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吴章文

1、一死亡 苍白的天空

　　白色的天空恍恍飘下几片雪花，我们蜷缩在一堆发黄的枯草中。寒风凛冽地乱刮。我仰望天空，冰凉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化融成水注慢慢滑过脸庞。我无力地拍动着双翅，试图飞翔，一阵阵的剧痛瞬间从胸口扩散。
　　难道我们今世会丧生在此？我凝望怀中月芽微微闭合的眼神，凄楚怜惜。炙热的液体忍不住流出眼眶，带着余温融合在雪地里。
　　地面的寒雪渐渐变深。冷，月芽轻轻笑着，她已然奄奄一息。“你没有遗憾了吗？”我俯下头吻着她的额头轻轻问道。“嗯，有你在这我很满足了。”
　　真的么？死亡是我们最好的解脱？
　　我们一出世就被遗弃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终于有一天我相遇了。相遇了，而又被自傲的人类到处猎杀。我们东躲西藏，而最终没躲过人类的凶残。
　　凶惨，或许是人类的本性，人类的同情也只不过局限于人类本身。
　　迷糊中，我依稀回忆起一些往事。
　　那天，太阳早早升起，是一个不错的天气。月芽受了伤。“怎么办？”我停在树顶注目四周，心中很是烦躁。树底传来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我低头向地面望去，见两个人影隐藏在粗壮的繁密树叶下面。我隐约感觉不妥，我扇动双翅跃起，正待飞翔。“呼呼” 的声音在我耳旁刮过，我转头望去，赫然看见一枝箭从我身边掠过。“好险”我心里暗暗庆幸道。
　　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我们明明觉得自己躲开了，可是我们终究还是弄得一身伤。为什么，是我们太愚笨了么？不是，绝对不是，是人类太残忍了，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因为人类在厮杀了某种动物后，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誉，一种血腥的的荣誉。
　　那一刹那，我眼前一黑，失去知觉，胸口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我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掉落地面。我明白，人类要的就是我的尸体。
　　我这一生难道会如此结束。我不甘心！月芽，还有月芽，她此刻离不开我，需要我的照顾。我不能死！
　　我昏迷了过去，我记得自己飞走了。
　　许久之后，我感觉我在梦中，温馨的感觉漫延全身。我辨别这是月芽的气息，她微弱地呼吸。我缓缓睁开眼睛，天空飘洒着点点雪花，身旁是是一堆枯草。
　　“月芽，你还好吗？”我望着月芽惨白的嘴唇，心中更是担忧。月芽摇摇头，似乎没有力气开口。
　　月芽的笑容慢慢凝结，冻僵。
　　幸福总是转瞬即逝。
　　“为什么。”我仰天大呼。空荡荡的原野没有任何回音。胸口又开始剧烈痛疼。我沉重急促地呼吸，我无助地闭合眼眶，满脸冰冷的泪痕。

　　月芽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很快就会跟随而去。
　　月芽，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会相遇么？会习惯么？还能有谁把我们抛弃么？
　　月芽，这一世能遇见你，我没有遗憾了。
　　雪下得越来越猛了，风刮得越来越急了，就这样安静地陪在自己这一生最爱的朋友身边，等待死亡，我还能有什么眷念？月芽，对么？
　　月芽，你在另一个世界是否看到了我？是否听见了我对你呼唤，千遍万遍？
　　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是这样的轻飘，我飞离了自己的身体，原来这是我灵魂。
　　雪白的土地两只倦鸟依偎在一起，似乎在倾说些什么，面容上充满喜悦。
　　月芽，你在哪啊？
　　我的眼眶像是干涸，流不出泪。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的灵魂的缘故。
　　雪一直在下，已持续了半年，满长的大雪天气，覆盖了成弛岛，到处都是坑洼不平，白茫茫一片。
　　阳光明媚的下午，太阳高高悬照，枝头的冰雪开始融化，地面的水坑熠熠闪光，明晃晃地反射着阳光。林中细风吹拂，这已是雪后两个月了。
　　经过两个月苦苦觅寻，我我仍不见月芽。我绝望了，我随风轻轻飘动，林中细微的“沙沙”小树枝头摆动声，此刻显得那么亲切，那么依旧，恍如絮絮叨叨些什么。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叫喊我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是月芽，我惊喜得朝她飞去。
　　久违的重逢，月芽哽噎地说不出话，同时因为灵魂的缘故流不出泪。
　　静默对望了许久以后，月芽哽噎地道：“我好害怕，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要有风吹动，我就站立不稳，随风的方向飘走……”
　　我拥住月芽，月芽靠在我怀中，像死去的时候一样，静静地坐着，和生前不同的是，我们都没了心跳。
　　"傻瓜，不要害怕了，有我在你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传说中，无论是人的灵魂或者是其它动物的灵魂死后都会下地狱，然后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掉前生的一切，再投胎来到世间。
　　或许吧，灵魂逆转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天意。
　　“月芽，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成为什么？”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月芽简单地回答，脸颊微微泛上红晕。
　　“我们会不会做人啊？”“我才不要做人呢，人太残忍了。”
　　命运早已被上天注定，于是我们只能按照上天的旨意去完成我们来到人世的使命，我们只不过是傀儡，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点难写，所以用了第一人称，嘿嘿，大家见谅一下，放心，到后面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