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诸家 ...
-
“谁?!”
手中的匕首被暗器打落在地,来不及转身,薛祁便觉脖上一股凉意,斜视是一把长剑架在脖上,账外并未有约定好的暗号声,但此刻能进来的也只有一个人:
“你是,余恒风?
薛祁猜测,趁问话的功夫,梗着脖子微微后转,只是未见到身后的人影,脖侧一痛,背后传出极其清亮的声:
“我并非余恒风,我奉劝你,别动。
男声是印象中从未有过的,但不是余恒风又能是谁?薛祁心有疑虑,下一秒却被擒肩转过来。
一身黑衣蒙面的陌生男子,普通身高并不似余恒风高大站着,果真不是。
薛祁心头一跳,账外天罗地网,又怎会有其他的人进来,出声便喊:
“冉让!冉让呢?”
陌生男子噗嗤一笑,颇为得意道:
“你爷爷我可不知什么冉让,”他扫了眼塌上已然昏过去的娇柔女子,啐了口,挑眉道:
“你对如此漂亮的姑娘动手,你爹爹没教你过要怜香惜玉么?”
久不见来人,薛祁心急再摸腰间,但驾在脑袋上的刀更快立起,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恼了:
“谁?你究竟是谁,是谁让你来的!”
虽恼,可毕竟命都在人家手上,哪里有平日半分的威风。
瞧着薛祁的气势比平日骤减几分,陌生男子嗤笑,瞥了瞥桌上摆的酒,起了玩味的心思:
“这酒里放了什么东西?要不……将它喝了,我便告诉你。”
男子端起桌上的酒,摇摇一听剩下半壶,凑来鼻又嗅了一嗅,回见薛祁凶狠狠的眸,朗目一弯:
“怎么,灌醉个姑娘倒是颇用心思,如今搁到自己身上,倒不敢了?”
他说似还不够,果真捏开薛祁的嘴,硬生生将酒灌了进去。
“够了!这是致幻的药,药量过猛会要了人命!”
酒洒的脸唇到处都是,薛祁的叫声,并未让陌生男子的手停下,直将酒倒完,男子哼了一声:
“这就怕死了?你灌人家姑娘的时候,怎就不怕闹出人命?”
没这么被人对待过,薛祁估摸着刚刚下肚的酒量,虽提前吃过解药,此时也不敢完全说没事,顿时眼中狠厉。
“她不过喝了三四杯,死不了!”
颇不在意拍拍他的脸:“薛公子海量,”男子又随手将壶一抛:“这才半壶而已,你也死不了。”
他回头瞅了瞅塌上一动不动的姑娘,啧啧又道:
“如此的美人,被你绑着,实为是不妥,你既要杀她,不如叫我寻去罢!”
剑抵薛祁,他单手解开塌上女子的手脚,落地的绳索碍着走道,随脚一提飞到薛祁脚边,又盯着他乖巧坐在椅上的模样……
半响之后,也不理身后的呜呜声,男子一把扛起女子,大摇大摆出账了。
“大哥,没见到宁安,只有这个自称是宁安丫头的姑娘,不知是何来历,要不要审审。”
走出帐子,他立朝账外的高大身影,说话的人解下蒙布,露出一张星眉朗目的脸来,却是萧子真。
原来早间注意到诸宁安的话,又记得余恒风让他多多照看,便亥时去帷帐探寻,不料账中无人心急如焚,谁知出门偏遇到赶来的余恒风。
此刻才真发觉不对,回忆春猎路上二人神神秘秘,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于是一番追问,问出余恒风年时夜探薛府,惹来怀疑的事。
萧子真神经大条并未细想,一听便告奋勇要来薛祁帐中,一探究竟。
不曾想,诸宁安并不在!
余恒风同样一筹莫展,起先并不信冉让,可谁知诸宁安真不见了,趁着子真来帐中寻的功夫,为稳妥起见他先去问了整日与她在一起的佑宁佑安,这才得知,一周前诸宁安收到过一件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但所有的事联系到一起,便很快猜到确是薛祁!
此时庆幸,昨夜嘱咐诸宁安带上的那枚骨哨及荷包,骨哨并未响过,这才循着荷包的香气所指而来!
可此地明明有香,人怎会不在?!
“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回去!”
余恒风不管不顾的要闯入帐中,萧子真跨在面前挡。
“你不能露面,薛祁怀疑才放出消息,宁安虽然不知所踪,但不一定被他捉去。况且……”
他险些被推开推开,萧子真稳稳身形站定再道:
“况且虽已将周围的人迷晕,但药效仅能撑得了一炷香,且不说那些人醒来如何,就是路过的巡兵也会很快发现,倒时你……”
“回去!”
