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戏-明日方舟】拉普之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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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收编了一个新干员。
这天天气一般，是天灾气候之下常见的尘雾天气。凯尔希带着卡缇从物资储备仓出来，刚准备把物资放上车，阴影里看到车底隐约有个人影——其实是卡缇的灵敏嗅觉早一步发现的，卡缇以为是新伙伴，蹦跳着准备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没靠近两步忽然就定住了，夹着尾巴略有瑟缩得回头看了凯尔希一眼。
凯尔希疑惑地走向车尾。
一条粘了不知多少尘土的毛尾巴散漫地露在外面，车底微微的鼾声，以及那不容忽视的灰白长发。
拉普兰德就是这么和罗德岛见面的。
凯尔希本来以为是天灾幸存的附近住民，但带她回来的路上这家伙意外地从车窗挥出去了一道剑气直接将不远处大楼里刚伸出了半个身子的源石虫劈成了碎片。
凯尔希略微观察就发现，拉普兰德显然是感染了矿石病，皮肤表层已经有肉眼可见的结晶了，而且表达的语言有几近无序的表现——虽不知是否是源石导致的，检查一定是必要的了。果不其然，她的血液源石颗粒浓度已经颇高了。
鉴于拉普兰德在力量上的表现，甚至在几次攻击之下她身上的源石结晶可以将她的攻击强化为法术效果的高效攻击，凯尔希决定在能稳定住拉普兰德病情的前提下，将她收编为罗德岛的干员——这对于团队在任务上的推进一定是利大于弊。
凯尔希在她情绪稳定的时候问出了她的家乡，叙拉古显然离罗德岛并不近，但确实也有各地前往罗德岛寻求医救的，天灾把世界都搅乱了，不知道拉普兰德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显然她随身的两把奇异的刀是起过作用的。
“哈哈哈！谁又有能抵挡这份力量的光泽呢？残虐的黑暗阻断正义的道路，那么就让我拉普兰德来引领你们这些弱者吧！”
好不容易记录下了拉普兰德的档案，一脑门青筋的巡林者把正在狂妄发言的浅灰长发推出了人力办公室。
拉普兰德是个爱笑的家伙,但是她的笑意显然感染不了多少人。不论是治疗的时候、战斗的时候抑或是在宿舍休息的时候,她总是不知什么缘故就笑起来,有时候是从喉咙里低低传出来的呵呵声,有时候又是毫不掩饰的高亢笑声,仿佛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似得。
虽然不少人对她避而远之，但好在她并不是爱找事的人，她大部分的疯狂都在战场之上宣泄了，平时只是个偶尔胡言乱语偶尔开些蹩脚玩笑的女孩。
但是那天拉普兰德看到了一个深灰色的身影，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色清明，手臂的伤口才刚刚处理完毕还没来得及包扎，灰白的身影一闪，拉普兰德的影子直接从医疗室的门口消失了。
芙蓉眼角一跳，从刚刚的残影来看，她甚至怀疑拉普兰德是四肢并用刨出去的。
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刚刚结束几天的货物运送回到罗德岛，路上还有额外的收获——从废墟边缘发现的不知被谁遗落的一台崭新的迷你烤箱。德克萨斯准备把这个烤箱拿去给蓝毒做甜品，能天使不置可否。虽然这个毒师做的甜品味道确实不错，可她对于甜点颜色的搭配实在是让所有生物不得不先怀疑一下是否有毒。
“德克萨斯！”前面几人穿着企鹅物流的制式服装，但看到那深灰色的毛发和狼尾，拉普兰德不再有一丝犹豫，几步奔了过去，在能天使准备掏出自己的铳对准她之前于德克萨斯身后一步刹住步子。
“哈……”拉普兰德跑得太急，还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笑意却已经开始从喉咙里淌出来了，“是德克萨斯吗？……呵呵呵……我不是在做梦吧……”
德克萨斯在听到第一声唤声地时候脚步就顿了一下，来人在身后停步，她侧过身回头看了拉普兰德一眼。
手臂的伤口又崩出了几丝血，伤口周围的污脏已经清理干净，反而使伤口看起来更清晰地狰狞。然而伤口的主人显然还没有发觉。
大概是跑得不管不顾，她的灰白色长发有些乱了，尾巴看起来也很不舒心地炸着毛。苍白脸庞上，茶灰色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拉普兰德脸上细微的表情也在这几秒千变万化，时而流过欢欣，时而流过抗拒和恐惧，时而又流露绝望的悲伤，然而这些表情刚一显露，就很快被收起来了，脸上越来越难以自抑的是意义不明的笑。
