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雪山》FlameStrom

27、Episode.27 Episo

　　Episode.27
　　Daffy觉得大事不妙。
　　那天他拖着万分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里，身上满是他找来的“女朋友”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他感到一阵不适，胃部都有着翻滚的感觉，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除此之外他的心情也是沉沉闷闷的。
　　回来的时候他打的的士，灰暗的天空下起了大雨，或许是从早上就开始下了，他并没有注意，他无视了的士司机愤怒的目光打开了窗户，冰凉的雨点落到他的鼻尖上，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清醒过来，减少一点他内心的负罪感。
　　他这样做真的对吗？又一滴雨点落到了他的脸上。
　　父亲今天很高兴，Daffy精心计划的演出并没有半点纰漏，他也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感去搂他那位“女朋友”的腰，亏他花了大价钱，Daffy摇摇脑袋，才让今天顺利的过去了。
　　他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愧疚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在他的胃里面戳来戳去，像窗外的暴风雨一般开始袭击他，他不得不把窗子摇上，把呼啸的狂风挡在外面，可是抵挡不住胃里面的排山倒海的愧疚感，他的大脑在呼救，在斥责着他今天可恶的行为。
　　他跌跌撞撞地拿出钥匙打开门，差点绊倒在门槛上。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二楼还隐隐透着点光亮，奇怪，他和Leslie的房间不是在一楼吗？
　　他很累，也没有多想，匆匆洗漱完毕就上了二楼的透着光亮的小房间，他小心翼翼地通过门缝观察着里面，Leslie果然在里面，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就那么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听到Daffy上楼的声音。
　　Daffy心里涌起一股欣慰的感觉，他厌恶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他更想念Leslie身上清香的柠檬味，可以让他此刻烦躁的情绪在一瞬间舒缓下来，忘掉他今天做的令他苦恼不已的事情。
　　他正打算推开门进到房间去，脚步忽然被凝结在了原地，强烈的愧疚感像一把钩子把他钩在了原地。他知道Leslie不可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但是他忽然就很后悔，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很龌龊的事情，他没法在搂了那位香水味刺鼻的女人后再去抱Leslie，他甚至不敢去看对方那双清澈的有星星的眼睛，仿佛他都可以看到自己在里面的丑陋的倒影。
　　他收回脚步，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灯独自钻进冰冷的没有Leslie的被窝。
　　他自然是睡不着的，辗转反侧数次他仍然没有一点睡意，强烈的愧疚感让他有点想呕吐，他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合上眼睛，可是无论睁眼还是闭眼，Leslie的模样总是浮现在眼前。
　　他感觉很对不起Leslie，但他还是觉得他别无选择。老父已经病危，他想必是接受不了儿子是个同这样的打击的，他心急如焚，最后脑子里只想出来了这么一个破烂的法子，他就去做了。父亲看上去很高兴，但他并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Leslie似乎下楼来了，他赶紧闭上眼睛，听到门被及其小心的推开了，但还是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又被合上了，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
　　Daffy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觉得奇怪，Leslie为什么不下来和自己一块儿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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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Daffy一直睡到了十点钟才慢慢爬起来，他昨天折腾了大半夜都没有半点睡意，直到黎明破晓他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Leslie。
　　Leslie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去也跟着坐下来，可是没等他坐稳，Leslie就唰的一下站起身弹出了个三四米的距离，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
　　？
　　Daffy摸不着头脑，他试探着再次溜到Leslie身边，这次更糟，他直接回到房间里去了。
　　Daffy望着他上楼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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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几天对于Daffy来说简直是地狱，Leslie根本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他做好了饭，叫Leslie来吃，他沉默着拿了钱自己出去下馆子了；他睡觉的时候喊Leslie和自己一块儿，他更是跟没听见一样回到自己房间去了；有时候Daffy讨好的塞一块Leslie喜欢的水果甜点到他怀里，也是下一秒就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在走廊里面堵住Leslie，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可是Leslie的目光空洞而无神，仿佛直接看穿了Daffy，投到无限的远方去了。
　　他似乎把Daffy当成了一个空气人，走到哪里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存在，仿佛这栋房子里就只有Leslie这样的一个生物。
　　Daffy还发现他有时候会偷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Daffy上去哄问，得到的就只是Leslie面无表情地绕路到门口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然后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萎靡不振，嘴角耷拉着，像是被别人打了一拳似的。Daffy上去询问也没有任何结果，也制止不了Leslie外出喝酒的行为，他有一天试图拦住Leslie出去，结果他一直没有作声的平静地站在他面前，眼眸低垂着看不清表情。Daffy把去路挡的严严实实，他就不急不徐的等着，直到对方妥协，才波澜不惊地离去，然后大醉着回来。
