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三寸雪》长源

12、第 12 章

　　“是旧疾。”邵舒抹去唇角的血丝，“先回家吧。”
　　邵桢想起先前邵舒劳累吐血，不知是否跟旧疾有关，还想再问，却被邵舒阴沉的神色止住。
　　空气中有些湿润，夏日的晚风一吹，雨终于开始下了。
　　回到家，邵桢接了盆凉水，帮邵舒擦去脸上的血丝。
　　邵舒半靠床头，眉目半垂，只握着邵桢的手。
　　“哥，你知道吗，这都是那个阴险狡诈下流卑鄙的人下的圈套！”邵桢边擦脸边气愤的说道，“那个人居然还有同伙！要不是他们，你也不可能会吐血。”
　　邵舒低垂着眼，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么：“他们就是要引出我的旧疾。”
　　“啊？为什么？”邵桢问道。
　　“有些人只是扛不住心魔，故意而为。”邵舒说道，咳了一声，又吐出一片鲜红。
　　邵桢着急的站起身：“哥，上次你吐血，喝了大夫的药就不吐了，我去找大夫，让他再给你开几副药来！”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邵舒一把拽住。
　　“没用的，”邵舒说道，紧紧抓着邵桢的手，“别去。”
　　“怎么可能没用？哥你先在这等等，我马上就回来！”邵桢说完，邵舒的手还是未松，便抬起用另一只手一起用力把手抽出，冲进雨夜。
　　天空响起一阵滚雷，一道道闪电将乌黑的天劈开，转瞬即逝的光照亮邵舒面无血色的脸，狂风吹进未来得及合上的门，烛火瞬间熄灭，室内又恢复了无尽的黑暗。
　　邵桢来不及打伞，一跑出去便被雨打了个湿透。一口气跑到药堂，大门紧闭，邵桢便猛敲：“大夫！大夫！”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大夫披着一件衣服站在门内，看见邵桢，气道：“又是你！你又怎么了？”
　　“还是我哥！”邵桢抹了一把脸，急道，“我哥又吐血了！大夫您快去看看吧！”
　　大夫斜了一眼邵桢，回道：“看不了。”说着便要关门。
　　邵桢死死抵着门：“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有钱！出诊费你随便定！”
　　大夫气极，敲打邵桢抵着门的手：“你少来这套，我说看不了就是看不了！”
　　“不行啊！上次你都看好了！这次肯定可以的！”大夫敲打的力道还挺重，疼的邵桢龇牙咧嘴。
　　大夫可能被邵桢此刻红着眼睛满脸雨水外加狰狞的样子给吓到了，停止敲打，语气有些无奈：“我告诉你，你哥那不是病，是中了毒！”
　　“中毒？”邵桢愣住了，“你胡说！我哥啥时候中的毒，我怎么不知道？”
　　大夫白了邵桢一眼，又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不等邵桢回答，继续道，“上次我给你哥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你哥这毒这么久了想必他是故意不解，或是无法解。我这又没解药，只好开几副养精蓄锐的药给他调养身体。”
　　“故意不解或是无法解？”邵桢迷茫道，“什么意思？哪有人中毒不想解毒的？”
　　大夫探出头看了看四周，雨夜中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自己和邵桢两个人，但大夫还是低声悄悄对邵桢说道：“你哥这毒，解药的配方只有皇宫有。”
　　一道惊雷，响彻整个天空。邵桢被吓蒙了，半晌，无意识的重复道：“只有皇宫有……”
　　大夫点点头，又悄悄道：“我有个表表表表叔，他的朋友的爹就是在皇宫里做御医，那解药中的几味便是西域才会送来的贡品药材。我做大夫几十年了，不会认错的。你哥怕是得罪了哪位权贵，被人下毒了。”
　　大夫说着，不见邵桢回应，但又想摆弄一下自己的学识，又继续道：“这毒不是我说啊，一般人可看不出来。毒发时就会咳血，咳几次就停了，但过段时间又会咳血，就得咳的比前一次多了些，直到第七次，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了！”
　　大夫说完，邵桢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便有些不耐烦：“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别打扰我了，赶紧回去多陪陪你哥吧！”
　　说完就要关门，门关到一半，又被邵桢抵住，大夫气极，刚要开骂，就听邵桢开口：“我哥他，中毒多久了？”
　　“一年！”大夫说完，一把把邵桢推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了。
　　邵桢站在雨夜中，都说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此刻这雨下了快一个时辰，还是毫无变小的趋势。
　　邵桢一步步走回家，满脑子都是杂七杂八的思绪，但最终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画面，是邵舒的脸，也许他真的是叫望舒，而自己，可能也真的是钰桢。
　　房内，邵桢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正闭眼昏沉的邵舒。似感觉到了什么，邵舒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邵桢，轻声道：“回来了？”
　　邵桢点点头，把门关上，换上干燥的衣服，坐在床头。邵舒抬起眼，又道：“把发擦干。”
　　邵桢又拿起帕子擦头发。
　　“可有什么想问的？”邵舒握住邵桢的手。
　　邵桢想了想，说道：“有一个。”
　　“问吧。”邵舒看着两人腕上的红珠子。
　　“我们怎么互相倾心的？”邵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