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魔法学院》比安勒菲尔

9、八 无声战役 ——

　　——而且，我想起来，这位王子殿下，您不是最瞧不起人类么？

　　“话虽如此，普通的人类也就罢了，可是Jesse是不同的，因为是比恩菲鲁德叔叔的女儿。”亚瑟用一副老神在在，完全不容我反驳的口吻说。
　　“喂喂，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想要同你谈话的愿望！”

　　真是的，如果不是配上那样一副容貌，这种非要抓着女生握手并且宣称自己是她未婚夫的举动，早就被判定为“电车痴汉”了吧！

　　“哇，居然想悔婚？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抽板，讲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吧！”亚瑟的背像一头被夹了尾巴的猫儿一般弓紧着，用完全发自内心的怒气噼里啪啦地指责着我，让我十分的莫名。他接着说：“不对，比恩菲鲁德叔叔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那么做出决定的一定是那个人类的女人了？不行！赌上乔万尼家族的名誉，身为下一代继承人的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事！我会誓死捍卫我们的婚约！”

　　他所说的那个“人类的女人”是我妈妈么？我像看一名白痴一样看着他。“拜托，婚约什么的，我从出生以来就连一个字都没听说过，什么叫做悔婚呀？而且你看清楚，我只有十六岁，现在是十一年级。”

　　“……”

　　亚瑟哐里哐当的怒气骤然平静下去，让我有些不习惯。他总是这样突然生气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翻脸，让人完全无所适从，不知道下一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应对。

　　美少年琉璃一般明蓝色的眼底，聚集起暗沉的阴影。他沉默无言地，狠狠地一把将胸前上悬挂的金色浮饰的家徽扯下来。

　　喂，你干什么，想拿这块东西砸我？我只随便说几句，别这么快就爆走啊！

　　但是亚瑟只是用他那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双手把家徽举到我面前，啪地一声打开。

　　“看！这是我们的合影，确凿的证据！看到这张照片你还想否认吗？哼哼！”带些得意和骄傲的神情又出现在他脸上，像是胸有成竹我看了那张嵌在家徽中的照片后，一定会激动地尖叫一声，然后颤抖着去吻他的手一样。

　　我皱着眉头看过去：那张“合影”上的主要人物是亚瑟没错，穿着绑腿的挺拔的正式服装，洋溢着非常快乐的笑容……可是他所宣称的“我”又在哪里呢？难不成是照片里的亚瑟抱着的那个皱巴巴看不出表情的小婴儿吗？

　　这是我？

　　我面无表情地望向对面的男孩：“是啦，这个照片里的人是你没错，虽然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个一点点，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拿着的那只baby就是我？天下的婴儿都长得一样耶！而且这张照片，我从来没有在家里的相簿里面见过啊——当然，就更不用指望我对那个时候有印象了。”

　　“哼！”亚瑟将家徽又啪地暴力合上，收回怀中。“反正证据在我手中，就算想要抵赖也是不行的。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在你出生之前很多年，爸爸和叔叔就说好的事情。你……”美少年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然后他用威胁的语气对我说：“我会从今天开始起好好履行未婚夫的职责，你已经回到我们面前了，就不要想着逃避啊！”

　　“什么嘛！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少这么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如果可以的话请离我远一点！”

　　真是的，如果脾气好一点，难道我会不愿意跟这样的超级美少年多多交流吗？可惜我绝对不是个能无所谓无限制地奉献耐心的人，不管有怎么样的面孔也好，请你讲礼貌！
　　“你，你……”美少年今天不知第几次气得嘴唇发颤——他也太容易生气了，这么任性的人，未婚夫？还是算了吧，就算是做男朋友，一定也省不了心。

　　亚瑟带着新月般寒气的冷冷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十秒之多。然后他猛地一甩头，抱着双臂，直视礼堂前方的主席台，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低沉的嗓音从喉间发出来：“好吧，就算是因为爸爸死了，你们便不想承认这段婚约——也无所谓，这样非求着你承认，倒好像反倒是我们家欠了你似的。哼。无耻之极的人类，要知道，我爸爸的去世，你可不能把责任甩脱得干干净净！”

