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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五十八章:椒图3 ...

  •   第五十八章:椒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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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辰冬村救出来的男子,二十一存其九,女子六存其三。
      蓝曦臣遣了女修去暗询那些被救出的女子现状,又将门生分散潜伏于九名幸存者身边,意在守株待“图”。
      椒图实力未知,为避免无端折损人手,蓝曦臣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给每队修士都配了防御法器,也将人安排在他能照应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元婴修士的神识也暗中巡查那些云龙混杂之处,以免椒图在此期间向无关之人下手。
      当然,已经直面内心,承认私心的蓝少宗主,顺应本心将自家小可爱放在了眼皮子底下,与他一同稳坐钓鱼台。
      被迫和“前辈”共处一室,即便两人曾“坦陈相见”、朝夕共处,也仍有诸多不便。
      对于聂怀桑来说,就是他既不能拿出他的“忘羡恩仇录”来更新,也不能研究一下在舟山新入手的几部春/宫哪部画风更细腻多情、剧情更细致入微,更不能到处乱跑收集碎片、完成系统给的日常任务。
      只能跟元婴大佬面对面盘膝静修,一边警惕着对方可能会有的突如其来的探询和关心,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丹田里的百鬼,灵识在宠物后院里逗弄着因为许久未见蓝曦臣、魏无羡等熟人而有些打蔫的叽啾。
      “崽崽乖哦,爹爹再想办法给你过个明路。”聂怀桑的灵识蹭蹭小圆啾,“温氏素来不讲道理,怕只怕有人会找个由头抢了你去。”生活不易,桑桑叹气,“现下局势一触即发,丝毫破绽都可能会引致纷争。我们万万不能做那个千古罪人。”
      “叽啾,叽叽~”橘红色的小团子也蹭了蹭荧光闪闪的灵识团子。
      两个小团子在庭院里追逐打闹起来。你蹭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在庭院的地板上弹来弹去。
      “怀桑。”
      “唔……唔!在!”打着瞌睡的少年赶紧坐正,揉揉惺忪睡眼,揣着手,迷糊道:“曦臣哥哥……”
      “与我一同修炼,很无趣吗?”他的声音温柔微哑。
      聂怀桑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这,与相伴之人无关,修炼本身就很无趣。”
      蓝曦臣也怔了一怔,认真探询:“那怀桑闲暇之时,会做些什么呢?”
      他之前问聂怀桑喜欢什么,得到了“不务正业”的答案。这回再问,便也换了种方式,一定要将他的喜好问出来。
      聂怀桑侧头想了想:“画画(比如《忘羡恩仇录》和《江澄养猪实录》),看杂书(比如《狎龙戏凤三十六招》和《颠云倒雨十八式》),和友人打闹(比如水行渊、魅妖、蜃妖和温晁)和玩耍(比如梅弈、山兔、追月神等等)。”
      “听闻你兄长说,你喜欢扇子。”
      聂怀桑愣了愣,忽而想起自己在不净世那一屋子描金折扇,恍然惊觉自己依然许久没有购入新的扇面,也没有题写新的诗词。
      他召出自己目前常用的折扇,扇骨微凉,扇柄镌刻二字:“無爲”。
      轻轻扬开折扇,扇面如丝似绢,一面绘着草木山水,一面绘着人影幢幢。心随意动,人影隐去,又现云雾渺渺,海市蜃楼。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真的喜欢折扇吗?
