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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决心 ...


  •   诸宁安被猜测激了个哆嗦,虽已到深秋,显然不是冷的。

      女儿沉默,诸经衍还以为她是担心:“别担心,一切有爹。”

      “嗯。”

      嗯的心不在焉,不经意远远却见萧子真,甄子华和余恒风三人立在厅前。

      她不觉就向那显眼高大的人看。

      余恒风也朝她看来,她缓步慢走与诸经衍侧头说话,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晚已是好了许多,又想起昨晚,他目色一暗,将视线移开。

      诸经衍朝三人:“这么早就过来了。”

      “萧将军,静思楼情况如何?”棣棠阁与静思楼太近,甄子华已担心了整晚。

      “静思楼被外人闯入,其他的还在查。”

      四人进厅,还未就坐,一直沉默的萧子真蓦地说道:

      “诸将军,昨夜夜闯静思楼,我知是何人!是薛袁熙派来的。”

      “你如何得知?”诸宁安一愣,不由问。

      萧子真难得严肃,说:“昨日薛祈身边跟着人,宴会进行一半,又与薛袁熙频频交谈,你记不记得,正是二人交谈之后,你説那青衣人不见了。”

      诸宁安点头,又听他道:“我趁着子华为你挡酒,借机在后院找到了一件被人换下的青衣。”

      一手将青衣摊开,确认是昨夜见到那人身上穿的,诸宁安忙问:

      “除了青衣,人你也见了?”

      “不,没……”一旁冷峻的余恒风骤然沉声:“人,我找到了。”

      话一落,桌上的目光皆移向他。

      “恒风快说怎么回事,你不是早走了,怎么会找到了人?”

      萧子真略感急切,余恒风神色坦然并无掩饰,他先转向诸经衍:

      “诸将军,请恕恒风未提前请示之罪。”

      “无妨,你说。”

      “昨夜众目之下,军机要臣聚集诸府,青衣人藏匿行踪,必有其他目的,也许为探视,欲寻诸府隐秘之地,有了猜测恒风便前往静思楼,发现一黑衣身影探入楼内,后被发现又追他至一片竹林……”

      “大哥,可看见什么?”诸宁安急急问。

      余恒风侧目看她,神情隐晦:“之后人便不见踪影,又闻静思楼被烧,我便退了出来。”

      诸经衍端起一杯茶来,静静地听,看不出在想什么。

      诸宁安脸色却不好。

      追至竹林,静思楼竹林后便是棣棠阁,刚才他那眼隐晦又略带躲避,她几乎确认昨日醉酒时见的人是他,追逐黑衣人进了院子,见到了她,为何又瞒了下来。

      又想起今早与父亲的推测,武功极高,无逃走的痕迹,内部人士,确是他了。

      他既摊开说明,若心中无事,为何有所隐瞒,以他的武功没追上黑衣人还是被放走无从查辨,那因推断而去静思楼的话可信么?

      诸宁安心中起疑又不愿相信,可事情摆在眼前,一时摇摆不定:

      “大哥,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再问。

      对上她眼中的探究与疑惑,余恒风别开视线,恩了声。

      静思楼的火太过蹊跷,一夜忙乱也许留下披露,让人怀疑不如主动坦白,但人既被他放走,又牵扯到诸宁安的身份住处,剩下的多说无益。

      况且若她因为被他揭穿而陷入危险……他不由蹙眉,不是因为……她……只是个姑娘,即便复仇,余家人也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恒风,你跟我来。”

      诸经衍骤然起身,余恒风一晚思虑正巧也有话要说,他起身跟了出去。

      诸宁安紧张担心,她能想到的爹也能想到,一想便要追出去,起身小腹骤然坠痛,身下哗啦如水注涌出热潮来,猛然捂腹部又坐回椅上去。

      “你怎么了?”甄子华侧头看来。

      “无事,昨夜也许受了凉。”诸宁安勉强掩饰。

      萧子真也侧目过来,皱眉道:

