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阿江j

2、李子的孩子 那几个小女

　　那几个小女生不敢下狠手，只打了她几巴掌，但是送到医院后，除了脸上的皮肉伤，肚子里，还多了块骨肉。

　　她妈妈拽着她的头发逼她交出孩子他爸，她没说话。

　　她妈妈又去找了那几个女生，她们纷纷表示打她只是单纯看不惯她，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

　　后来这件事情闹大了，全城议论纷纷，三人成虎，最后衍生出的版本，已经成了这个孩子是□□的产物。

　　李子打了胎后，每天躺在家里，不说话，每天喝点粥，也不下床。

　　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满怀愧疚，却又报复性地觉得她活该，甚至，我在心里渴望她赶紧离开这儿。

　　…

　　那一天来了。

　　星期五下午放学，由于第二天放月假，那天晚上全体走读生都不用去上晚自习，我家女王大人破天荒头一回来接我，开着她那小破车。

　　“我们去外面吃饭吗？”我看着车窗外不一样的路。

　　“不是的哇，去你红姨家啦…”女王大人小心地停在了红灯前。

　　“我...能不能…不... ”血液开始凝固，我下意识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完，绿灯亮了，车子飞了出去。

　　“小女孩不容易，你多跟她聊聊天知道吧，你们小女生想的都差不多，你刚说什么？”

　　“… 没…没什么。”看着一只撞到车窗掉下去的苍蝇，我忽然有点恶心，我在怕什么？我明明没错！

　　“但是你不要跟她学奥，小小年纪也不晓得体谅体谅她妈啦。呀…”女王大人差点儿追尾。

　　“… 哦…”我转过头去，忽然想睡觉了。

　　“她们马上要搬走了，估计是回老家，不过这边也待不下去了，”女王大人啧啧了几声，忽然转头看向我，“我看你跟她走挺近，你知不知道她身边有什么男生啊？”

　　“不…不知…我跟她不近…我…们没有交集…我不太记得她了，她是叫李子对吧？”我感觉脸有点发白了。

　　“对啊，你离她远点，小小年纪就这么做，估计人品也不行。”妈妈转过头去，皱了皱眉头。

　　…

　　我怎么会不记得她叫什么，我当然记得，我甚至知道，她为什么被打，我也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的父亲。

　　但我不会说，因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一个冷漠的看客，冷漠到，能去吃人血馒头。

　　有什么不可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需要有人牺牲的。

　　她，就是牺牲者！

　　李子看起来瘦了很多，脸上的骨头看着都硌得慌。

　　我走到她的床前，摸了摸她的脸。

　　她正睡着，眼睛却颤抖了一下。

　　“李子？”

　　“…”

　　“你别怪我，我也是受害者，李子，你…”

　　她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放心，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我握住了李子放在床边的手。

　　“那天，你在对吧。”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李子的声音嘶哑，刺耳。

　　“对不起，李子，我不敢出头，你知道的，我还要在这个学校待两年，她们都认识我的。”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有点儿什么流了出来。

　　“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我很快会离开这儿了，你好好学习吧，带着我的那一份，都是我自找的，与别人无关。”我承认，李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冷漠到，令人毛骨悚然。

　　“…”

　　“下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在你们学校操场等你，你送送我，我有话要说。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李子抽出了她的手，盖上了被子，背对着我，再不理我了。

　　一周其实过的很快，虽然我无数次被数学师太拎起来做题，又无数次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但是，这一周还是挺快的。

　　窗外下雨了，师太在上面唾沫横飞，并且瞄准了窗口边的我，扔了个粉笔头过来。

　　嗯，精准无疑，正中走廊上经过的英语老师。

　　下课铃响了起来，师太顺势结束了课程，瞪了我一眼，跑去跟英语老师寒暄，顺便，罗列一下我的罪行。

　　李子在操场等很久了，我看的出来，她打着伞，蹲在树荫下，像一只蘑菇。

　　一只看着自己腐烂发臭却又无可奈何的蘑菇。

　　我走过去，跟她一样蹲下来，两个精神病人，开始聊人生。

　　李子抬头看了眼我，勉强笑了一下，也不说话。

　　… …

　　我们沉默了很久，久到我的双腿发麻，天色开始变黑了。

　　操场上只能看见稀疏的人影，雨丝从伞下钻了进来，我偏头，看见李子仿佛在笑。

　　我打了个寒颤。

　　…

　　李子渐渐笑出了声来，惊走了几只鸟雀，笑声在黑夜游走，像鬼魅一般，一直在撕扯着我，我的耳膜几欲炸裂。

　　李子最终也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我几乎走不回教室。

　　李值，自幼丧父，母亲做苦力供她上学，一直上到高一那年，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生。姑且称之为许吧。

　　有天晚上，李值翻墙进了我的学校，拉着我逃课，陪她喝了点酒。

　　应该不少酒吧。

　　年少轻狂不懂事，真以为人间值得，我于是劝她告白，自告奋勇，连词都替她想好了。

　　乘着还没放学，以及，酒劲，李值同学，又翻墙回了自己学校，堵在许同学回家的路上，告了白。

　　哪有什么少年情谊滋长，被宠大的许同学邪魅一笑，“行啊，那陪我去吃个宵夜？”李值也是胆大，大半夜的，真去了。

　　当然不是酒店，是地下桌球室。

　　许同学扯过傻姑娘李值，介绍给了兄弟们。

　　一屋子的男生，烟雾缭绕。

　　李子才不怕，一瓶接着一瓶，接过许同学递来的酒。

　　后来，她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家私人小旅馆里，天已经亮了。

　　地上酒水散乱，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仅剩几块破布的李值，和床单上深色的血迹。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捡尸者。

　　专挑醉倒在街头的女生，捡回去，甚至，他们有专门的组织。

　　李子全身是伤。

　　…
　　那天是双休日，李子等到我家女王和父王上班以后，偷偷跑来敲门，向我借衣服穿，我那时候脑子一片混乱，知道我闯祸了，在一边哭。

　　李子洗了个澡，换好衣服，自己用我翻出来的酒精擦嘴里的伤口，我一边给她擦背后的伤一边哭，她毫不在意，洒脱之致。

　　当然是装的啊！

　　我们互相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包括父母。她也保证不会怪我的怂恿，唯一的要求是，替她买药。

　　买避孕药。

　　我同意了。

　　但是我把事办砸了。

　　我偷偷坐车绕到城郊去买了药，在我支支吾吾的时候，药店阿姨十分了解的拿出了那个药。

　　我拿起药付钱时，阿姨的女儿从仓库里走出来，拍了拍我。

　　她的女儿，是我的同学。

　　恰巧看见了我手里的药。

　　恰巧跟我有点儿矛盾。

　　为了我自己的名声，我出卖了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