“我说，德克萨斯，真的好久不见了。”如果其他干员此时看到了拉普兰德的表情，一定会感到十分惊异，她在讲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难得地得体，像一个教养良好的大小姐在和他人闲聊天气。
德克萨斯平静的脸上有一丝闪动，拉普兰德显然捕捉到了这细节，“嗤”了一声，随即又恢复原来狂妄的样子。
“曾经德克萨斯家族的利刃，如今怎么开始送起快递了？……哈哈哈哈！怎么？你的刀钝了？”德克萨斯语气里尽情释放着她的讽刺，完全是想把德克萨斯激怒。
“德克萨斯？”能天使歪头看了德克萨斯一眼，“旧识吗？”
“是，是旧识，”德克萨斯双手仍抱着迷你烤箱，目光从拉普兰德身上收回，看向干员所窗外的夕阳，语气平淡，“是来自过去的人。而德克萨斯，已经和过去告别了。”后一句，应该是说给拉普兰德听的。
“哈？”拉普兰德一脸的不可置信。而一旁的能天使，倒是一副这话听多了的表情，挑了挑眉，把铳也收好了，仿佛想给两位旧识留下闲聊的空间，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好吧~今天一天也很辛苦了，我去洗个澡，晚些空在EMP视像还有个综艺呢~”
德克萨斯也毫不迟疑地转过身，跟上能天使，和拉普兰德显然没有什么话好絮。
拉普兰德似乎大脑开始困难地思考，左手还微微抬起，人却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原地。
“啪。”一滴血从她手肘滴落，粘了一圈的尘土又浅浅地洇入地面。
“呵呵呵……”拉普兰德招牌式地低笑了一下，“不错嘛，和过去告别的德克萨斯。”
自和拉普兰德“重逢”了之后，相比其他干员，德克萨斯遇到拉普兰德的频率也太高了。德克萨斯虽然没有这样的态度表现，但是能天使纯靠目力就已经有这样的计算，就连偶尔才从经纪公司回来和能天使他们见一面的空都发出了“公司里来新人了？”这样的疑问。
出去出战时博士安排的小队必须和拉普兰德合作的情况之外，德克萨斯还是保有着她平常的态度，对拉普拉德没有特别的热情，反而在可以的时候尽量避免和她的正面接触——不知具体是因为拉普拉德的矿石病还是她们过去有什么过节。
拉普兰德今天收队回来倒是老实了很多，今天全天出战的阵容都是她守在德克萨斯身后，远程输出消耗敌人，基本到德克萨斯跟前一刀就倒地了。
战斗的时候她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越打越嗨，又说出“来试着反抗我吧”之类的话。甚至觉得远程消耗的太厉害，自己甩不出去几刀想要让能天使他们退场。“就算只有我和德克萨斯一样可以”这话一出口，德克萨斯脸上的神情略一绷紧。
“闭嘴。”
“哈哈哈哈……”觉得激怒了德克萨斯的拉普兰德沾沾自喜，甩刀也来劲儿了，几次带法术伤害的狼魂，德克萨斯连拔刀的必要都没有了。
“哼。”又是12点部署费用甩向博士。大部分的战斗都缺得部署费用，而作为为数不多有大量部署费用供应的先锋，她已经习惯了大部分战斗都带着冲锋号令了——其他不缺部署费用的战斗，她也让给那些更新的新人去锻炼了。她的能力并不会因为不常锻炼而荒废，她也很配合小队的所有安排，不知道该算幸还是不幸——因为她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能天使也像是打得尽兴了，喜滋滋的一声“苹果派”就飘了出来，夕阳快落山了，想到冰箱里还有蓝毒烤的巧克力蛋挞和咖啡吐司，德克萨斯也有些饿了。
“喂，德克萨斯，”拉普兰德靠近她的身后，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和她的呼吸一起扑上德克萨后脑的头发上，“瞧啊，现在的拉普战斗起来所向披靡。”
德克萨斯不语。
“为我骄傲吗，特？”
……
“特，你瞧，我偷来了什么？”
“甜甜圈还有……千层酥？”
“哈哈！好吃吗？”
“嗯。”
“我厉害吧！”
“……”
……
德克萨斯眨了一下眼睛，挥刀斩向前面的屠夫，他的伤害很疼，但好在华法琳的紧急包扎很及时，疼痛反而让她不至于再次走神。
“加油，马上就打倒我了！”拉普拉德再次对着敌人狂妄发言，又在间隙咬德克萨斯的耳朵，“特，你扔下我，就是来了这里吗？”
“……”
“这里有千层酥吗？”
“斩。”德克萨斯挥刀消灭了前方的源石虫，没有回答。
“我生病了，特……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染病了所以扔下我来这里的？你是不是怕感染所以逃走了？”
“……”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关系。特，我可以原谅你的。你告诉我，不是因为你把我扔下了，是因为我生病了，你害怕所以逃走了？你说是呀，你快说。”拉普兰德低头，近乎祈求地轻牵起一缕深灰的发丝，平时狂妄的脸庞流露一丝脆弱。
可惜德克萨斯无暇回头看到她的表情。
“不，”也不知是不堪其扰，抑或只是有一说一，“你一直没出现。发生了天灾，我离开了。”