      “你身子太弱,趁这次好了,便和二哥练练功,二哥教你。”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心不在焉点头,心神早已跟着那道身影飞出去了,她眺望那高大的人与诸经衍说了什么,二人一起离开。

      说到余恒风在门前刚想开口,却被诸经衍制止。

      二人穿山游廊,进入东殿,又一前一后走进东殿三院。

      三院距离余恒风被安排所住的东厢不过隔了一个院落,二人来到北侧后罩房边一棵榕树下,一间不起眼的耳房映入眼前。

      “随我进来。”

      门未有锁,诸经衍推开屋门,迈了进去。

      余恒风跟他走进,屋内黑暗窄小,细窄的廊道尽头,一扇上了锁且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打开。

      诸经衍点上灯:“进来吧。”

      一百米的空间四四方方,无窗无光,仅靠这点亮度,依然看得清,四面墙皆是书册文料。

      “你可任意翻阅。”

      不明他为何意,见又无说明的意思,余恒风随手拿起门处墙边的一书册,上面写着——长生花。

      惊诧之余,他骤然放下:

      “将军,恒风只是府兵,不便翻看机密要事。”

      诸经衍笑了笑,背过身去,随手拿起□□:

      “你、子真、宁儿在遂城结拜,既已结拜,在我面前并无亲疏之别,既无亲疏便是家人,家人之间,哪有什么机密要事。”

      余恒风不明诸经衍何意,暂无回话。

      “你出身贵贱,武艺源谁,为何去探静思楼又来我诸府做一府兵,我一概不知。”

      诸经衍话中满是怀疑,但余恒风并无畏惧,既已被怀疑不如:

      “将军……”正欲挑明,手刚抬起却被挡下:“你无须紧张,我亦不想多问,只要我宁儿信你,我便信。”

      他话锋一转,说完放下书册,又道:

      “自初时见你在擂台之上,身手不凡不计输赢救我宁儿,晋阳之战更有谋略与坦荡胸襟,早就颇为赏识,回长安后苦无时机,今日得空叫你来,是有事嘱托,问问你的意思。”

      余恒风放下手,视线对他:“将军有事直言。”

      “我想将诸府未来的安危完全交付与你,不知你是否情愿?”

      听闻他骤然皱眉,随之垂眸拱手:

      “得将军赏识,实我之幸,但自小立志保家卫国,曾许诺,若有一日国家需要,必将驰聘疆场,以身报国。如今将军说将诸府安危相托,既料定必有一日辜负将军,不如此时拒绝为好……”

      “你无需着急拒我,可考虑几日再答复。”

      虽为报仇,可他余恒风从不允诺做不到之事,他拱手施揖:“将军好意恒风心领,但既做不到,恕恒风不能答应。”

      虽被拒绝,诸经衍闻声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我确实没看错人。”说完大拍他肩膀,紧接着又道:“你不答应,我不强人所难,但接下来还一事问问你的意思。”

      余恒风垂眸:“将军直说便是。”

      “今日叫你来,除了嘱托诸府,还有一事要你相帮,你可有听说过长生花?”诸经衍问。

      余恒风心绪微动:“听说过。”

      “那你可知,十四年前徐家之事?”

      “知……道。”

      诸经衍背过身去,似回忆状:

      “十四年前,我妻容氏一脉体弱多病,恰逢宁儿出生,急需长生花救人,一番辛苦终于探得下落,于是放出消息,不料竟害的徐家尽毁,这事至今令我郁结难解,发誓今世必定找出幕后主使,为徐家、我妻报仇雪恨,多年来,我未曾睡过一个好觉,入伍从军也皆是为了此事。”

      多年藏在心底未能脱口的誓言,竟从认定的仇人之口说了出来,一时难以置信猛然抬头,心中气涌难平,却听他再道:

      “当年之事怪我操之过急,又留下痕迹,但我诸经衍一生将家比国看的重要,我妻一去,只留宁儿一个,我怕这些人欲拿宁儿相挟逼问,因此将他养在外年初才被接回。”

