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始，壹 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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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为朝，分封百国，周为天子，百国为王。
大周七百七十三年。
燕侯夫人姬惠氏梦中，见一白发飘飘，手捻胡须，云雾缭绕的仙人。
仙人自称云顶。
仙人赠予其一果，形似娃娃。
仙人道：“若食下其果便可得子。”
姬夫人求子心切，大喜食其果。
九月后姬夫人诞子。
这孩子出生时，好似玉娃娃一般，通身白如玉，不同初生孩儿那样紫红皱污，但他也不同初生孩儿那样哭闹。
稳婆满脸焦急，汗水从额头滑落。“这怕是…”
“别胡说！”另一稳婆急急打断。“这小公子若是有事，你我都别想活着出燕侯府！”
“那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兴许是被羊水呛着。”稳婆将孩子双腿提起，头朝下拍拍这孩子的背。半响也不见有反应。她也急了。又把孩子抱起，耳朵贴着孩子的胸口，食指探着孩子的鼻口。“还活着。”
“难道着…这小世子是个哑巴？”
“休要胡言乱语！还愣着干嘛！快去禀报侯爷，让侯爷快点找个大夫看看！”
稳婆便急急往门外走去。
屋内只听就来回的脚步声，燕侯双手背在后面，在门前来回渡步内心焦急万分。
“吴双这都三四个时辰了，屋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侯爷，这是夫人的头胎。听说女人生头胎时辰都要久些。”门外一众人中，一高大的黑衣男子答道，是燕王的护卫吴双。
“越儿，女人生孩子都如此！当娘生你可是在产房里呆了两天两夜！你莫急！我诚心拜了佛祖菩萨！阿慧吉人天相！母子都平平安安的！”气质华贵的老夫人，一手数捻紫檀佛珠表，面上镇定安扶焦急的儿子，实际内心同样忐忑不安。
门打开，稳婆满脸焦急，汗水直流。
“侯爷侯爷，大夫大夫！快找大夫！”
燕侯见稳婆的反应知情况不妙。
大呵了一声：“李大夫！”便急急忙忙的抬脚往屋内走。后面一瘦小的老头，手上提着一箱子，便匆匆跟着燕侯进了室内。
一众人被吴双拦在门外。
燕侯来到床边，见夫人因生产脱离早已昏睡过去。他弯腰曲背细细的擦拭妻子额角上的细汗。
旁边的稳婆抱着孩子焦急的看着燕侯。“侯…侯爷这…这小世子不发声！”
燕侯向身后的李大夫点头示意。李大夫急忙上前走去接过稳婆怀中的孩子，探了探手腕鼻口，有平稳的气息拂过干瘦的手指。“这…小世子还活着也无大碍。只是…”
“嗯？只是什么？”燕侯眉毛紧皱
“只是好似小世子不会发声…”李大夫战战兢兢道。
说好听点是不会发声，难听就是这小世子可能是个哑巴，李大夫哪敢这么说。
这可是燕侯的第一个嫡子，未来继承爵位的小世子！
这时一小仆人急急走来弯腰作揖，万分谦卑道：“侯爷门外有一白发老人求见。自称什么云顶仙人，说能让…让小世子发…发声。”
燕侯看着李大夫手中安静的婴儿，眉间都成川字了。
“那还不快快请进来。”
那仙人白发飘飘，右手捻着胡须，阔步走来，近看仙双目黑白分明，全然没有老人目中浑浊的灰，慈眉善目。
燕侯上前向其鞠躬：“求仙人救救吾儿，若有需求，在下万所不辞！”
“侯爷快快请起。待老夫先看看小儿。”说罢扶起燕侯便抬步，绕过，向孩子那边走去。
仙人看着这娃娃脸上有了笑意，清明的双眸中有这点点光在闪烁。他从道袍中拿出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
玉中有一丝金光，如同清水中泳窜的金鱼，急不可耐，要破玉而出。
玉发出微微的光，同挂在夜空的金月亮那边。他将这玉带在孩子的颈间，捻了一段口诀。槁木般的双指在孩儿眉间比划了几下。玉中的金光跟仙人手指的指引，窜入了孩儿眉间，金光乍现，转瞬即逝。只见燕侯世子，眉间现一血红印记，型似太阳。
仙人收回手捋着白胡，双眼弯起，眼尾有几条褶皱。他摸了摸燕侯爷的头，同轻抚金玉那般温柔。
仙人言：“此儿如若珍宝，世间唯一。”
转身向门外走去，双手在两侧轻轻甩动着，浅蓝色的道袍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舞起，门口投射的阳光将他笼罩，渡上金边。他到门外便放声大笑起。