　　Daffy只好负责给他弄醒酒汤，Leslie一回来他就双手奉上，结果他搞了至少三四次，Leslie一滴都没有喝，像是看不到送到嘴边的汤一样。
　　Daffy不敢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他心虚。
　　Leslie不理他已经有半个多月了，Daffy感觉自己都快精神衰弱了，每天都是彻夜难眠，他自责的不行，反反复复叨念着自己对Leslie的不是，整天整夜的思念Leslie跟自己好的时候愉快的时光，期盼着Leslie第二天就会像没事一样跑到自己身边搂着他软着声音喊他哥哥，但没有，每一天他起床，迎接他的都是冰冷的被窝和Leslie沉默的背影。
　　有一天他闯进了Leslie的房间，逮住了准备上床睡觉的Leslie。
　　他的阿仔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在深夜突然闯入他的房间，黑色的眼睛有诧异和迟疑的光闪过，然后转瞬即逝，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样子，他紧紧抿着嘴不看Daffy，继续沉默着。
　　“你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么？”Daffy想不到可以是什么，只好这么问他。
　　沉默，Leslie没有说话。
　　Daffy也料到了是没有回应的，他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塞到Leslie的手里，“这个送给你。”
　　他清晰地看到Leslie的嘴唇挪动了一下，他立刻开始满心期盼着他可以开口说话，就是把他骂一顿也好，至少阿仔肯和他说话了，可是Leslie继续沉默着，拿着花儿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阿仔，说句话好吗？你这样哥哥很难受。”他有些难过，因为他分明看到Leslie的眼睛又红了起来，但他还是执着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花好看吗？”他最后试探着问。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Leslie嗯了一声。
　　一阵狂喜流遍他的全身，阿仔说话了！他兴奋的抬头看着Leslie，可是对上的还是对方那没有丝毫感情像块石头一样的眼睛，然后Leslie轻轻把玫瑰放到床头那里，转身看着他。
　　Daffy感觉愧疚感又来了，Leslie的眼睛里含着复杂的感情，让他几乎无法直视他，他在里面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和痛苦，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不亚于他最近所感受到的，还有犹豫不决和牵念挂记，最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爱意。
　　他在一瞬间明白了，Leslie知道了他的事情，纸终究包不住火。
　　“Daffy，你爱我吗？”他听到对方用极细的声音问道，他的眼睛又重新变得空洞无神，还多了一丝无助，他的神情看上去很颓废，显得那么无助和可怜。
　　Daffy不假思索：“当然。”
　　然后Leslie笑了，嘴角扬起了轻轻的弧度，他望着Daffy，最后说出的话让他震惊万分。
　　“我们分手吧。”
　　……
　　Daffy甚至都不知道Leslie是什么时候下床关的灯，走回被窝里面躺好，翻了个身，再也没有理他。
　　最后Daffy终于费劲地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
　　他的脑子反应过来后一瞬间冒出了很多很多的问句，他想不到该说哪一个，“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原谅我。”“对不起。”“别走。”“再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我爱你。”
　　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摸上Leslie的床，万分小心的在他身边躺下来。
　　Leslie睁开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他颤抖着凑过去，Leslie没有避开。
　　他双手环住Leslie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Leslie似乎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Daffy轻轻地闻着许久未曾嗅到的柠檬香气，眷恋地用下巴摩挲着对方的额头。
　　“阿仔，不要走。”他轻声喃喃道。
　　怀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脑袋抵到了Daffy的脖子，他几乎是叹息着开口了。
　　“我爱你。”
　　然后他就继续陷入了沉默，任Daffy怎么说话都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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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Daffy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向旁边摸去，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心顿时凉了，直接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拖鞋都没有穿就直接冲出了房间。
　　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书房……没有Leslie的影子，他又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Leslie的东西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家里安静万分，在他看来，他都开始怀疑，他的这间屋子，是否有来过一个叫Leslie的年轻人。
　　他看不到Leslie留下的任何痕迹，闻不到Leslie身上柠檬的清香，感受不到Leslie温暖平静的呼吸，听不到Leslie喊他哥哥。
　　“阿仔，你走了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大吼，希望有人可以回应他。
　　可是连回声都不曾有。
　　你不要走嘛。他委屈的想，泪水迷蒙了双眼。
　　他不曾哭过，他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试着学会不去掉眼泪，那是懦弱的表现，他长到这么大，无论遇到什么样子的挫折他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总是面无表情地咬咬牙挺过去，他憎恶眼泪，可是他今天却任凭泪水打湿了面孔。
　　阿仔，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是被人用刀子割开了一样，鲜血淋漓的痛彻心扉。他被抢走了呼吸，天旋地转，他变得很无力，世界倾斜过来，由彩色变成了单调的灰白。他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昨天晚上睡的卧室，把脑袋埋进Leslie睡过的地方，极力想要感受到Leslie身上的温暖。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恍惚间看见了一抹红色。
　　那朵红玫瑰仍然静静地搁在床头柜上，窗户没有关好，清晨的风吹进来，它的花瓣轻轻颤动着。
　　像燃烧的火焰。