      余恒风微微抿唇,却见诸经衍转过身来:

      “当年的事是我的罪过,可宁儿还小她什么都不知,既说到这儿,提句题外话,希望今后无论诸府如何,看在宁儿与你是兄弟的份上,你多多提点保护她。”

      “将军……言重。”余恒风心境复杂,垂眸道。

      “不过与你相商的倒不是这一件,”说着视线转去别处:“昨日之事我想你已猜到,静思楼那火是我放的,为了引人上勾,捉出幕后主使,你既去探了便知那里已被搬空,那些搬空的文史资料都在这里了,你若感兴趣便自己翻吧。”

      余恒风不知今日究竟是试探他,还是,摸不准不愿再猜,直接问道:

      “将军,这是何意?”

      “你年轻志坚,身手敏捷,遇事沉稳,我想让你帮着查十四年前的事,就当为徐家、我的妻子,还有流血的千百人换回公道,不知你愿不愿意?”

      诸经衍仿佛不甚在意,视线扫过满墙的心血,又将从入屋时就攥在手心的钥匙,低头指尖微拂,捏起它放至余恒风手心:

      “现在这些都由你保管,你可随意出入翻阅。钥匙仅有一把,你小心保管。”

      “将军……”

      余恒风万万没想到,诸经衍竟是让他查十四年前的事,他凝视钥匙,手中的如有千斤重,难以置信他就这样将诸家资料交到他面前?

      “你是不愿?”

      闻声抬头,他目光真诚并无遮掩,是心口如一,还是试探猜忌?

      心里的天平已然倒向前者,不由内心震动,从诸府安危相托,再到多年心血全然告知,余恒风忽有些对诸经衍肃然起敬,他拱手,这次心甘情愿:

      “将军,我愿意。”

      诸经衍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忽拿起放在角落地上的一沓画卷,小心的吹了吹灰尘,抱在身上,柔和笑道:

      “见笑了,静思楼资料搬的急,我妻容氏的画竟被放在这儿了,想将她带走,不知你肯不肯?”

      “将军说笑,都是诸家之物,无须过问。”

      诸经衍却义正言辞:

      “这话说得不对,即将这些资料都归你管,就是你管,拿走什么必须经你同意。”

      “既是将军妻子的画像,恒风别无他意。”余恒风依旧拱手而立。

      “对了,还有一事,最初见你我便十分赏识,且有意让你做府兵,因此宁儿与你相处,是我交代她不让对你言明身份,也多亏后来你二人为友兄友弟恭,托你一路对宁儿照顾,她有你这位大哥,我甚为放心。不过这几日我见宁儿心思不定,坐卧不宁,看着尤为忧心,想问是否她并未对你解释清楚,你二人是还有误会未了?”

      “将军言重,我已明白她实非有意。”

      余恒风近日所受触动实在颇多。

      听到诸宁安身份的那一刹,他震惊之余又仿佛早有预料,再无其他借口掩饰原本笃定的兄弟之情,时而怀疑,时而坚信的兄弟情生生被斩断,说没感觉那是骗人的。

      可他再震惊,再冷漠,从诸宁安的身份再到诸经衍的全权相告,他纵然是恨、是憎、是恶

      更多的还是怪他自己,恨他错认仇人之子当兄弟,恶他纰漏明显却视而不见,更憎他现实摆在眼前,仍旧无法对她报复什么,甚至说不得一句狠话。

      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将诸宁安看做是陌生人,还当他是兄弟。

      可她毕竟不是兄弟,而是姑娘……

      实在未想好如何面对,也无法看自己日日受她的一举一动所记挂。

      诸宁安对他影响之大,可能超过想象,更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到这儿,余恒风叫住诸经衍,说出了思虑一晚的话:

      “将军,恒风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将军既将此事交由我,恒风定不辱命,但此事涉及官员朝众众多,免不了外出打探消息,因此希望你答应恒风自由出入诸府,将军若是信我,你我限定半年之期,期间无论恒风身在何处,半年之后必定归来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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