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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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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来到陈塘关，我站在远山看着热闹的李府。那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我知道，哪吒就在那里。
师傅走了过来，他对我说，“敖丙，好徒儿，你在天雷降下之际一定要取了哪吒的性命，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把灵珠的事情解决了。”
“可师傅，哪吒他…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师傅怒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怨我的不争气。
“你知道什么？他是魔丸，是注定要死的，不论是好是坏，这天雷一定会降。”
“我已告诉他乾坤圈的解法，你就趁他控制不住魔性，杀父杀母之后前去拖住他，拖到天雷了就可。”
“可是………”
“不要再犹豫了，想想你自己，想想龙族，如若这件事情没有做好，就连我也保不住自己。”
“敖丙，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帮助龙族。”
师傅看着我突然问道。
“徒儿不知。”
“我师傅元始天尊的徒弟里数我最为勤奋努力，可到头来十二金仙还是没我份。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一切皆因我是豹子精修炼成仙而已。我告诉过你，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我看着师傅露出原形又幻回人身，看着他眼中从满腔嫉恨到慢慢平息。我知道，他说得没错。
“哪吒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没办法救他，就替他救了父母师傅当作还债吧！”
我自知自己无能救哪吒，也无法取救，可哪吒父母亲人何其无辜。若能被我救下，也算全了我心中的一点遗憾。
“你去，你去就是………”
师傅背过身同意了。
我捡起乾坤圈一个纵身就往李府飞去。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师傅还有未说完的话。
“你…你去了就不要后悔。”
当我拿出乾坤圈又救下哪吒父母后，却被聪明的李总兵看出了破绽。他扯下我的斗篷，让我的龙角出现在世人面前，他指着眉心的印记说。
“我看到这印记就觉得不对，你到底是谁。”
慌乱，无助，懊恼………
情绪纷杂一下子淹没我，我想到父亲族人，想到身上的万鳞甲……完了，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我就说嘛，本……本来死四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如今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师傅走了出来，“敖丙，你可知要怎么做？”
他冲我一笑，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又像是那螳螂捕蝉中在后的黄雀。他笑着看我坠落，从此和他一样与黑暗为伍。
我别无选择。
太乙真人和哪吒出来捣乱，我们四个打得昏天黑地，从现实打进山河社稷图里，又从山河社稷图打出来。
“哪吒，你放弃吧！乾坤圈限制住你的灵力，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看着哪吒，最后一次劝他。
看他奋力抵抗的样子，我摇了摇头，招出巨浪洪水，冻成通天冰石。化身龙形，我飞到那冰石之上用力将其往下踩去。
陈塘关的人都得死。
我知道这是维护我们龙族秘密的唯一代价。
见我孤注一掷，哪吒明白我是拦不住了。他一把扯下乾坤圈，趁魔性未占据全身，又带在手腕上。
他踩着风火轮，飞入冰石之下，以自己一人身躯抵抗着下坠的冰石。
“哪吒！我和你说过，你带着乾坤圈是打不过我的。别挣扎了，这就是命。”
“那又如何。”
奋起抵抗的少年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坚持。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仙是魔，由我自己说了算。”
哪吒化出六臂生生抗住我用尽全力下压的冰石。刹那间冰碎火来，我被红绫缠住，那火尖枪就在我眼前。
“为什么不刺？”
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谁让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哪吒的声音里有用力过后的疲累，有那一丝不以察觉的失落。
他还是那个在沙滩上，因为有人一起踢毽便开心的流泪的小孩。在我晃神时，天雷至。
我发誓，很多人一声都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雷电，它劈下来时，整个陈塘关恍若白昼。
哪吒就在那雷电中，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塘关。
罢了，罢了。
我终究还是扛不起龙族的重任，也终究变不成师傅那样的人。多想回到以前，那时尚不知血海仇深，每日修炼，行走人间时行侠仗义。那时在海边踢的毽子，是我平生第一次和旁人玩耍，也是我第一次被称作朋友。
我冲入天雷中和哪吒一起抵抗。
“你疯了？！！！！”
哪吒大惊失色。 “你进来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谁…谁让我们是朋友？”
被天雷击中的那个瞬间，全身上下只剩下痛这一种知觉，似乎有浓厚窒息感环绕。我艰难地回答哪吒，并牵起了他的手。
“父亲，对不起。我完成不了您的期望，也带领不了龙族走出那海底炼狱。敖丙自知自己铸成大错，身死不足以抵。”
万龙甲抵不住多长时间的天雷，哪怕我俩奋力同心，随着万龙甲的破裂，我们依旧被天雷吞没。
“父亲，今我前来救哪吒，全了我俩之间情谊，又偿还我们龙族歉他的机遇。儿子虽死，也算死得其所。”
“抱歉，到了最后，我的命运还是一塌糊涂。作为儿子，未能肩负起家族重任，作为朋友，又全不了信任与情谊。这一死，是我唯一真心的选择，望父亲族人保重身体，儿先行一步，来生再见。”
我闭上眼睛，紧紧的紧紧拉住哪吒。讲到底，我仍是怯懦不堪之人，我一生皆被旁人左右，每走一步，都是被推着前行。处处承他人恩惠，连带着深厚修为也是偷人机遇所得。如今到这一步，也算这不堪人生里唯一的勇气。
这一次，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