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她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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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楚莫辞还是只身一人回了魔界。这世间看似繁华热闹，人群熙熙攘攘簇拥而过，而那欢喜背后，才是长长久久的孤寂清冷。
两年来，楚莫辞活的不像一个魔君，倒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得道高僧。他脑海中，对于洛清歌的记忆越来越淡，就算他拼尽全力，却无法保留一丝一毫与洛清歌有关的回忆。
两年为期，天命难违。
暗夜月因为楚莫辞的飞升，光芒普照，有了日夜循环，四季变化，魔界的人终于也像五荒凡世中人一般，开始了生活经营。
仙门百家寂静了许久，也全都唯仙泽山派马首是瞻。谢萧然重整门派，颜凝夕飞升思药峰峰主，与萧祁年终成眷属，身份也算匹配。林青云和谢雪薇，倒也和和美美。
事情似乎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颜凝夕又是途经符离山采药，会来看看楚莫辞。她深知楚莫辞已经快忘记一切，便也不再提种种往事，只是笑着问他近况如何。
楚莫辞这些年倒是愈发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皆有些淡去尘俗的意思。
颜凝夕漫不经心地斟着茶水，心里惦记着回山给萧祁年做晚饭，这时，沉默许久的楚莫辞忽然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慢慢睁开，眼尾殷红。
他轻声问了一句，“凝夕，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颜凝夕手中的茶杯顷刻间落地，摔得粉碎。
“莫辞哥哥，人总是得向前看，既然忘了，总有忘记的理由，你记不起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多保重。”
说罢，颜凝夕起身离开，桌子下面的碎片一片狼藉。楚莫辞随手一挥，碎裂的茶杯碎片便化作一道青烟，在他手中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捏着茶杯，细细担量着，眉头拧起来，是洛清歌最不喜欢的皱眉的模样。
他喃喃自语道：“就算复原了，也跟原来的完全一样吗？”
“不，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如梦魇一般，在睡梦中看到许多零零碎碎的，不真切的画面。他的记忆里，自小便经历了家破人亡，被萧祁年带回仙泽山派，后来因为仙剑大会而入魔，进而历过天劫飞升成神。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明明清清楚楚，但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是清河镇的繁华的街市，是知弦峰后厨的糖醋里脊，还有兔子……
对，一只兔子，他记得他曾在静月轩养过一只兔子。
但说来奇怪，他从不喜欢那些玩意儿。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夕阳混混沉沉，昏黄的暮霭洒在天边，一如他在这暗夜月里的每一天。
好像都没有什么改变。
漫漫仙途，好生无聊。
……
一切终了，洛清歌泪眼婆娑地望着慢慢缩小的化境，泣不成声。
良久，兔子小心翼翼地说：“你也看到了，他全都忘记了。”
“你现在可以选择回到现世，也可以选择回到楚莫辞在的那个世界。”
“因为你成功扭转了故事主线，也改变了他的命运，也算圆满完成任务，所以如果你要去找楚莫辞，他兴许还能记起你。”
“当然，选择权在你，如你所见，没了你，楚莫辞他不会好过。忘了你，他更不好过。”
“他能忘记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在那个世界完全消散，若是你的本体回去，他缺失的记忆，有可能慢慢恢复。”
“但也只是有可能。”
平静了一下，洛清歌缓缓开口：“兔子，你扪心自问，那个穿书的跟我这么惨？”
“这个……”兔子明显有些愧疚之色。
“所以，如果这次我选择回去，我有没有附加buff？”
兔子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有一个巨大的buff。”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至少跟我打个招呼再把我传送回去啊！”洛清歌在时空隧道中惨叫道。
“我跟着你一起回去，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兔子不屑道。
顷刻间，白雾消散，洛清歌感到自己许久没有站到平地上，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直直地瘫倒在一旁。
但是，预想的痛感并未袭来，她好像是……倒在了一张床上？