德克萨斯连斩几次，挥刀的姿势冷淡不含任何感情，一如她作战的话语，“没人能束缚我。”她利落收刀。
尽管拉普兰德那天下午看起来失魂落魄，但是她也只消沉了那一晚。
第二天编队的时候，她就一如她之前的样子：
“让德克萨斯来我的小队！”
“没有人比我强！我可以在身后保护德克萨斯！”
“让德克萨斯做队长！”
德克萨斯也终于对博士的安排有了一丝的反应：
“我么？我不太习惯发号施令。”
“博士，请给我命令。”
“了解。”
又是周四的下午，拉普兰德按照和凯尔希医生约定好的，去往医疗总室检查病情抑制情况。
自从遇到企鹅物流员工（猜测是德克萨斯）之后，相比之前检查到一半消失不见或者不遵循医嘱在废墟灰色地带乱跑的无纪律行为，拉普兰德对于矿石病的治疗倒是配合了很多。偶尔拉普兰德负责博士的助理工作时还非常频繁地提起德克萨斯，大概她对于德克萨斯印象很好——凯尔希记录，偶尔和博士的聊天虽然直白得单纯，好比“只要是我想杀掉的人那我一定可以杀掉”“不要犹豫去做就是了”之类的发言可以间接推断出拉普兰德的执行力较高，对于博士犹豫难决之时确实有一定积极作用，但还是尽量避免引导队伍过于杀伐。
“如果皮肤结晶体有异变或者是增长的情况，一定要立刻来找我。”凯尔希看着拉普兰德叮嘱，收起治疗记录，“我不在的话可以叫在这里的医疗干员联络我。”
“知道了~”
回去宿舍的路其实不近，拉普兰德还稍稍绕了一下路，在附近的残垣断壁流连了一下。有些建筑虽然在几次天灾之下幸运地没有遭到破坏但也早已经被废弃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偶尔会有三两流民藏在某个角落，但是太少了。
“嘿！”拉普兰德的身后突然跳出一个身影，还做着双手握剑的动作握着一把小小的木刻匕首，一脸英勇，直直地向她跑去。距离拉普兰德的脚还有半步的距离小个子却忽然整个人就悬空了。
“咋回事啊？”拉普兰德拎着小不点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一脸疑惑。
突然升空的小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哭了起来，“呜哇！慕斯姐姐！救我！”
“那个……不好意思……”拉普兰德回头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有些为难地站在她身后，“可以请您，把花理放下吗……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您的……”
“他倒也伤害不到……”拉普兰德把小男孩放下，一头雾水。
“谢谢您！”慕斯劝说着花理给拉普兰德说了“姐姐对不起”之后抬起头来对拉普兰德微笑，“你好，你也是罗德岛的干员吗，我曾经在编队时见过你呢？”
“嗯，是啊。”迈开步子闲散地往宿舍走。
“您好，我是前几天才报道的干员，我叫慕斯。”
“哦？你好啊新干员~”拉普兰德心情不错，看着刚才那个小男孩尾巴的毛都吓炸了，笑了笑，“他叫千层酥吗？”
“他不叫千层酥他叫花理……”慕斯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摸摸花理的头，低声叫他回家去，总感觉这个干员前辈记忆力好像不太好……
“但是我来罗德岛之前在甜品店打过工，是有学过千层酥的做法哒，您……喜欢吃甜点吗？”慕斯略有扭捏地以手挡住自己另一只已经变成爪子形状的手，试探性地找了一下话题。
“啊，还好。千层酥什么的……”
“那真巧啦，”慕斯感觉来到罗德岛认识的人们虽然奇奇怪怪的很多，但都是蛮好相与的，语气也笑嘻嘻的，“慕斯平时不参战的时候会和蓝毒姐姐一起做些甜点，如果有机会做千层酥的话一定请您尝一下，也会尝试不少其他食物的。”
“好哦。”拉普拉德没头脑地回道，话太多也没记住说了啥，不过好像是有千层酥吃就是了。
闲聊没有几句，更多的是让慕斯有些拘谨的沉默，她还是在聊天方面比较没办法——自从得了矿石病之后就一直隐藏自己，也不敢交往太多朋友，虽然家里支持鼓励但还是有很多担心。终于走到了宿舍门口，慕斯和拉普兰德道别：“那么有机会再见啦？……啊！前辈姐姐，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拉普兰德回头,挠了挠自己蓬松的长发，好像很困扰似得想了几秒：“拉普……拉普兰德吧。你呢？”
“我？……我叫慕斯……”慕斯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自我介绍过了……也可能是自己忘记介绍了吧，她笑笑。
德克萨斯正坐在宿舍沙发上恢复体力，捧着两盒百奇，喀嚓喀嚓，不远处的桌边还摆放着一杯冰镇可可。电视里主持人正在热烈介绍人气偶像空的同名新专辑，而空接下来即将演唱的就是主打歌曲SORA——随后一段广告就插播了进来。
德克萨斯端起冰可可，痛饮了一大口，冷静而幸福地呼出一口巧克力味道的气息。