　　啥？啥？这是啥米碗糕？？玩笑大了吧！

　　我的整个脸应该已经僵成一个“囧”字型。为什么好像摁了某个开关似的，突然由暴躁任性男，转为拥有悲哀过去的言情男主角模式？但是，但是，大到会死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过了好半天，我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进一步地询问他所宣称的“悲伤的过去”。“那个，我可不可以问……”

　　这样的尝试我做了好几次，可惜所有的询问都被坐在我隔壁的美少年身上那道强硬得好像爱斯基摩人小屋的冰罩挡回来。他在生气，他不会理我的！

　　我再一次确定，我身边这个美少年是位十分不好打交道的人。原来他连生气都分为：瞪你，指责你，怒骂你，打死也不理你！等等好几个层级。

　　我痛苦地扶额。未婚夫？饶了我吧！

　　从这时候开始，我才算有了一丁点实感，早上迪赛芙对我说的“最大厄运”，到底可能会“厄”到何种程度。

　　这种实感，在第二天开始上课时，几名女生特意走到我课桌前，为了亚瑟的“归属权问题”向我宣战时，更加地强烈又坚固了。

　　该如何描述这些女孩子呢？

　　虽然是吸血鬼与人类混合放养的学院，学生理应对种种千奇百怪而且违背人类社会习俗的事件习以为常，但我在看到这群女孩子浩浩荡荡地走过来时，还是忍不住把眼光向那边瞥了瞥……

　　比较形象化地形容的话，她们就好像人类社会中最愤世嫉俗的黑金属哥特摇滚乐队成员。不管原来是什么肤色和人种，大家统一将头发染得鸦翅似的黑漆漆——当然这并不算什么，即使算上她们粉刷得跟墙底一样的白脸，浓浓的晕开的黑眼圈，与从头到脚的黑色搭配的话——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还可以理解她们是一群哥特文化的极端爱好者。

　　但若是再加上每人脖子上，手腕，甚至脚腕上挂着的各种骷髅头，兽骨，野兽的牙齿……等等绝不可能形成美感的，反而令人有些不快的配饰，还有露出的皮肤上骷髅架子与骨头交叉的纹身……再配上她们冷漠的化妆和表情，让我无法不将她们与某些邪恶的宗教信仰组织联系起来。

　　“不错！我们的信仰，就是亚瑟.奥古斯塔斯.乔万尼！”

　　领头的那个黑色齐腰的长发，气质最最阴森，好像直接从黑暗时代穿越过来的女生一拍我的桌子，低头凑到我面前，害得我不得不跟她保持距离地推着桌子把头后仰二十厘米。

　　“你这种刚刚转学不到一天的普通人类，有什么资格得到亚瑟的爱顾？哼，假冒伪劣的婚约者，快点从亚瑟身边躲开，否则，我们‘亚瑟乔万尼爱好会’的姐妹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皱了皱鼻子。“亚瑟乔万尼爱好会？啥米碗糕？加冰还是不加冰？”

　　“你！”黑色女巫气得发指地指着我。

　　“还有哇，姑娘，就算把骷髅架子都穿在身上，你自己也还是个纯血统的人类啊？骂我干什么？还有，你们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我瞅瞅她们身上乒乒乓乓撞得直响的骨头，疑惑地问。

　　“哼！”黑色女巫和她的姐妹们听到我的问话，纷纷从鼻子里发出嗤笑。

　　“悲哀啊，连这都不了解，就妄想着与亚瑟的亲密接触？”黑色女巫得意洋洋地表达了对我的蔑视，仿佛向天神祈祷哀怜一样诚挚地平举起双手，然后交叉放在自己胸前。“亚瑟乔万尼，伟大的亡灵法师吸血家族继承人……黑夜，泥土，血肉，灵魂与骨……啊，哪怕尽头是最深最黑，万劫不复的地狱，亲爱的亚瑟.乔万尼，我们也将永远与你同在……”

　　万条黑线像蚯蚓一样，小跑步地喊着“一二一”从我脑门上爬过去。

　　什么鬼东西呀！虽然我对那个任性又暴躁脾气的小子很不待见，但也还是没办法将好像阳光下的大丽菊一样漂亮的那小子跟眼前这一群神神叨叨的黑女巫们联系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