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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威逼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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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姑娘,还是少年?”
诸宁安听闻抬头,察觉身边男男女女围在身边凝视,还有一身紫袍的男子挡在身前,她左右看去才发觉,身边竟不再有熟悉的身影了。
怎么回事,是她走散了?
意识到这一点,诸宁安心绪微微起伏,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散?
到池边要经过一条大路,这条大路实在山丘上修建的,一眼看去大路上的人密密麻麻,而此时她才在山下,说不定他们已先了一步到了,意象便有些着急,于是对男子道:
“麻烦让让。”
诸宁安语气还算客气,可男子并未挪开脚步,她这才抬头弯眉之间略显不快的问:“这位公子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只见紫袍男子长相不差,皓白如玉,胀红着一张脸踟蹰道:
“你……我心悦你,不知能否请你到亭中坐坐?”
说着指着十步之遥的流亭。
诸宁安后退一步,看男子神色犹豫踟蹰,可双手一挡,明摆着坚持拦她。
她眉眼瞥过男子,微微挑眉,忽然莞尔:
“这位公子,我与你同样是男子,怎么能心悦我,公子别再说笑了。”
诸宁安淡淡一句,紫袍公子面红耳赤便唯唯诺诺,她淡淡一笑绕过男子朝前迈去。
“慢着!”
忽然身后的人喊了两个字,又从旁三三两两的人窜出来将她围住,诸宁安以为是紫袍公子家奴,看着围她一圈共五人,她退一步呵斥:
“这是要做什么!”
伴随她呵斥的还有一道声音:
“放肆,诸将军家的公子,岂是你们这般对待的!都退下去。”
谁,竟知道她的身份?
诸宁安心惊朝声音方向望去,围挡的人退了一步,只见从中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摇着把折扇走来,原来是薛祈。
“赶巧碰到诸公子,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了?”
薛祈笑笑走到她身侧,风流的凤眼反复流转打量着诸宁安,眸中刹时溢满惊艳之色。
紧接着他回头对身边的侍卫道:“去,请刚刚为难诸公子的人到一旁聊聊。”那三四人点头,迅速将刚刚的紫袍男子请到一旁。
“你做什么?”
诸宁安才出声,几步之遥的紫衣男传来一声痛叫一声,他一手被擒,五指反弯到极限似乎被人握断,瞬时痛苦的倒在地上。
“够了。快放了他。”诸宁安大骇制止,薛祈身边一侍卫打扮的男子迈步双臂来拦她,察觉男子狠戾的双眼,诸宁安顿时浑身紧绷,警觉大喊:
“你们,想怎样!”
“冉让,不得无礼!”薛祈呵斥。
那名叫作冉让的男子抬头听令瞬间退下,抬头一瞬诸宁安看清了他的样貌,刹那吃了一惊。
他是那落水时的船夫!夜宴中消失的青衣人!
“既诸公子说话了,去放了他。”薛祈招手叫回下人,说罢,朝诸宁安安抚一笑:“诸公子莫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薛祈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后四初被薛祈跟在身边的侍卫围住,知道躲无可躲,只得佯装平静迈了步子朝前走去。
薛祈笑跟上,摇着折扇并肩而行,身边冉让突然贴耳:
“主子,未见余恒风的身影。”
薛祈放心点点头,颇有意味再次看向诸宁安。
诸宁安一身淡黄纺纱袍,肤白如玉,眉目娇艳,彩丝在腰后微微荡漾,身后挡不住细窄凹凸的曲线,窈窕的却不像一个男子。
再看她胸前、脖颈,恍然觉得如此爱惜美人的他,怎第一眼会被眼前的人骗了去。
初次见到诸宁安时薛祈就存了别的心思,此时知道诸宁安是跟女的,所有感觉都不一样了,再想到主动向父亲要求查她的差事,顿时万分满意:
“诸公子今儿怎身边无人服侍,薛某今日也闲来无事,不如你我相伴而行?”