“兔子，咱们这是在哪？”洛清歌连忙揉了揉腿，站起来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华美讲究的卧室。香炉中飘散出清雅的熏香，金丝楠木的窗框上贴着上好的窗纱，窗外的院子若隐若现。她回过头来，手触摸着床幔柔软的丝绸，床帘上还吊着华丽的流苏。
兔子得意道：“满意吗？”
“……所以，我现在是……”洛清歌试探着问道。
“这个buff就是，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洛清歌翻了个白眼，破口大骂。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兔子摆了摆尾巴，无奈道：“你的真身，是瑶池上的一朵花，很不简单的花。”
“什么花？”洛清歌心里咯噔一声。
“白莲花。”兔子得意地甩了甩头，睥睨着洛清歌。
满意你个头，你才是白莲花，你全家都是白莲花……洛清歌在心里骂了一百遍之后，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今晚一定要把这只兔子红烧了。
太不靠谱了。
……
“你在这个世界，如今是已经历劫结束的清歌仙子，这里便是你的府邸，”洛清歌躺在床上，回忆起兔子白日里对她说的话，“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方法接近楚莫辞，只要你能让楚莫辞重新爱上你，他便会恢复记忆。”
让他重新爱上她，谈何容易？
曾经她羽化之前，甚至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笃定楚莫辞深爱着她，直到她看见了化境中的一切，她才后知后觉。
或许他们两个都太后知后觉，都认为自己才是用情至深的那个，却忽略了所有细枝末节，才会在现在失去之后，追悔莫及。
既然迟早要见到楚莫辞，那便不急于一时，在见他之前，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前世的时候羽化的太过匆忙，于是匆忙之间，许多事情她都来不及去想。
凡世过了两年，并不算太久，前世她是洛清歌，那她便要替原本的洛清歌照顾好洛尚书夫妇。但她恐怕是，没有做到。
不知道两位老人家现在可安好。
第二日，洛清歌先是抄近路去了功德府。功德府只有仙人放得入内，故而她现在的身份方便了不少。
她问了仙史，还算容易便找到了洛尚书一族的功德簿，功德簿上写着，洛家几百年来并无大恙，洛清歌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便是要回一趟知弦峰了。不是仙泽山派，而是知弦峰，那个承载了她在这个世界所有欢笑和泪水的地方。
许是近乡情怯，她竟然觉得有些腿软，甚至不敢面对知弦峰的众人。
该怎么回答呢？她莫名其妙就复活了？还换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身份。那她现在又是已怎样一种身份去面对大家呢？
算了，洛清歌笑着摇摇头，不管了，回家要紧。
对，是回家。
功德府与仙泽山派都是在仙泽磅礴的仙山处，故而路途不远。御剑半晌，她便落在了仙泽山派的山门口。
仙泽山百级台阶，她明明可以御剑上去，但她却一步一步走了上去。这些年在知弦峰的画面，一幕一幕闪现在她的眼前。
第一步，是萧祁年在清河镇的谆谆诱导。第二步，是颜凝夕粘人的时候，笑着与她说悄悄话。第三步，是林青云，是谢雪薇……
她很想念所有人。
最后一步，是她带着重伤的楚莫辞，狠狠地摔在仙泽山的山门口。她笑了笑，如果阿辞能跟她一道回来，那该有多好。
山门口，只有几个洒扫的弟子，却也并不问她什么，任由她向青鸾殿走去。快走近青鸾殿的时候，洛清歌在旁边的石凳上，看到了一个在抓蚂蚁的小娃娃。
那个孩子不过两岁的光景，但想是仙门的孩子早慧，他竟然能自己坐在石凳上，不哭也不闹，只是专注地抓着蚂蚁。
洛清歌便立刻想起来小时候的楚莫辞，也是像他这般听话懂事，不哭不闹。
她笑着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林绥安。”
绥安，岁岁平安。
洛清歌睁大了眼睛，仿佛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过往种种。
是她和谢雪薇打趣的时候，谢雪薇随口问道，你说，以后我跟青云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洛清歌抿了抿嘴唇，深思熟虑道：“绥安如何？取岁岁平安的谐音。”
“绥安，岁岁平安，”谢雪薇笑道，“那我先替孩子谢谢姨娘取的名字啦。”
……
“你娘，又是谁？”
小孩子并没有回答，这时，从青鸾殿里走出来一名红衣女子，手拿着一个瓷碗，朗声道，“我是他娘亲，林绥安，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随意和陌生人说话。”
“你又是谁？”
洛清歌抬起头，笑着跟谢雪薇说道：“孩子的姨娘回来了。”
“雪薇，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谢雪薇手中的瓷碗怦然落地，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她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