

　　“我就是替你不值，这大半年你也挺拼的。”老孟又叹了口气。

　　姜诚笑了笑，没说话。

　　并不是拼命就会有好结果，决定因素有太多，运气挺重要一东西，可惜他一直运气不怎么好。

　　“哦对，你手机一直响，一个叫陆秉的，前几个我们没听见，他就一直打，这年头骚扰电话都专一运作吗？”老三把手机递过来。“你朋友啊？”

　　朋友？不算吧。

　　“他问你怎么了，我们就给他说你食物中毒住院了。”老三有点犹豫，试探着问：“听口气，这人像个催债的。姜大哥，你不会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吧？”

　　“差不多，人情贷。”典型的陆秉作风，姜诚觉得头疼“他还问什么了？”

　　“他还问你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你都说了？”

　　“昂。”老三挠挠头，看着挺无辜。

　　你不是觉得他口气不善，是个恶人吗？怎么还能给他全交代了呢？姜诚憋着气没吭声。

　　“姜大哥，不怕！不就是人情贷嘛，等这孙子来了，咱们哥几个都在，还会怕他？”老孟拍拍老三的肩膀，说得很是慷慨激昂“是吧，老三！”

　　“不过，老姜什么是人情贷啊？”

　　姜诚看着老孟无知的双眼，呵呵干笑两声。

　　所谓人情贷，就是怎么还都换不完的人情，情滚情，这辈子都拉扯着没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