诸宁安察觉他话中的意思,是要跟着,似乎料定她是一个人,微微抿唇回道:
“多谢薛公子的好意,只是与哥哥们失散,现下是要寻人。”
薛祈颇为潇洒的展开摇扇,并不在意道:
“若是寻人,这地方人数众多,凭诸你一人之力找到何时,既公子有难,薛祈更无不帮之理。”
听是跟定她了,诸宁安猜测不出他要干什么,只得盘算先到池边再说:“那……就多谢薛公子了。”
一路上诸宁安顺着人流而上,不再作声,与薛祈保持左右两人的距离,但走到半山腰,山腰两侧山势较陡,两侧有围栏挡着,人越来越多聚向路中,薛祈慢慢的与她肩肘相贴,十分不自在。
“来我这边。”
手臂陡然被抓,原本就一直保持警觉的诸宁安浑身紧绷,却见竟是被拉进内侧护佑,咬唇道了句:“多谢。”
她僵硬躲闪,又察觉他的关心而道谢,薛祈不由心情变好,唇角一勾:
“初见时,恕在下态度轻浮,还望诸公子不要介怀,其实薛祈并非小人,只是惊叹于诸公子的美貌。”
诸宁安淡淡扫他一眼:“薛公子言重。”
看到有板有眼的回话,薛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若无其事道:
“那日夜宴当晚,薛某看公子匆匆退下,联想后来的纵火,莫非当时便已发现不对了?”
“这话从何说起?”诸宁安有些惊讶。
消息过了这么久,他唐突问话似乎别有深意。
薛祈挑眉道:“听闻当晚公子早退,薛某猜测是否公子一早就有了消息,事情过了这么久,不知可有查明是何人为之?”
诸宁安微微蹙眉,顿了顿道:“家父已当朝禀明皇上事情缘由,薛相也以此为由搜过诸府,我想薛公子应该比宁安知道的更为确切,何况这件事已落下帷幕,薛公子此时再提,不知有何深意?”
“诸公子不必紧张,薛祈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话?”
诸宁安淡唇微抿,目光炯炯朝望来,她潋滟的眼眸波光粼粼,令薛祈一早在心底埋下火苗蹭一下点燃,瞬时感到一股热气涌向某处。
原本薛祈今日是有目的的,想以身份之事威胁让诸宁安说出诸府的秘密,然而就这一眼令他瞬间改了主意,他忽而贴近诸宁安:
“以诸府的实力并未查出真相,难道公子没有怀疑,这件事是府内的人干的?”
诸宁安眉心蹙起,却听他再道:
“身手了得,来去无踪……我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他……”
顺着他的话,诸宁安不由自主联想他提及的是谁,正说到一半,她的腰后骤然有人猛推,又被人踩住衣袍,她身子不稳倒向一边惊呼一声。
“小心。”
薛祈眼明手快,借此顺势揽住诸宁安的腰,嘴唇不经意的划过如玉的脸颊。
诸宁安反应不过来的呆滞片刻,才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快将手放开。”
“诸公子误会了,这种情况薛某无法撇下诸公子了。”
这种情况?
诸宁安这才留意到身边拥挤着到处是人,被簇拥着完全无法脱离薛祈的范围,薛祈趁机笑了笑收紧双手,还厚颜无耻的说道:
“诸公子力气小,我护着你,他们保定撞不着。”
他擒住她的腰身,确如话中的那样,没让人再碰到她,然而身后惊呼声阵阵,哎哎的叫喊声很快此起彼伏,诸宁安一再被人潮涌动的大力向挤向前去,她不得已拉住薛祈衣襟。
人群中莫名开始有人喊“救命”,惶恐仿佛似传染病似的朝周围扩散,诸宁安直觉出了事,很快也惊慌起来。
“诸宁安!”
忽然听到她的名字,诸宁安艰难的扭头寻找,只见护栏外陡坡下余恒风侧身跳进人潮,他神色冷冽拨开人群,朝她而来。
“大哥。”诸宁安难掩欣喜叫出声,薛祈此时逼紧,声音阴冷在她耳边道:
“你可知余恒风是什么身份?在做什么?”
