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魔法学院》比安勒菲尔

6、五 Kick off（开球） 忘了说明，

　　忘了说明，开学第一天我穿着的是“带有草莓冰淇淋味道的”连衣裙。爸爸已经又睡回“地下室”去了，不过我是不会哭的。上了高中，才是我开始走出比恩菲鲁德庄园，接触真正的血族社会的第一步，既然他们对真正的过去半遮半掩，那末我要凭自己的力量去发现它们。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在尖叫过山车上打算对我进行谋杀的“法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爸爸和姑妈进行过讨论，但他们没有透露给我分毫相关内容，只是交代了哥哥在学校时要多注意我的安全。

　　“像在游乐园的高速过山车上制造意外的机会虽然很难再有第二次，而且高中里也只是些孩子，但杰你每天都要关注妹妹的行程才行。”姑妈这样对杰拉德交待着，但是很明显，就连杰拉德也没被知会过他们所知道的真相——这一定是个牵涉严重的大秘密。

　　但是我注意到一件事。爸爸重新回去棺材睡觉之前，和叔叔关在一个房间里，争吵了很久。他们争执得很明显，可是用的好像是德语一类的语言，我在门外蹲了很久也只听懂“Nein”,“Nein”（NO的意思）这几个单字，似乎是爸爸激烈地否定着叔叔的某些想法。

　　我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设想。叔叔是次子。那么本来应该由爸爸而不是他来继承爵位和庄园。而爸爸不旦任性地抛弃了家族责任去做自己爱做的事，而且一旦醒来的时候，又会以哥哥的身份去命令他做这做那。若我换了叔叔的位置思考，会不会觉得这样一个任性的老哥很讨厌？——那么造成这一切讨厌的源头，毫无疑问是我这个不该出生的侄女了。

　　我背上一凉，想起叔叔对我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决定自己要对这个人多加注意。

　　还好其他的亲人都让我觉得很温暖。哥哥将车倒进泊位，帮我按开车门，然后去后备箱搬我的行李。我下车跳了一步，风把头发吹到脑后，一阵令人愉悦的舒爽。突然，哥哥停下手里的动作，叫了我一声：“Jesse。”

　　诶？干什么？

　　哥哥走过来，温柔的风拂起他鬓角柔软的发。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我脚边蹲下来。干什么？

　　他帮我系上帆布鞋的鞋带……“松开了，小心踩到会摔跤。”

　　瞬间我泪流满面，感动得无语问苍天。没想到被我已经打下“面瘫号”印章的哥哥居然还会突然开启体贴模式，我是不是应该对即将来临的新高中生活产生多一点期待？

　　“Jesse，跟我去公寓管理处处理一些例行程序吧。”

　　我“哦”了一声，跟在哥哥身后，边走边打量这居住区的周围，这时才发现这座校园与普通的大学还是不同的，绿色植物不是一般的多，而且水源也随处可见。另外更特别的是，不管哪里的步道都不会完全暴露在阳光直射之下，而是以天然的葡萄花蔓架或是人工的遮阳棚之类的设施隔离开来，而杰拉德宁可绕得稍微远一点，也要挑着这些有遮阳的地方走。

　　我突然有一点点明白，为何去游乐场时不论旁边的人玩得有多high，哥哥都是一幅面无表情好像在状况之外，连话也舍不得多说两句的样子。

　　因为毕竟是不喜阳光的血族，所以去那种阳光暴晒的场所游玩，其实对他是有点勉强的吧，只不过有着姑妈的威逼，所以勉强地忍着不适陪我玩吗？我自动在脑中添加了许多解释，由刚才一个系鞋带的友善动作作为激发点，哥哥的形象迅速地在我心中变得正面和高大了起来。

　　我在公寓管理处填交一份个人信息表，姓名，年龄，出生地……诶，这个是什么？所希望的舍友调剂选项？

　　“哥哥，这底下一大堆用来打圈或叉的选项是怎么回事啊？”