“特！”拉普兰德推门而入，一跃而起趴伏至沙发的后座，随即一个翻滚坐到德克萨斯身边，“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叫做千层酥！”
（慕斯：……）
“我来罗德岛的一路上都没有再见到做甜品面包的，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呢。结果这个千层酥……不对她好像叫蛋挞……松露？嘛反正她还会做千层酥，真的很不错诶！”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在微波炉里叮了1分半，拉普兰德坐回德克萨斯身边，看见德克萨斯手里的百奇，愣了一下，“特，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毒物了？”
“很久了。”电视上空的主打曲已经唱完了，德克萨斯没有的措辞有任何反驳，关掉了电视，再一口把冰可可喝完，剩下的百奇折好封口放进个人储物柜，盥洗台旁漱了漱口，三两下爬上了双层休息床的床铺，“该休息了。”
“对哦。”拉普兰德抬头看看挂钟，“那今天就早点睡觉。”
德克萨斯又一次惊醒了，眼前是潮湿的雾气，天蒙蒙的亮，还带着点沾了阳光的温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七拐八拐的巷道角落里藏了多久了。自己的心，很久没有这样砰砰地响过了，简直是有点吵，以至于让她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心脏之前是否从没有跳过。
她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晕一会儿，好在她躲藏的地方很远也很安全。任务目标肃灭失败，不过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家族里下一个德克萨斯很快就会来让他消失了；而她德克萨斯，从家族里逃出来了——虽说“逃”这个动词对于她们来说有点耻辱，可是成功了，她还是挺高兴的。
她现在只是有点饿。不知道躲了几天了，附近的花草都被她嚼碎了咽肚子里了。
她需要确定好自己的现状，然后以不被人发现的迅捷方式获得一些食物。
她动了动身子，背后和肩头浸了血如今干透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嗤啦声，从粘连着她身体的状态脱离开来——不过显然几处外伤处还是有些难以把衣服撕开，她摸出撒手的短刀，直接把伤口处的衣服划扯开，而后又眼前冒星，伏在膝盖上晕了一会儿。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鲁珀。几乎是脑内的警铃把她叫醒的。
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攀起身后的墙翻过去继续逃命，但是脚下一软，头脑清明之后她反而闻出来这不像是家族或者是任务目标谁的熟悉的味道——她蜷着身子，想要迅速地汇集一些体力，以便真的遇到敌人的时候能拼尽全力把他一招毙命吧，可以的话。
她左右也没什么力气了。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小小的毛身影站在了巷口，一只小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抬着挡着小毛孩的眼眉。小毛孩显然情绪低落，甚至可能在哭，不过声音低低的，可能也压住了自己喉咙的声音。
是没闻过的鲁珀，还带着香味。
另一只不知道自己被发现的鲁珀显然是哭累了，挨着墙就坐了下来。天色也已经显黑，她可能是有些怕了，也可能是饿了，看了四周的巷子一圈，目光也扫过德克萨斯蜷缩的角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人——德克萨斯太狼狈了——狼狈到要用自己的种类去形容自己了，狼狈到可以和身边的垃圾融为一体。
小鲁珀从胸前斜背的小包裹里摸索，摸索出了一个纸包着的肉松面包，拆了包装，面包很大——和她的脑袋大小持平。
她张了嘴，啊呜啊呜地吃起来。吃着吃着还会抑制不住地抽噎一声。
啊，这是香味的来源。
德克萨斯觉得如果她身上没伤，可能两秒之内就能闪身把头大的那么个面包抢来吃下肚子。这么馋着困意又来了。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深夜了，雾露更浓了些。巷口处鲁珀的味道仍在，还能听到睡着了的呼哈声。
德克萨斯艰难地爬起来稳住身子，蹭扶着墙走到巷口，看着脚边那个鲁珀，果然与自己不同，是灰白的毛发，肚皮朝天睡得正香。
她蹲下身子在小毛孩胸前的包袱里一探，反手出来又是一个纸包。
