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诀》巫蓝

9、第八章

　　太尉府。
　　“她和姜云在一起？”
　　“是。”
　　萧谨脸上闪过一丝阴影，那个臭丫头，在迎喜楼对我无礼，还在门前放出那种狂言，完全不会武功？到底是……
　　“去，把人给我带来，还有她身边的小丫头，和包袱。本公子要开堂审案。”
　　“是。”
　　暗房里，洛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后脑一阵揪心的痛，忍不住闷哼一声。抬起头，萧谨正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悠哉优哉地喝茶。旁边的茶几上放着自己被打开的包裹，成绩单和那几张人民币摊在一边，自己却被铁枷牢牢定在墙上，脸上头发上吧嗒吧嗒滴着水。喂喂！这不是在演戏吧？！
　　“你终于醒了？让爷好等啊！”萧谨放下茶，慢慢走过来。
　　洛杭吞了口口水道：“你……你……你想干吗？”
　　“不干吗，无聊了，想找个人玩玩。我记得你好像在迎喜楼前放出话，说再遇到我，就要把我怎么怎么样。现在本公子就在你面前，你想怎么样，本公子都悉听尊便。”
　　洛杭又吞了口口水，肠子都悔青了。原来这家伙有眼线，自己这回算是栽了：“我想……我想……让你……把我放了，行吗？”
　　萧谨摸摸下巴，略做一沉思状，笑道：“行，当然行！不过——在此之前，本公子还准备了些东西想好好招待招待陈——公子！”说罢，拍拍手，便有几个侍卫搬进来一大堆东西。洛杭一看，吓得全身血液倒流，什么烙铁，竹签，指枷，牛皮鞭，虎头铡，总之电视上见过的刑具这里都有，没见过的也统统摆上了桌。
　　萧谨很满意她的反应，忍住笑，突然厉声喝道：“说！你是哪国奸细，胆敢潜入我国，到底有何居心？”
　　“呃？奸细？潜入？居心？”洛杭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萧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装什么装，这就是你与你国通信的证据！”边说边狠狠拍着茶几上的成绩单和人民币，那阵仗恨不能把茶几拍成木板！
　　洛杭这才明白缘由，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哎呦，痛……痛死我了，哪位帮个忙，把我放下来，我要揉肚子，太搞笑了，太搞笑了，哈哈……”一屋子人顿时呆住了，这人疯了吧，马上就要半死不活了，还能笑成这样？
　　萧谨则被她笑得俊脸铁青，星目喷火，一用力真就把那茶几给击碎了。怒喝道：“竟敢……竟敢……如此取笑本公子，你们还等什么？上刑！”
　　笑声戛然而止。
　　洛杭看见一块火红火红的烙铁向她招手，要和她做第一次亲密接触。她仿佛已经听见自己的皮肤被烙得滋滋作响，闻见蛋白质脂肪燃烧散发出的阵阵恶臭，鼻子一酸，又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呀，你在哪啊！你女儿在被人虐待呀……啊……啊，爸爸呀，快点来救我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什么破社会呀……人肉又不是猪肉，是能随便烧的？还讲不讲法律讲不讲人权了……你们TM算老几啊，我又没招你们没惹你们……凭什么对我用刑，警察都死哪去了……” 她越哭越凶，渐渐进入暴走状态，手脚上的铁链被带得铮铮作响。
　　萧谨是彻底呆掉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女人，这让他太震惊太无法接受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洛杭渐渐体力不支，无法继续维持暴走，一边抽搭一边委屈地叫道：“喂，你们，快点把我放下来，我哭累了，要休息休息！”那些个侍卫虽然也被她哭晕了，但还没忘记主子，一齐看向萧谨。萧谨木然地挥挥手，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洛杭揉揉被勒得酸痛的手腕，走到那可怜的茶几遗体前，拣起成绩单和人民币，她要给这些白痴上上课，省得又闹出麻烦。
　　“这个，喂，你们认真听，最好做做笔记，我只讲一遍。咳……这个不是什么间谍文件，通敌密信，这是成绩单，知道吗？成绩单！懂了就吱声。”
　　“嗯嗯！”
　　“很好，成绩单就是……呃……就跟你们科举考试结果出来后放的金榜一样，懂了吗？”
　　“嗯嗯！”
　　“这个是人民币。是我们国家用的钱币，就相当于你们的银子银票，懂了吗？”
　　“嗯嗯！”
　　洛杭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才想起自己头发上衣还是湿的，就走到烧烙铁的炉子边，把手伸到炉子上，一边烤火一边继续：“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奸细，顶多算个外国人。以后做事要稳重，搞清楚状况再出手，都像你们这样不就天下大乱了？还有，不要恃强凌弱，要有爱心，有风度，有……气味？你们闻到什么怪味没有？”
　　众人指指她，洛杭低头，天那！袖子着火了：“水呢？快快，快拿水来！”
　　众人木然。
　　这情况有点太瞬息万变，刚才还跟学生似的上课，这会又要当消防队员救火，实在反应不过来。不过，主子就是主子，萧谨最先清醒，一个箭步冲上来。
　　划——拉——
　　洛杭的一只袖子被整个扯下来，露出光洁如玉的胳膊。洛杭惊魂未定，狠拍了一下萧谨的背，这一拍既有感激之情，也有泄愤之意，嘴里叹道：“我的陶瓷肌啊，烧坏了可怎么得了呦！你，害我一次又救我一次，扯平了。以后别再找我碴了。”萧谨看着她的胳膊，一愣神，又扫了一圈众人的目光，忽然扯下身上的外套甩在她身上，冷声道：“快穿上！”
　　“你怎么知道我冷？”洛杭心生感激，冲他菀而一笑，萧谨不禁看呆了。
　　这笑纵然不是倾城倾国，不是妩媚动人，不是秋波婉转，但笑里的暖意和真诚，却在他心里点起了一把火，一种莫名的感动慢慢滋生。
　　“傻瓜！”恨恨地哼了声，拉起她就要走。
　　“痛！”一声惨叫，萧谨触电似的松开手，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一圈显眼的乌色淤痕，脑中闪过一丝心痛，竟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知道……”众人暗惊，“对不起”？公子竟然说了对不起？互视一眼，确定没听错。萧谨也觉失言，忙冷声遮掩道：“跟我来！”
　　洛杭走后，萧谨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他越想越窝囊，越想越不甘心。我这么聪明能干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度不凡才华出众，我怎么就没好好整住她呢？我怎么就让她走了呢？我怎么就给她疗伤了呢？我怎么就白白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当什么狗屁精神赔偿费呢？我怎么就……就说了那句对不起呢？
　　“吕良！”
　　“属下在！”
　　“备马！本公子要出去找乐子！”
　　“是！”吕良退出书房，暗暗叹息，公子爷的逍遥日子怕是要到头喽。
　　醉花阁，温城最大的青楼之一，无数男人的温柔乡。
　　潇湘厅里，一大群姑娘竭尽所能展现自己的美貌，鸨母赔着笑脸，其实心里只发慌，这萧爷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多上等姑娘，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吕良站在边上，又想哭又想笑，看来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萧谨绷着脸，眼光来来回回扫了一圈又一圈，这些个笑脸，怎么越看越难受，越看越恶心呢？更可气的是时不时那个丫头的笑就浮现在眼前，驱之不散，挥之不去。他倏地站起来，甩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