余恒风眸光一凛,语气不容置疑。
盯着他不同以往认真非常的眸子,萧子真也知终是拗不过:
“你……罢了!只剩半炷香的时辰,将脸蒙上,切记要快!”
说罢将遮脸所用蒙布塞到他手里,见人未动,催促道:
“快啊,蒙上脸,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诸家夜闯帷帐不成?”
见余恒风终于照做,萧子真才松了口气,掂了掂肩上的人问:
“那这姑娘?”
“放我账中,一会儿审。”
他撂下一句话,利落地跨进账内,便不再管萧子真了。
刚一进账,余恒风一眼就看到被绑瘫坐在椅上,被人塞住口的薛祁,那平日颇有神采的凤眼略微涣散。
其实就在他赶到时,听薛祁是因为他而设局,以为帐中就是诸宁安,才推迟出手,可他竟错了?!
俯视眼前的人,深邃的墨眸显露杀意。
“诸宁安呢?”
薛祁闻声幽幽掀开眼皮,看清人,随之缓缓一笑:
“你终于来了。余,恒,风。”
“……”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找人?只要你自称是他,我便告诉你诸宁安的下落!”
帐中寂静了片刻。
“是不是他,这么重要?”
发中藏匿的眉峰一沉,薛祁挑衅一笑:
“那就要看,诸宁安,你要不要救了!”
拳,紧握之后,随即松开,余恒风炯炯的目光凝注他半响,抬手解下脸上的黑布,英俊冷冽的面庞露了出来:
“你,可以说了!”
薛祁怔了证,而后哈哈大笑:
“我还真没想到,你为了个女人,竟如此迫不及待展露身份,难道说,刚才的男子是你派来的,你早知诸宁安的身份,亦或者对她动了心?”
随即像是惋惜似的叹了一声,凤眼淡染不解:
“也对,诸宁安那样一个美人,你很难不动心,不过我想不透,若你真是徐风生,明知她是仇人之女,竟还肯痴痴送上门来?”
桌上的烛火噼啪一声,一明一暗,风悠悠吹得帐中幽冷。
“你当真以为,当年的事能神不知鬼不觉推给诸家?!”
薛祁一滞,余恒风凛凛说:
“当年现场,虽仅留诸家府牌一条线索,但玄冥死士,冉让,官衙、年代久远却不是不可查。”
薛祁愣了愣,随后笑而不语闭上双眼,幽幽道:
“就算是,又如何?”
“既是,徐家的尸首去了哪儿?”
“想知道这个?你该去问徐家死了的人……死人,什么都知道!”
余恒风眉峰皱紧,攥紧薛祁的衣领,连带身后的椅子将他半提到空中:
“当年的事是不是你们一手策划?”
“出动了多少人?”
“究竟是谁,下令放火杀人?”
“……”
薛祁神色惺忪,冷笑一声:“看来你仍是一知半解,”随之话语越发张狂:
“怎么,现在不问诸宁安了?”
余恒风猛松双手,薛祁自半空跌落,他惊慌的还来不及稳住座椅,被迎肩而来的凌厉的拳头狠狠击中,俯下身嘴角溢出血,神志被击的涣散,可下一刻被强迫迎上那双冷冽的眸:
“该查的我自会查清楚,可你,不要再碰诸宁安!”
薛祁费劲将嘴角的血抹到身上,缓缓坐起紧盯那墨眸,唇角一勾,竟伸长脖凑到他耳边说:
“若是让所有人看到你现在的眸子,你如何护得了她?她是男扮女装,是欺君之罪,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深邃的墨眸暗沉无比,余恒风缓缓站了起来。
“勾结辽国,私养死士,结党营私,哪怕不算这些,仅凭薛家对皇位觊觎,便足以,万劫不复。”
“你若碰她,”他眸光如刀:“我奉陪到底!”
剑锋出鞘,随即亮在薛祁眼前,薛祁倏地瞪大眼睛:“你,你,你……”地仿佛再想说些什么,却砰地一声昏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忽然在账外四处都是,余恒风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一动未动,他冷冷的看着他。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闯进账中: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
原来萧子真不放心又返了回来,大骇那锋剑正直对薛祁劈下,赶忙将那手中的剑逼回鞘中。
“快,快跟我走,有人来了!”拉人人未动,回头余恒风仍死死盯着他:
“快啊,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动他,他死了事情就大了,快跟我走!”
余恒风被萧子真强拉出账,击退迎面而来的人,随后飞快的匿进周边的树林,未等动静小下来,余恒风甩开他,只留下背影:
“你,回去吧,我去找她!将今夜的事都忘了,明日谁问都不要提及!”
明明是月光如水,不知为何投射在那一向挺拔的背影上,竟有些苍白沉重的味道。
萧子真只觉得眼花,可等到再看,那背影早已重奔那漆黑夜空下的点点星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