体力难支，德克萨斯靠墙斜坐了下来，拆开纸包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瞧，又是自己的种类来形容自己。
这几个小面包和小鲁珀吃的那个肉松面包闻起来不一样，是甜香味的。吃起来带着一点酥软，微甜的口感几乎在一瞬间就给了德克萨斯希望般的熨帖，尾巴也感怀地一扫。
真是好吃。
但是这还不够，紧急恢复了一下状态，德克萨斯调动了一下自己的嗅觉，很快就从三条巷子外闻到了风干肉的味道。
她也很快就拿在了手里，还连带着几个燕麦的面包和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回到巷道角落，把衣服换下藏进垃圾堆。
看着地上仍在酣睡的小毛孩，想了想，蹲下拽了拽他的衣服给他盖上肚子，又拿出一块风干肉拿刚才的纸包好，揣回他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角落里，蜷好再次睡过去。
可能是小毛孩让她的危险感降低了，以至于小毛孩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脸上的光她才恍惚醒来。
她下意思地往后一退，背紧贴着墙壁，伸手摸到短匕，小毛孩忽然张嘴。
“你也是离家出走的吗？”声音沙哑但是还有着细柔，显然是个女孩子。
“……”德克萨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包里面的肉是你放的吗？”
“是的。”德克萨斯清清嗓子，太久没说话了，喉咙几乎要粘合了。
“我的千层酥呢？”
德克萨斯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我太饿了，就吃掉了。”
“你怎么不把肉吃了？”女孩显然是撇着嘴说的，语气里满是不高兴。
“肉是之后才找到的，算作给你的补偿。”被一个小女孩压着讲话，德克萨斯有点无措，“对，对不起。”
“好吧，我原谅你了。”女孩灰白的大尾巴轻轻一晃，“那你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德克萨斯摇了摇头。
“嘁，真是弱啊。这么大个人了。”说着转身从巷口消失了。
“……”
德克萨斯从角落里站起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基本没有问题，重要的东西也没丢，准备转移一个更加稳妥的地方之时，小毛孩又出现了。
“喏。”小手脏兮兮的，手里是几个水团，水滴形的水瓶是由一种麻藤植物纤维藉由简易法术制造的，里面是洁净的水，喝完的空瓶直接摔掉就可以参与物质循环。
这显然是商品。
德克萨斯确实渴了，从身后摸索出来两个燕麦面包，弯腰递给他，然后接过几个水团算作交换。
“我不吃这种粗糙的食物。”小毛孩把两个面包还给她，“我还有钱。”
德克萨斯点点头，抬脚绕过小毛孩，准备离开。
“……喂，你去哪？”
德克萨斯疑问地回头。
“你……带上我。”
德克萨斯从小被家族培养，就是用来替家族扫清障碍的，如外人所说的就是刀，每把刀都叫做德克萨斯，代表的就是德克萨斯家族，刀的出现代表的就是德克萨斯家族的意志，“清除和消灭敌人”。
对于基本的生活常识和杀人的手段，德克萨斯对于其他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倾向。虽然她对于还不成熟的孩子没有过多喜恶，但是这个毛孩子有钱，显然能减少很多麻烦。
你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毛孩子？每把刀出手干净果断一击必杀这也仅仅是针对于敌人，德克萨斯所杀的都是敌人。德克萨斯家族代表的不是残暴，是正义。
滥杀无辜是邪道。
而这么正义的家族，为什么德克萨斯还要逃离呢？
她不想再做一把无意志的刀罢了。
德克萨斯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透亮，她伸了伸手，感受到凹凸的壁纸和墙壁的凉意，忽然清醒了。
她做梦了。
好像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
她以为那些盒子永远不会打开了。
然而梦告诉她那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过去。
她需要一些冷却剂。
跳下床，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窝进沙发蜷起腿，眼神微微发直。
地毯上摆着的懒人沙发上，一个灰白毛正仰面朝天睡得正香，露着一丝肚皮，还打着轻鼾。
“……”德克萨斯嘴轻轻嚅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戏-明日方舟】拉普之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