　　杰拉德向我这边看来，然后解释道：“因为血族中族系众多，有一些族系是天生的死对头，就算在尽力遵守戒律的前提条件下，仍然不大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又或者有些自控能力低下的血族实在无法与本校入学的普通人类居于一室和平共处，即使强迫放在一起，反而会酿成流血事件……在这种情况下，每个入学生都必须填写这张表格，明确自己应当遵守的戒律和应当担负的责任，选择合适的室友，以及尽可能地最小化冲突与暴力事件。”

　　——外交辞令，又是外交辞令！只不过涉及到有内容的话题，他的发言数量会成倍地增长，不再是“嗯”和“好啊”。

　　哥哥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一点，然后帮我看了看那张纸，说道：“你至少有一半算是人类，因此绝对不可以跟魔党的成员同住……因为在停战协定后，他们虽然勉强说是遵守了密党制定的六大戒律，却一直没有承认在‘没有受到主动攻击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目的杀害或伤害人类’这一条。至于其他的族类，就算有些对戒律遵守的也不太严密，但至少在这个校园内还是不需担忧的。”

　　啊？我张大嘴巴，哭丧着脸。天啊，我只是来上学，不是给人充当猎物的呀……

　　哥哥发现我的窘境，安慰道：“别担心，这五十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的血案。”

　　公寓管理处的阿姨（我暂时分辨不出她是人类还是吸血鬼）笑呵呵地对我说：“哎呀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这座学校里学生一千多人，吸血鬼顶多有两百多只，每一只的家族谱系背景个性都好好地登记在案，比起你们人类的同校者来说，他们才更难做坏事啊~”

　　才两百个这么少？我惊奇地瞪大双眼，哥哥点头确认道：“没错，而且这大概是美洲大陆上所有吸血鬼家族未成年成员的数量——如果没有不合法的初拥（注2）被揭露的话。而且即使是初拥，新的吸血鬼成员身为未成年者的比例也低得惊人，所以本校学生的来源和行为都能得到很好的控制，这也是舅舅和母亲愿意选择这里作为你进入血族社会的门槛的缘故。”

　　我艰难地点了一下自己沉重的下巴，説服自己相信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被律法控制着的，和我以前读过的学校没什么不同的学校。

　　哥哥告诉我，为了人身安全，绝对避开“Tzimisce”和“Lasombra”族的选项，因为前者尽出产一些在内心完全抛弃了人性的吸血鬼魔法师，虽然第一眼看来非常的聪明，礼貌，容易讨人喜欢，但众所周知地，他们与有着优秀的魔法力的Tremere族从黑暗时代起就斗得针锋相对，直到现在也没和好过；而优雅的Lasombra族吸血鬼们华丽的外表下却是残忍，又嗜杀的性格，说不定其中哪位成员就会突然将一个人类血统的女孩作为猎物玩弄，并且纯粹是处于恶作剧的兴趣。

　　“好吧……拒绝这两项，打勾Tremere族应该没问题……我们自家嘛。Ventrue族怎么样呢？我听说Ventrue族是密党的领导人，因此应该也不差吧，身为密党领导人的后代应该对自己的约束性更高哦。”

　　——密党和魔党这两种称呼，其实也可以看做是划分血族中谁更接近人性的分水岭。虽然共同点是需要人类的血液作为粮食，但密党的成员总是倾向于更理智、更可以交流的人性化，而魔党就……简单说，有些不可理解。

　　哥哥淡然地点了一下头，道：“嗯，这个没有问题，我就是Ventrue族的。”

　　啊？？没搞错吧，我一直以为哥哥和我一样是Tremere血系的成员呢。

　　哥哥摇了摇头，向我解释：“我的父亲是Ventrue家族的执政人员之一，但很多年前生母就过世了，后来嫔尼西亚和父亲结婚，就成了我的后母和监护人……不过我们相处的很好。”

　　等等，我大脑的cpu有些过时，跟不上这种处理速度呀！

　　哥哥并没有体贴地配合我迟钝得咯吱咯吱直响的中央芯片，而是拿过水笔指着选项帮我一条条打勾：“属于密党的这些家族基本都可以，不过人类就不需要选了，因为你毕竟是要学习如何与血族相处，而且你将会有一大堆与人类相处的机会……”

　　呜，原来哥哥不是我具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哥呀？喔喔，我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