愉悦至极，欢喜至极。
屋内传出婴孩哭啼。
燕侯大喜，为子取名姬珺。
珺，美玉也。
字玉婴。
彼时匆匆一过十五载。
坐在院中的槐树下，右手支撑的微微右偏脑袋。浅蓝色的衣袖下垂，露出的皮肤如玉般洁白细腻，黑发随意的散垂在背上肩上，眉间血红扎眼，凤眼上挑眼皮半垂着，双眸如墨汁一般黑曜，睫毛随着眼皮微微颤抖，鼻梁挺直唇若点脂般泛着红，节节分明的手指执着黑棋落子。
此便是十五年前姬夫人诞下的娃娃，如今名满天的如玉公子燕世子姬珺。
此公子如玉如珍宝，天下独一且无二。世人是如此言的。
只是着公子过于冷清，少了些人气。
于是有又人言，此公子天上仙，夜中月，天上天下独一人。
众说纷纭，声誉鹊起。
前几天李怀壁揍了他爹副将的儿子，她爹便罚她闭门思过半月不得出府。半月不准出府，这比让李怀璧跪祠堂还难受！
虽从一时找到制止李怀壁作妖的法子，可李怀壁同那天上有名的泼猴子一般，就算是把她投进太上老君的炉子里，也能砰砰砰几下子窜出来。李怀壁实着让季将军掉头发。
李怀壁来到以前偷偷溜出府的狗洞，扒开草丛看见这狗洞居然让人给糊上了！阳关道没了，只能另辟蹊径，走独木桥了。
李家半年前举家搬到国都。李怀璧半年有五个月都被罚跪祠堂，抄佛经，有点自由也在外面窜街走巷，对这个家的地形还不是那么熟悉
李怀壁双少叉腰好不威风，大步绕着自己府邸转了半天，考察地形，想着歪法子。
转到后花园这儿总算是找到了独木桥，这花园里的假山好攀还挨着院墙，能翻墙而去，妙哉妙哉。
李怀壁便让身后的阿姒放风，自己攀上了假山。
三下五除二攀上了假山顶，离围墙还有一点距离，纵身一跃，壁虎似的扒在围墙上，不忍直视。
阿姒在墙下假山旁看着自己小姐这潇洒一跃，紧紧的捏把汗，着急喊道：“小姐你慢点，别被磕着了！”
李怀壁连忙回头用气音低声阻止：“嘘嘘嘘！你在大声点我爹听见就玩完了！”
阿姒连忙用双手捂住嘴，水灵灵的葡萄眼中溢出惊慌，连连点头，额前刘海跟着抖动。
见阿姒这样，李怀壁挑挑柳眉露出贝齿笑了笑安慰墙下的珠儿，用嘴型比道“放心”。
李怀壁双手扒着墙，一只腿搭在墙上头上，一只腿吊在空中晃着。鹅黄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喇叭花的形状，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围墙。
她回头准备把另一只腿也搭过去，却在抬头之时看见树下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姬珺，猛然怔住。
“仙…仙女…”。
李家二妹，性情甚怪，爱好美色，见之则不能动之。见美如玉，清如月的如玉公子，不能动之，心生异样。
李家二妹，甚愚笨，颇顽皮。一翻翻上邻家燕侯墙。
李怀壁觉得这个设计是真不合理，两家高门大户的，却共用一堵墙，也忒小气了点。
听见院墙上的声响，珺公子抬头看去，只见一十三四岁的小女娃儿。头上顶着两个“包子”，两条小辫儿在空中晃悠。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能塞下个拳头那口水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副呆愣愣的样子，傻傻的像他妹妹养的小花。
小花是头香猪，黑白相间，肥瘦相宜，适合全烤。
珺公子皱了一下眉，随即便好像没见过墙上趴着的人儿低头继续下自己的棋。
李怀壁看那人的动作，回过神来。
用袖子好不做作的揩了揩嘴，自作镇定，脸上已经微微泛红,心里暗道：丢人！
阿姒看见墙上的李怀壁没了动作,四处张望小声对墙上的背影喊道：“小姐！？小姐！？”
“嗯？！啊啊！？来了马上。”李怀壁回答。
这看来是翻不出去府了，只能先下来另辟蹊径了。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树下的人儿，再回身准备跳下去了。左腿往后挪挪，脚上的鞋却因为刮着墙了上的瓦片，“啪”的一声掉在对面墙角下了。
姬珺听见声音看过来，墙上的半挂着的人和他突然对视了一下。
李怀壁慌忙侧过头错开那人的视线，脸红的跟那大苹果似的。
她低头看了下墙脚下的鞋，咬了一下唇，有些苦恼纠结，这鞋是姐姐为她才绣的，好看的很，李怀壁也宝贝着。只是珺公子作怪，不同刚才那般装没瞧见，一直她这边打量。