      或许是喜欢的。
      然而他更喜欢的是,那些一扇扇如窗纸面上,壮阔秀丽的万里河山,兴衰枯荣的四时风物,和那些旷达狷狂的放肆心声。
      他是附庸风雅,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人,承托着家族的期望,亲人的希冀,骚动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
      因为得不到,所以想拥有。
      更好笑的是,使他困顿窘迫,难以自由的“百鬼图”,却使他短暂地获得了“自由”——从此他不再是一个只能被动地接受兄长的关押和逼迫,父亲的郁结与死讯,聂氏的退让与低迷的聂二公子。
      不过几个月,他除了水行渊,开了书局,有了“情报网”和“报纸”,获取了许多人脉,还有了前景无限的“咫尺天涯卷”。
      他除掉了蜃妖,杀了许多妖魔鬼怪,还救下了许多蓝氏、金氏门生以及自己的好友。
      他从温晁的围堵下活了下来,抱上了蓝曦臣这个元婴修士的大腿,暗中替蓝氏消泯了潜藏的隐患,甚至能与元婴修士的神识对上一击。
      他不再沉迷与那些纸面上的浩瀚与自由。
      于是他舒了一口气,信口道:“是啊,我喜欢扇子。丝帛柔美,扇骨峻厉,描金贵气,扇面风雅,刚柔并济,阴阳相合,自成天地,甚美。扇面绘制不易,与书画一道虽通却不同,选扇页扇骨亦循己道,过刚易折,过柔难立,可谓中庸。实乃君子之道。”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其实我更想亲眼去看看那些扇面上的景色。”
      “如此……”蓝曦臣沉吟片刻,叹息,“多事之秋,不宜远游。”他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发髻,“待到你再年长些,我便带你四处夜猎。”
      聂怀桑:“……”
      不是,等我过了老古董的考试,早就回清河了,为何还待在云深不知处,等你带我夜猎?
      蓝曦臣佯作未觉,继续道:“海上日升月落,俱是美景,好容易到海边一趟,怀桑可有意与我同去一观?”
      聂怀桑不喜早起,但来都来了……便稀里糊涂应下了邀约。
      2
      来舟山的第一日,聂怀桑便见过海,还暗自比对了一番太湖与大海,咋舌一番。
      过了几日再见,咸腥的海风吹着,轻柔的海浪卷着,偷眼看了看端肃俨然、背着剑握着箫的蓝少宗,聂怀桑悄悄脱了鞋,踩在湿软的沙滩上。
      浪花漫过青葱嫩白的脚趾,轻吻玉色的足踝。
      有些凉,又有些痒。
      他又偷偷看了眼蓝曦臣,见他并未注意自己,便悄悄去踩沙滩上的浅坑,跺一跺脚,扬起一片水花,少年人便暗自偷笑。
      张眼望去,四下空阔,既可见玉兔西坠,光华黯淡,亦有东方隐约泛起红亮金芒。
      云卷成一绺一绺,像漾开的花,又像散漫的烟雾,一半还染着夜色,另一半却燃起了晨光。
      这火烧得渐渐旺了。
      夜色再兜不住逐渐侵蚀的红霞。
      难以言喻的生命力撕破了混沌,一轮红日从一片氤氲晨光中挣扎出来,从海面上一跃而起,辉映当空。
      柔和的光映照在年轻的脸上。
      他痴痴地凝望着,聚焦那朵清亮的、温柔的、神秘的曦光。
      “哎——”远远闻见少年人欢快的呼唤,又好像是海浪的啸声。
      “聂怀桑!”有人在叫他。“看!生蚝!”
      他仍沉浸在震撼之中,反应不及,有些茫然地回顾,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向前扑去。
      下坠的趋势险险被蓝曦臣揽肩止住。
      光着的脚却好巧不巧,胡乱踩上了身前尖利的贝壳。
      “咝——”
      鲜红的血液混在了海水里,又随浪花漫开。
      聂怀桑茫然看一眼血,又震惊看一眼蓝曦臣。
      那一瞬间脑袋充血,险些“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叫什么?
      往伤口里倒了一整片海的盐水,也不过如此了!