诸宁安大惊侧目,薛祈凤眸直视:
“听薛某一句劝告,余恒风太过深藏不漏,凭薛府所知他正在调查诸家,恐怕会对诸府不利,不过你若想知道更多,随时来找我。”
说完,薛祈望她身后忽眼中狡黠,趁诸宁安呆住,将她直直推进人潮,脱身跳出围栏,反方向而去了。
这一推,诸宁安陷入到无数的挤压中,她完全失去平衡,仰面倒在一人的肩背上,又被人拖拽身子一翻,右腿膝盖狠狠砸地,此时无数力道压在肩背,瞬间令她透不过气来。
“快救我。”
“我要离开这儿。”
四面一阵阵起伏的惨叫声中,诸宁安一手颤抖着扶地,另一手艰难的将头紧紧护住,手上、身上传来抓、压、推、拥的痛楚,但此时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趴到地上去。
“诸宁安!”
就在难以支撑之时,诸宁安被一把提起带进温热厚重的怀里,脑袋被按入宽阔的胸膛,头顶一声闷呃,硬实的胸膛随之紧绷起来。
“抓紧我。”
听出来是谁,她下意识的死死抓紧,四面八方涌来拥挤的力道与呼喊,让诸宁安有些恍惚腿软,她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等害怕,后腰被大掌有力托住,接连腿弯一折,整个人被抱起在空中,她惊呼出声,却见身体一起一落,他已纵身跳出围栏之外。
男男女女痛呼惨叫声慢慢远去,“可有受伤?”余恒风已停下,放下她,低头问。
诸宁安摇摇头,她回头看去。
刚刚所在的地方,人头倾斜中间倒下一处,由于人多根本躲避不及,一个个如牌子一般倒下,很快连成一片。
另一侧完好的人群中,慌乱扩散,人头攒动,人根本顾不及脚下是什么,只顾得逃命。
有的女子被推搡倒在一边,有些则似乎受伤痛苦的喊救命,有的嘴边淌出血,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
如果不是他……诸宁安忽然一阵后怕,脸色变了变。
“别看。”将身子扳过来,她一脸苍白,头发微微凌乱,神色呆呆的,余恒风俯下身,细细检查,当触到肩膀时,诸宁安喊喊了声:“疼。”
“是这儿?”
对上他的眼点头,他眸中担忧但依旧是冷冷的表情,让惊魂不定的心仿佛定了下来。
“还有哪里受伤?”
诸宁安慢慢回神,察觉抓她双肩的手紧了紧,语气竟比刚刚还凝重,不知为何诸宁安心血来潮,一只腿骤然软了下去,抓紧他的手臂深深吸气:
“疼,好疼。”
余恒风面色大变,将她一把抱起,一口气轻巧放不远的树下靠着。
他小心翼翼,留意到她的衣袍之下确有尘泥的痕迹,将她衣襟撩起,细细的检查,当手顺着脚踝往上,直至右膝处。
诸宁安深吸一口气:“疼!”这次是真疼。
腿上的手骤然手劲一松,接着手劲放缓轻按膝,不知为何看他紧张,诸宁安心情大好,唇角收不住笑意。
“是这儿么?”余恒风抬头,看她面色恢复,淡淡道:“没有伤及骨头。”
诸宁安绷住,可怜兮兮:“可是,很疼。”
她用“很”字强调,想看看他除了紧张还会有什么别的反应,原本是突然心血来潮的戏虐,但从来都是冷静的余恒风,罕见犹豫片刻,下一刻竟脱掉了她的鞋。
“大哥。”
她急急的叫,两手制止。
余恒风淡淡道:“不是疼吗,我看看?”
诸宁安慌张赶紧将鞋穿好:“没事,只一点点,不碰它就没那么疼了,我还能走,大哥扶我起来吧。”
说着向他伸出手,余恒风并未又动作:“确定无事?”
“大哥忘了我也是半个大夫么?”
诸宁安拍拍身,想证明自己真的无事,她一手撑地正要站起,下一刻身体浮空,她惊呼着双手自然勾到他的肩脖,雕刻般的侧面赫然凑到眼前,来不及看他,瞬间又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原来抱是为了让她站起来。
想到这一点,诸宁安脸一红,羞敛朝山顶走去,身侧余恒风迈前一步,冷淡道:
“别勉强,这样还要去河边?”
诸宁安不敢去看,垂眸点头。
看着走路不大自然的诸宁安,余恒风想起一件事,他问:“刚刚薛祈和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