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开始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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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梵尼关掉了传入耳机里的窃听对话，两手揣在宽大卫衣的衣兜里，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的走在大街上。
那两人不需要主动提供证据，她自己会去找。那些摆在她桌面上的答案她总是不屑一顾，因为她永远不会相信别人主动呈现给自己看的东西，除非她自己先找到更多的。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点说不定是真的，毕竟视频摆在那，他们身上也确实有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社会脱节感。还有他们服装上残留的火药和泥土污渍的成分……反正在仪器的分析下，并不属于布鲁克林甚至是整个美国区域。
不管他们是不是穿越的，是不是超级英雄这点也有待商权。也许是看中年轻人多数会因为对超英的喜爱而放松警惕，所以才有针对性的进行模仿？
外来世界入侵者？刺探人类世界的其他维度生物？艾梵尼的脑洞大开，最有可能的还是这一切都是“自己人”的自导自演……有人摸到了她的底细，所以派的“间谍”。
她的价值可不仅仅单纯只是个雇佣兵，她背后的人，她的交友圈，她过去执行过的任务……在她身上可谋取的东西有太多了。
像她这样的人总是有被害妄想症，不过对她本人来说这是为了不让事态恶化发展时自己毫无心理准备，是最现实最安全的理性思考。
多么狡猾。
他们有可能猜到自己放了监听在客厅里，故意演出这一番对话。她想。
她都要因为那两人对话中透出来的信息动摇了。
他们之前对她说的话怎么能是真的呢？
她并不想要这种动摇，事情发展超出她的掌控对她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控制欲强的人来说十分陌生可怕。
艾梵尼拉低了帽檐，侧头看向路边服装店的玻璃橱窗，从反射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掩藏在阴影下沉郁的双眼。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接通电话，听到对面年轻人期待的声音：【嗨，维罗纳，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还愿意出来……陪我吃份宵夜吗？】
艾梵尼换上如被养在蜜罐里长大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的神态，甜甜的回话道：“当然了乔，我可以九点去你上班的店找你。”
【那真是太棒了！……哦不，我的意思是，太麻烦你了……本来应该我去接你的。】
“这没什么，正好我现在要去寄份信件，等我办完事后过去刚刚好。”
【好的……不过现在邮局还没下班吗？】
艾梵尼勾起嘴角，走入地下隧道。
“是啊，那是我认识熟人营业的地方，会帮忙送一些比较私人的信件……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你又让我惊讶了一次，维罗纳……噢，我要去赶送最后一单，我很乐意晚上见面的时候再跟你聊。】
“我很期待。”
女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道中回响。
因为这个地区偏僻，这个地下道多年没有人维修，电灯泡大部分都是坏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盏坚持着闪烁。隧道的地上堆积着很多垃圾和污水，水泥墙上被青苔攀延着，阴影中还有些小虫和老鼠在爬动。
少女整个人都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踏在漫长阶梯上几乎没有声音，一步往下被墙上暗沉的橙色光晕照亮，然后下一步又被黑暗吞没。
一些细小的呓语声总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开始萦绕在她耳边。像是幽灵的密谈，亦或者单纯只是她的幻听。
少女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被红颜料画着巨大叉号的黑色面具，套在脸上。她戴上面具后，双眼变得空洞，冷漠，像个分裂的精神病患者，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在家中那鲜活阳光的影子，浑身透着冰冷的死气，气质完全融入了黑暗中。
“我把东西带来了。”她用平时联系不同的另一部手机拨出电话，声音在面具内变音器处理下变得雌雄莫辨，充满机械音般的冷质感。
【嗞……我……嗞……到……】
电话那边信号很差，说话的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特别不清晰。
面具五官位置都隔着一层过滤网，将整张脸遮掩的严严实实。但她面向地下道更深处的漆黑方向时，却能让人感受到冷然如幽狼般的视线。
“谁在那？”一道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红叉面具下的人听到声音后眼睛微微眯起，将别在腰间的枪缓慢举起来对准前方逐渐走出来的人影。
“你就是 X……”那声音意味不明。
走出来的是个外表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满脸杂乱的红色胡子，他混浊的眼睛和缓慢的步伐像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但那破烂衣裳下的身躯肌肉虬结，一看就不是装饰的。
“我是红胡子……你不介意我叫你X吧？”他说道。
被称作X的雇佣兵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你是做交易的人？”
“……对，把东西交给我。”流浪汉顿了一下，伸出手，粗硬的语气中带着点急促。
X将枪放下，脚下厚底运动鞋踩在湿漉的地板上发出粘腻的踏声。
嗒……嗒……嗒……
随着对方脚步逐渐走进，流浪汉警惕的盯着远处那张黑色面具。
猩红的交叉符号在一片黑暗中变得格外显眼，似是意味着什么特殊的东西，红胡子后背不由地升出寒意。
忽然对方停下，无情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暗号？”
暗号？红胡子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他的雇主可没提示过他有这东西。
他舔了舔唇，表面镇定仿佛没听懂一样，“什么暗号？我们有过那东西吗？”
对面短短没有反应，过片刻，才缓缓从背后的书包里面拿出牛皮纸包的文件袋，没有攻击的意图。