      魏无羡!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3
      二话不说,蓝曦臣拦腰将人抱起,往岸上带。
      小朋友轻飘飘的,没有几两肉,不知道开的小灶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的身子有些冷,大概是衣服穿得不够多,虽说修士寒暑不侵,却让蓝曦臣开始有些自责,自己为什么没督促他多穿一件衣服。
      他在胡思乱想。
      他必须胡思乱想。
      胡乱的念头在胸腔里突突地跳。
      曦光明媚,咸腥海水,与那日冷冽寒泉与泠泠明月全然不同,却在脑海中混沌交织。
      是夜散不尽的晦涩。
      是藏不住的心猿意马。
      聂怀桑似是痛极,素爱咋呼张扬的少年人,脖子破了点皮也能吓昏过去,此时出了许多血,又被海水一浇,却只是疼得蜷起身子,瘦削的身体紧绷着,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被他拦腰抱起,聂怀桑只讶异了一瞬,便将头埋进他胸口的衣物里,擦去头上的涔涔冷汗——是错觉吗?湿润的呼吸,扑在胸膛上。
      蓝曦臣闭了闭眼,将人轻轻放在干燥的礁石上。
      聂怀桑疼得有些不清醒,主要是被盐蛰的,缩着脖子吸气。
      打开乾坤袋,取出药箱,还不待蓝曦臣替他上药,魏无羡便扯着蓝忘机匆匆跑到,见到他这狰狞的伤口也是又愧疚又无语:“这你都能一脚踩上去!聂怀桑你能不能长点心!”
      聂怀桑这才有了些演员的自觉,开始嗷嗷叫唤起来,一边嗷嗷一边骂这无处不在的损友。
      “怎么哪哪都有你!嗷嗷嗷痛!轻点轻点!”
      伤口很深,蓝曦臣不得不先将贝壳的碎片挑出来,再往上面倒伤药,等上完药,裹好伤,两人都是满脸汗。
      魏无羡积极上前来要背伤员赎罪。
      蓝曦臣拦住他的手,顺手将剑摄入自己的乾坤袖中,温和道:“我来吧。”
      魏无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高洁凛然的蓝家少宗将正在噗噜噗噜骂他的少年拢到背上。
      “嗷嗷嗷我不要不要不要回去!让魏婴背我吧我还想在海边吹会儿风!”
      聂怀桑并不配合,在他背上扭动得像一条鱼。
      他知道蓝曦臣的意思是让他回去歇着,他也不敢驱策蓝家少宗当他的代步工具。但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受了伤还不玩够本真的很亏。
      “别动。”蓝曦臣本来反手左手摁在他背上,右手手腕托住他的右腿。聂怀桑一挣扎,因为怕他滑下来,蓝曦臣的左手便往下挪了挪,轻轻摁在臀上。
      聂怀桑瞬时安生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吹会儿风。可以。我带你吹风便是。你安生些。魏婴要同忘机玩耍,哪里顾得上你。”
      他轻声细语着,仿若未觉聂怀桑的僵硬。淡定自若地背着人,缓步走在沙滩上。
      过了片刻,聂怀桑听话地往他背上爬了爬,手也配合地笼上脖颈,努力调整出一个不用他托住臀的姿势,乖巧地凑到他耳边:“曦……曦臣哥哥。谢谢你背我。”
      蓝曦臣也就顺势将手挪下来,两手托着腿弯,轻轻松松地背着人:“若是不舒服,你要同我说。”他轻轻笑,“我第一次背人。也没有被人背过,实在不知如何才能使人舒坦些。”
      聂怀桑想了想,是了,这威风霸气的蓝氏少宗,哪里会有被人狼狈背起的时候。但他也疑惑:“曦臣哥哥未曾背过蓝湛么?”
      蓝曦臣叹气:“忘机早熟,且御剑纯熟,不愿意叫人小觑。自然不愿意让我背。我也因此少了许多当兄长的乐趣呢。”
      聂怀桑嬉皮笑脸道:“嘿嘿,那让我就不客气啦,一定要让曦臣哥哥充分体会到我兄长的快乐!”
      蓝曦臣便也轻笑,与他调侃。
      魏无羡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撞了撞一旁始终沉默的蓝忘机。
      “你看他们俩那样,像不像你哥背着一条咸鱼。”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背你?”
      “不了不了不了,”魏无羡连忙拒绝并转移话题,“走走走,再去挖挖看,这附近还有哪里有生蚝,我去多撬几个给怀桑补补。”他想想不对:“诶,腿伤不是得用猪脚补?生蚝是补啥的来着?算了算了,不如去抓几只螃蟹。走走走!”
      清晨的曦光照在少年们的脸上,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海边的微风,送来浪花半梦半醒的呢喃。
      “沙——沙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五十八章:椒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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