那边人儿有了动作，起身往这边走来，李怀壁听见声响，也不管着墙角的鞋，也不在乎墙有多高，就跳下去。
李怀壁屁股墩实实的坐到地上，背也被假山刮着了。疼！真疼！疼得两眼发红，泪汪汪！李怀璧想这墙是真的碍事！总有一天要把这墙拆了搓成灰灰！
姬珺看着墙上掉下来的鞋子愣了一下，意料之外。
起身向那边走去，准备捡起鞋还给扒墙上那快哭了的小姑娘，刚一有动作，那姑娘就掉下去了。
珺公子顿了一下，继续往墙那边走。到墙跟前，弯身拾起那杏色的小鞋。
鞋面泛着点点光，是上好的绸缎，上面还秀了几只花蝴蝶，绣工精湛，鞋底有点点青泥。
这要是被仆人看见了可不好解释，于是拿着鞋，走进室内，’取下书架上一个机关箱子，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箱子打开，姬珺将鞋并列排好，关上机关归位，又弯腰藏到床下，拨弄拨弄床单，一气呵成。
叹一口长气，有些无可奈何。
转身又回到园中树下继续和自己对棋。
手中执白棋落棋，脑中思量着计谋，安排着他人。须臾间拾起棋盘上的一枚黑棋丢进一旁莲池里，泛起圈圈波澜，棋子沉入水底，水面无痕。回观棋盘，原本山穷水尽的白棋，如今已扭转乾坤。
珺公子，形如松木，貌如美玉，甚聪慧，读万卷书，过目不忘，善谋略。
阿姒见自家小姐一条腿搭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卷起袖子，左手固定着一根手臂粗长的木头，支在石椅上，右手提着凶残的大柴刀在那里削木头棍。
自从那日翻墙过后，李怀壁就去后院柴房抱了许多木头。
又让下人在花园里砍了两根竹子，说是要做个花架种点菜，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发家致富。
“小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这架势不像是做花架啊？
“做梯子。”李怀壁手上动作没停下，头也不抬的回答到。
“做梯子！？小姐你不是还想翻墙出去吧？这都没几天了。忍忍就过去！”
“谁说要出府了？”
“那你干嘛啊？”
“给你摘星星，给你摘月亮。”
“啊？！！！”阿姒目瞪口呆。摘…摘星星？！
“逗你了…看美人看美人！行了吧”
“这看美人跟梯子有什么关系啊？”
“说多了你也不明白，下次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阿姒一头雾水，李怀壁也不答应她了，继续埋头苦干。
三日后李怀壁的梯子终于做好了。虽然十分简陋，就两根竹子绑上几根木头。李怀壁拍了拍梯子，感觉十分结实，退后远观欣赏自己的巨作，非常满意的点了点了头。口中还发出嗯嗯嗯，不错不错的赞扬声。
夜半三更的时候李怀壁拍了拍阿姒的脸，阿姒迷迷糊糊醒来。看见自家小姐半梦半醒说：“小姐我没有，我没睡，我只是只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睡。走咱们去花园假山”说完便踏出室内。阿姒迷迷糊糊的跟在后面。
“小姐，我们去花园干嘛啊？怎么晚了怪吓人的。我们回去吧，明天再去。”阿姒跟在禾子椿后面提着灯给李怀壁照明。李怀壁再前扛着梯子，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小姐……？”
“马上马上就到，乖乖的，过两天带你去醉香楼李怀壁哄道。
阿姒满脸委屈的看着前面的李兮兮，本还想说什么的，听见醉香楼就闭嘴了，紧紧的跟着李怀壁。
醉香楼的美食深的阿姒心。
李怀壁将梯子架到墙上。用脚踏了踏，觉得没问题，就往上爬。
爬到顶上，伸着头看向对面院长，左右探了探。
槐树下只有月光照耀下的投影，左边房里也没光亮。那美人应是睡了。也对夜半三更了的也只有李怀壁这般好色之徒攀到墙上看美人了。
李怀壁顺着梯子下来。把梯子挪到假山后藏好。拍了拍手，背着手，带着阿姒慢悠悠的回去了。
抬头望远空明月，脚下是掉落人间的月光，是他落在我身上。
大周七百八十八年，这故事从现在说起，或者说从更早便有了引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始，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