红胡子暗暗松了口气。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伸手去接递过来的文件，防御力最松懈同时也是最紧张的那一瞬，然后他觉得身上忽然闪过去什么凉飕飕的东西。
红胡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X手里握着把手臂长的亮白短刀，眼里露出惊怒，以为自己的攻击意图被发现了，本能的往前方扑去，要用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将人撕碎。
对面的人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他摇摇头，似是很遗憾似的，手指朝下比了个Rock的手势。
“你个狗**养的——”男人被挑衅的手势激怒，但他没往前走几步，就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那是一只布满青筋的壮实手臂，纹着令红胡子惊愕不已的熟悉纹身。
“你……”他还想说什么，X面具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的位置上。
然后红胡子看见，对方的身影分裂开了一样，左右出现两个歪斜下来，往两边方向慢慢分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摔落在地面，余光茫然间看到另一边的自己。
他恍然想起，业内人讨论过Cross man脸上的X，就是缄默的意思。
不是让自己沉默，而是让每一个见面的人都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红胡子不甘怨恨的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与另一半的自己同时瞪视着地下道两边的灯。
“……”
雇佣兵将头罩摘下，露出冷漠的精致面容，垂下的眼帘遮挡住内里的复杂情绪。
“我们确实有暗号的。”
她说，“只是我们的Boss不可能知道。”
迈开脚跨过尸体，她拨通自己前不久联系的联络人。那边很快接通了，这次没有信号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背景十分混乱，有很大风声呼啸的杂音，伴随着轰鸣的机器和一些人群兴奋又恐惧的尖叫声。
“……你在游乐场？”
【对——我上通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个————】
“东西你不要我卖给别人了。”
【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你去吃屎吧。”
艾梵尼表情冷漠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神经病中二病自我中心戏剧狂，连自己的手下都管理不好，这一单结后打死她都再也不要跟他合作了。
她吐了口浊气，有些疲惫的蹲下身，愣对着地上的尸体发呆，眼里透着些许麻木和空洞。
她脑里转过去很多东西。
从前的，现在的，未来的。
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意愿，却总是觉得哪里不顺畅。
“……这画面有点太R级了。”
她盯太久那被分成两截的尸体有些想吐，小声嘀咕一句，站起来时因为腿有些麻而踉跄了一下。
她打开从红胡子左半边身上摸出来的手机，划开通话记录，拨通上面要联络的人。
【……任务完成了？】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少女用手卡住自己的喉咙，张嘴发出的声音是与外貌全然不符的糙汉粗砺嗓音。
“对。钱什么时候打给我？”
【我要确认她的尸体。】
“……行。”
艾梵尼戴上头套，快速的扫视周围合适摆拍的角度，将手机放在一个水管上面，然后从宽松的衣服里掏出一包血袋，面上嫌恶的将血袋刺破洒在自己身上，按下手机照相定时功能，对准镜头找好角度倒地装死。
咔嚓。
“……为了你我牺牲大了，Boss。”
艾梵尼将照片以彩信发送给对方，这绝对是她今年的黑历史。
不过一会，红胡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沙哑磁性的歌声回荡在地下道中。
When I was young..…I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urite song……
“…...Carpenters兄妹，我也喜欢他们的歌。兄弟你的品味跟你外表可真不相符。”艾梵尼扭头向红胡子说道。
【你做的很好。】电话接通了。
艾梵尼立即正色，用红胡子的声音应道：“杀掉那婊子差点废了我两条胳膊，你给我的报酬要加码。”
【……我给你多加三万。】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七万，不能再少了。”
艾梵尼跟这小气吧啦的老男人合作有一段时间，对他十分了解，知道对方此时心在滴血，却又怂的要命。
【……你知道我欣赏你什么吗？比尔。】那边男人的呼吸急促了一会，突然说道。
“你说说。”她模仿只打了个照面的男人的语气，态度带着对有钱人不屑的傲慢。
【你很干脆，话不多。我喜欢你这样的。】
……她这前老板是不是有点gay？
艾梵尼想起过去一些让她细思极恐的细节。
【钱我会打给你，你要保证那婊子的尸体凉透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文件，明天早上八点你去我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交给我秘书。我希望我们的良好合作能长期保证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
艾梵尼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上面全是仿真血黏黏的感觉很不好。
“你跟X合作了这么久，为什么不继续合作下去了？讲真……她的名气可比我大多了，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我根本杀不了她。”
【……我跟她合作太久，这就是原因。】
这可真是个概括开放性的理由。
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比如说她跟其他人的合作消息走漏了……之类的？
总不能是真嫌她话太多太烦了才想干掉她吧。
艾梵尼用红胡子的声音粗着气吐槽，“……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所以我能当上老板，哪天等你明白了你就不用只打工了。】
挂掉电话后，艾梵尼对着黑掉的屏幕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开始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