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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大宅子里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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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子里分东院和西院。
西院是阿西家的起居的地方,那院子很宽敞,虽左右都围了高高的石墙却终究不是密封的场所,时有小猫鸟雀钻进来嬉戏。
长满青藤的瓦檐上幽然一片深黑,风吹过的痕迹还在,在轻摇曳的藤蔓上。
已经二更天,打更的人掩着嘴打着深长的哈欠边漫不经心地高声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阿西的跟前放着一个小碟子,碟子上放了一条小鱼。他半蹲着身子边用手捋着一只黑猫脊背上的毛一边对着黑猫碎碎念到,“小迹这次好象真的生气,回来后一直崩着脸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就在阿西准备唉声叹气的功夫梁老爷进来了。
“西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诶,这是谁家的猫,怎么跑咱这边来了。”梁老爷进来时是低着头的,只看到蹲在地上的阿西,却没看到阿西身后书桌上的景象,待他看到后却也不惊奇,兴许是看惯了这事。
书桌上铺满了沾了墨迹的纸张,歪七扭八的书法简直不堪入目。
“迹儿又罚你抄书了?”
“恩。”阿西端起小碟子放到猫的眼前,看它轻轻地舔着鱼的尾巴后才放心大胆地狼吞虎咽。
“爹爹,我还有。。。”
“那你抄了几遍?”
“抄了。。。一,二,三。。。”阿西直起身掰着指头一根根地数着。
“难道不是二十二遍?”梁老爷端起桌上还没凉掉的茶悠悠地问道。
“啊,是二十二遍。爹爹怎么知道,爹爹真聪明。”阿西崇拜似的看着梁老爷,他这辈子只崇拜三个人,一个当然是何迹,还有城西那位说书的刘大伯,再就是在他临危时绝对有条件救场的爹爹了。
“西儿,不瞒你说爹爹还真没见过你抄书超过二十二遍。”梁老爷放下手里的茶,顾自研磨,随后提笔道,“我要城南柳家村现抄现卖的糖板栗五斤,还有望西酒楼的桂花酒两坛,得是十年以上才开封的,还有XXXXX”还没说完梁老爷皱了皱眉,“西儿,我怕。。。”
“爹爹你不用怕小迹知道,小迹是绝对不会为难爹爹你的。”猫把碟子翻了底,连鱼渣滓都没剩下,阿西怕黑猫课就把刚才梁老爷喝过的茶连茶带杯端到猫的面前,它很优雅地伸出舌头舔着杯壁。梁老爷打了很久的寒战才说道,“不是,我只是怕我现在老了。。。哎!”
“爹爹。。。”
“再没以前的功力能写出你这么丑的字了。”
梁老爷暗下了一翻工夫才写了满满五百页的诗书礼教时,天早已破晓,而阿西早已和猫相拥入眠好几个时辰了。
松松筋骨伸伸懒腰是对于这些又要熬夜又要照顾无知小朋友的老年朋友来说最好的必备良药了。
梁老爷怕地上太凉就推了推趴在地上,还把口水流在黑猫身上留下一长串的白印的阿西。他老了,终究是老了,抱不动这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少年了。昨天好象没这么高呀,怎么一眨眼又长高了呢?梁老爷不禁感慨起来,难道真的是岁月蹉跎,人命由天么?
可阿西不领他情,刚刚睁了眼又深深地敛了眸,怎么推都是一副雷打不动的瞌睡模样。梁老爷摇摇头,躬起背咳嗽了两声就开门出去了,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请何迹出山,而他出山的结果就是------
太阳开始逐渐升高,照向大地时一片豁然开朗,连门被狠狠踹开时的声音都像是大自然表现生机的杰作。那扇屹立不倒的花梨木门傲然生姿。
“梁望西,日晒三竿了竟然还赖床!”夺门而入的正是何迹。
“小迹,呵呵,再让我睡一会儿,再。睡。。。。”再一次被惊醒,再一次昏睡。生命总是不断的周而复始,始而复周,没有玄机,只有制止者的毒辣。
“阿西,我是把这只猫生烹好呢,还是活烤更佳呢?”何迹抓猫的时候故意从耳朵下手,他怕沾到阿西刚刚留下的的白色唾液。
“生烹,。。。活烤?????!”阿西听到这两个词后才清醒了点,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小迹,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赖床。不过我今天好象也没赖床啊,小迹你看,我今天睡在地上呐。啊!求求你了小迹把旺福还给我吧。。。”
何迹满脸黑线-----这家伙竟然又擅自给动物取名字了。
“还给你也行,先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带那个女人去江边做了什么!”何迹的眼里像要喷出火一样,满腔的怒火在经过了一夜的压抑后才敢被释放出来。
“女人。。。哦,你是说我娘?”
“不是!”
“那是西凤奶娘?”
“不是!”
“九歌?”
“你别老想着那只猪。”
“可它也是母的呀,爹爹说世间的一切都是和人平等的。”
“是那个青衣女孩。”
“哦,我想起来来了,是那个犬女!我那天准备跟她说一些重要的事情,然后就带她去一条空空的龙舟上。但后来看见一条狗被一群可恶的商人踢落了水,我就跳下水去救它,然后的然后我边游边想,为什么狗狗它没沉下去,它不沉下去我怎么救它。。。。”
何迹把阿西说的后半段话完全忽视不计,只闷闷地问他一声,“你到底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恩?重要的事情----我,忘记了。”
“是忘记了还是不想说?我没勉强你,但你也没必要骗我。”何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还是被那个傻瓜那样欺骗。内心一股酸酸的冲动,想要抱紧某个人,想昨天一样肆无忌惮地抱着。
“小迹,娘说你将来要和犬女成亲是真的么?她说你以后要和自己的娘子在一起,就像爹爹和娘一样。以后,就再没时间陪阿西玩了。”眼睛潮潮地湿,虽然哭是阿西的家常便饭,可这次是他第一次那么的无奈,他感觉不到何迹在他身边的温暖,相反,他以为那个人早就讨厌死了自己,一定是不愿意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